| 誰家風雪皆飛花 zt |
| 送交者: caoan 2003年04月16日19:49:06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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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給爸爸打電話,問他北京的春天可好。他大把大把形容北京的玉蘭花開的有多燦爛,就象用糖果吸引那些饞嘴的孩子,說快點回來晚了可就看不到了。畢竟是知道自己的孩子的,他知道我在北京的那些個春日,整天遊蕩的都是和誰熱熱鬧鬧的開在枝頭了。新華門兩側的那些玉蘭樹,櫻桃溝的木蘭園,頤和園慈禧最愛的百年紫玉蘭,玉淵壇里的櫻花樹,北海湖邊的那些艷紅碧桃,還有校園一角的大片紫丁香,向陽山坡上搖擺的淺蘭野菊花……春天的北京,應該是綠樹紅牆壁藍的琉璃瓦,我愛的那些人那些街道那些花,是不是還好呢? 從小,那些花草因為細節的明媚讓我迷戀,因此記得很多花草的名字。每每在各個街頭巷尾相遇,然後輕輕含笑,說:你在啊。好像是我和花之間最親密的暗號。 用過一個叫“鈴蘭” 的網名,有人問,那到底是什麼樣的一種花?那不過是一種小小的草花,花開成一串蘭紫色的小鈴鐺。來到異域的第一個春天,看着這裡乾淨而空曠的春天,心裡是空空的。這個時候,在鄰家籬前看見了這樣的小小的一顆藍紫色的鈴鐺花,竟然開放的和家鄉的一樣,心裡突然有的全是有人惦記的溫柔。就象我從小長大的那個女孩子,快年的朋友了,偶爾想她,在MSN上一笑:寶貝,還好嗎。那邊回答:還好,還愛你呢。有一種朋友和花朵可以陪你到白頭。 但我仍在意裙裾的潔白 這種叫鈴蘭的花朵就代替了百合成為了這樣一種隨我天涯海角的花朵。 ALBERTA的草原氣候是不適宜嬌嫩的花朵的,那些有後花園的主婦們把種花當成這樣重大的面子工作來作。早早的到溫室買花苗,“維多利亞日“以後再移入花園。那些花到夏天才燦爛,卻因為精少而不太好看。倒是那一次在學校山坡上發現了零零散散的仙人球的花朵,乾燥而樸實的樣子,象溫順的小動物一樣蹲在石頭和枯黃的草叢旁。還有就是市中心,那些店鋪懸掛的鮮花的花籃。市中心的一個原石建造的咖啡店,大大的複式窗和兩個開着喇叭花繡球的垂掛花籃,還有一個吹薩克斯風的藝人……那簡直是一個小小的歐洲。 一個小小的歐洲。據說每個人每棵樹,都是有家鄉的。我因此懷疑,春天的歐洲是花兒的故鄉,她們裝了花仙送給拇指姑娘的透明翅膀,在夜裡唧唧喳喳的飛越了重洋。記得那一次,飛機剛剛跨過英吉利海峽的時候,已經被窗外的大陸迷住了。地面是被分割成各種色彩斑斕的小塊,深綠,淺綠,淡綠還有嫩的紅,暗色的紅紫,空氣濕潤看見低空的白雲,小型飛機穿梭的如此繁忙。那景色和你初在加拿大登陸俯視的白雪青山,在北京上空的塵霧中等待降落是完全不同的。那些大塊的色彩里有花田,葡萄園。等你走上街頭,發現街道的中間開滿了黃色的喇叭水仙,開滿了紫羅蘭,大片的長得結實從容象平民孩子一樣的鬱金香,甚至那些艷麗的罌粟花,還有一些薔薇科的爬滿牆壁圍欄的花朵……你會象灰姑娘頭一次進入了王子的殿堂一樣的目瞪口呆。感覺着美在這裡被揮霍着,奢侈的讓人心疼和嫉妒。 難道不是嗎?那些在這裡當寶貝賣的粉紅,淺紫色的風信子,有一盆就可以讓你的屋子芬芳一周的了。而在海牙,那些花是成英畝英畝的,那些香氣和着海風飄來的時候,到你的指間,唇邊,到每一絲頭髮…仿佛被花寵着,比戀愛都美好。還有歐洲的精靈鬱金香,你看過了那樣小小的一把,每朵都拇指大小的小淑女一樣的花束,在這裡她們卻是從家裡的最驕縱任性的孩子,熱熱鬧鬧的艷麗的無遮無掩。看見孩子般的天真會讓你更愛一個人,不是嗎,對鬱金香也一樣。 經歷過那樣的花海和芬芳,經歷了這樣離鄉的花和思念。這裡的5個多月的冬天就太乏味了,儘是蒼白。 前幾天,和自己住了一年多的室友畢業論文的公開講演,她早早的發給了我一個貼出去用的廣告,說已經預定了一個400人的會場。因為是會議是開在中午的時候,我也不能趕過去,所以就買好了一份禮物提前給她。可是那一天的早上,經過她的門前,她站在那裡問:“你今天還去嗎?” 我愣了一下說:“對不起,月底了,很忙,就不去了。” 她的臉色一下就暗淡了。出了門,我就後悔了,想着她兩年的辛苦,想着我們都舉目無親,在閒暇的日子裡相互依賴。就在那個中午,請了假就奔向花店。12朵珍珠粉色的玫瑰和四,五束白色的滿天星,晶晶亮的玻璃紙,用嬰兒臉頰色的粉色緞帶。捧着這樣重重的一把,在中午陽光下等輕軌。才想起,這是我平生第一次這樣賣花送給別人,心裡有一種很隆重的心情。抱着那一束粉色的玫瑰上了輕軌,走過城市裡那所大學,所有的人都側面看我,還有一些人那些輕輕的沖我笑。看眼睛裡都是羨慕和溫柔:原來寵愛是被鼓勵的,送給別人花朵的時候,自己也一樣美麗。這樣簡單的道理,我居然現在才知道。 後來,我的室友說,在那樣精神緊張的過程中,偶然看見我站在會場的最後,站在一束粉色的玫瑰之後,她的淚一下就盈了眶。 這個時候,在大家都談論春天的來因和去向的時候。在一個雪花還飄滿天空的時候,想起了這樣的許多。春天好像還遠,好像我這樣俯視腳下的冰雪的山坡,不知道怎麼滑到山腳。然而,雪花拋灑的時候,聞見清晨海洋的芳香,無端的又想起了曾經在那座古堡里的一棵梨花或者桃花樹,走過的時候,風正好吹過,那些花瓣落了一肩一頭。我怔在那裡,象現在一樣不知道此時是不是上一世那一個註定的時候。
有一個聲音念着:春日游,杏花插滿頭。 那一肩一頭的全是記憶的芬芳。
而是,我們所祈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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