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

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快到結帳的時間了。匆忙沖個熱水澡，穿好衣服，用毛巾擦乾
鏡子上的水霧，一個面色灰白的陌生人出現在鏡中，深陷的眼窩中閃爍着驚懼。剎那間
我又想起了昨晚的目光，那是夢嗎？一陣眩暈過後，我意識到鏡中的人居然是自己。
結帳的時候，櫃檯後的中年婦女不時地用狐疑的目光瞟着我，直到半完手續她終於問到，
“你以前來過這裡嗎？”
“沒有，這是第一次。”
“奇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
“你到過中國嗎？”
“沒有。”
“那你應該沒有見過我。”
她笑了，典型的加拿大婦女爽朗的笑。
“不過。。。”她猶豫了一下，“NEVER MIND。歡迎再次光臨。”
走到外面，一下置身於陰冷的天色中，不由得回頭看了一下旅館大廳里溫暖的紅地毯和
棕褐色的桌椅。收緊衣領，繞道旅館背後的停車場，愕然發現一棵燒得黑焦的枯樹，裂
成兩半橫在不遠的枯草地上，不由得一陣眩暈。
“可憐的樹。”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我一驚，回身發現一個老人手執着一支
鐵鏟站在後面。“它已經在這裡長了30年了，2年前人們都以為它枯死了。不過去年又發
了支嫩芽，它本來還能多活很多年的。該死的風暴，該死。”老人拖着鐵鏟蹣跚着向枯樹
的殘骸走去。他一身灰褐的裝扮就好像麥田裡的稻草人。
風又刮了起來，吹得老人的衣角瑟瑟地拍打着。
向東開了大約一百公里，風更勁了，不過天色清爽了一些，風把一團團的雲向西吹去，象
草原上的羊群，陽光若隱若現地從雲團里透下來，一束束地仿佛舞台上的光柱，在大地上
撒下一些巨大的光圈。
就這樣在高速上行進着，直到小山一樣的DOWNTOWN和高聳的電視塔出現在視野。
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