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Penny Porter 曉月譯
3 歲大的女兒貝姬渴望着一條狗。
一天,貝姬跑着進來,激動的雙頰飛紅。“媽媽”!她叫道。
“來瞧我的新小狗!我已經給它喝了兩次水了,它渴極了!”
“好吧,寶貝,”我說道。我盡力跟着貝姬,用手分開帶刺的樹桿,又舉起手來遮擋亞利桑那州耀眼的太陽。一震寒戰,我渾身麻木。
貝姬就在那兒,坐在腳跟上,她膝上的的確確是只狼的頭!頭後拱起寬大的黑毛肩膀。
“貝姬。”我觜都嚇幹了。“別動。”我挪近些。狼的淡黃眼睛眯了起來,黑觜唇崩緊了,露出兩付兩英寸長的尖牙。突然,那狼顫動了一下,牙齒咯咯怍響,從嗓子眼裡發出一聲另人憐憫的哀鳴。
“沒事,孩子,”貝姬低聲對狼說。“別害怕,這是我媽媽,她也愛你。”
然後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貝姬的小手模着它那長滿粗毛的大頭,我聽見狼尾巴在樹墩深處砰砰的敲打聲。
這頭狼怎麼了?我在想。它為什麼起不來?我看不清,又不敢走近。
我得把貝姬引開。“寶貝。”我嗓子都發緊了。“把它的頭放下,到媽媽這來,咱們去找人幫忙。”
貝姬不樂意的站了起來,吻了狼鼻子一下,然後慢慢走進我伸出的手臂。狼那憂傷的眼睛跟隨着她,然後頭落在地上。
貝姬安全地在我懷裡,我跑嚮谷倉,找來布萊恩,布萊恩站在那棟樹墩,低頭看着狼,“沒錯,是只墨西哥狼,”他說。“還是頭大狼!”那狼發出一聲哀叫。然後我和布萊恩都聞到壞疽味。
“唷,“布萊恩說到。”它肯定傷的挺厲害。你不認為結束它的生命,把它從痛苦中解脫出來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嗎?”
“我認為是的。”這話就在觜邊上,貝姬從灌木叢里出來。“布萊恩要給它治好嗎,媽嗎?”她再一次把狼的頭放在膝上,她的臉扎在黑黝黝的粗毛里,這回不止我一個人聽到狼尾巴啪啪敲打聲。
那天下午我丈夫比爾和我們的獸醫來看那狼。獸醫注意到狼對孩子的信任,他對我說,“我想你還是讓我和貝姬一起來照顧這傢伙。”幾分鐘之後,貝姬和獸醫哄慰着那受傷的動物的時候,給它注射了一針,那黃眼睛閉上了。
“它現在睡着了。”獸醫說到。
“看來你們添了只墨西哥狼。它看上去大概3歲,即使是只幼狼,也不好訓服。這大傢伙喜歡你們家小閨女真令我驚訝,不過兒童和動物之間經常有些事情我們大人無法理解。”貝姬管那狼叫拉爾夫,每天往樹墩送時物和水。拉爾夫的恢復期很長。有三個月,它用前地,托着受傷的後腿。我們按模它那委縮的腿的時候,從它聳拉着的眼皮,可以知道它在忍受着難熬的疼痛,可它從來都沒咬過按模它的手。
整整四個月過去,拉爾夫終於自己能站立了。長時間沒有用的肌肉一活動,它那大大的身軀都在顫動。比爾和我拍拍它表示讚揚,可是拉爾夫卻惟獨喜歡貝姬柔聲細語,親吻或微笑。拉爾夫的尾巴像鐘擺一樣來回晃動來回答她鍾愛的表示。
拉爾夫的體力日見恢復,它跟着貝姬在牧場上形影不離。他們一起在沙漠牧草地上游蕩,金發的貝姬常常彎下身子,在踱瘸大狼的耳旁低聲述說自然界奇蹟般的奧秘。夜色降臨時,拉爾夫靜靜的影子回到空樹墩,那裡無疑已成為它專有的地方。
貝姬頭一天上學,拉爾夫很悲傷,校車開走後,它就是不回場院,而是躺在路邊等着。貝姬一回來,它欣喜若狂圍着她連蹦帶走的繞圈。貝姬上學期間,這樣的歡迎從沒間斷過。
拉爾夫在我們牧場的12 年期間,它的習慣沒有改變,它不侵擾我們其它的寵物,而是避開它們,也不干預我們家忙碌的生活。拉爾夫對貝姬的愛始終堅定不移,第13個年頭的春天來臨時,鄰居告訴我們說他開槍打死了一隻母狼,也傷了跟她一起齙的伴。沒錯,拉爾夫再一次身上帶着彈傷回到我們牧場。
貝姬如今已經15歲。她坐在那兒,拉爾夫的頭擱在她的膝上,它也該15歲了,年紀大了,毛已經灰白,比爾給它取出子彈的時候,我想起往事,再一次看見一個胖乎乎的小女孩模着一着一隻大灰狼的頭,聽見一個細柔的聲音在說,“沒事,孩子,別怕,這是我媽媽,她也愛你。”
雖然傷勢不重,這次拉爾夫卻沒有完全恢復健康。它日漸消瘦,原有的一身密密的亮毛變得又干又暗,也不再來庭院和貝姬作伴,成天靜靜的歇着。
一天早上,我們發現拉爾夫死了,黃眼睛閉着,四條腿伸開地躺在樹墩前面,似是生前豪壯動物的影子。我喉嚨哽住,看着貝姬流着淚,撫模拉爾夫的粗毛博子。她哭着說:“我會很想念它的。”但我拿毯子蓋上拉爾夫時,我們驚訝的聽到樹墩裡面有個奇怪的沙沙聲。貝姬往流瞧,兩只小黃眼睛目不轉睛的看着它,小尖牙閃現在昏暗中,那是拉爾夫的孩子。
是不是它臨死前,本能告訴它,它的孤兒會很安全,像它一樣。和愛它的人在一起。貝姬抱起那顫抖的小毛團,熱淚落在嬰狼的乳毛上。“沒關係,小拉爾夫,”她輕聲說道。“別害怕,這是我媽媽,她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