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紅園大廳。
殺手耷拉着腦袋,軟癱在地。
羽飛硯那一招“彈雪拂花掌”不過用了四成內力,便有一股強大的力量自百會穴經任督兩脈直衝湧泉。
頃刻間另殺手內力盡失,武功盡廢。
下手若再重些,當性命不保。
管家清了清嗓子,開始審訊二人。
那胖子不是別人,正是“胖哥酒樓”老闆,惡霸西門胖哥。
西門胖哥是紅園醅翁的雙胞胎兄弟。雖為胞兄,心性卻差之千里。
醅翁眼慈眉善,敦厚老實。胖哥滿臉橫肉,陰險狡詐。
自胖哥重金聘得殺手當了他的貼身保鏢,便仗勢為非作歹,逐成一方惡霸。
他的黑店酒樓更是胡亂宰客,瘋狂斂財。管家刀客就被宰過一次。
攝於西門的勢力,衙門也奈何不得他。
木偶皮皮在菜市擺起肉攤後,“豬肉西施”的美名很快在這帶傳開了。
西門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一聽有美女自然不會放過。
那日他獨自一人來到皮皮肉鋪,想一睹美人芳容。
遠遠的卻見一女子麻布粗衣,捋着袖子揮刀斬肉,黑裙下露出一雙大腳。
西門一見皮皮手大腳大,立刻失了興趣。
西門最喜三寸金蓮,香脂艷粉。他府上妻妾成群,皆錦衣玉飾,儀態嬌媚。
相較之下,皮皮倒更象個村野鄉婦。
西門正欲轉身離去,忽聞一陣奇香撲鼻而來。
回首尋香。
夕陽下,但見皮皮面若桃花,香汗微沁,袖籠下露出一段雪白的手臂。
雖粉黛未施,卻頰紅齒白。真乃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斜陽西照,晚霞中,她整個人沉浸在流光異彩里,風情萬種,分外妖饒。
“哇,美女啊~~~!”西門口水直流,竟打濕了前衣襟。
西門回到府里,頓覺府上個個庸脂俗粉,軟語嬌嗔也成了忸怩作態。
當下興趣全無,推說不適,倒頭和衣假寐。
三日茶飯不思,神情恍惚。
那皮皮雖已離莊,畢竟仍是莊主的人。
莊主富甲一方,勢力不可低估。西門豈敢輕易出手?
為一女人得罪莊主實為不智,然若就此放棄,西門心有不甘。
西門決定,“胖哥酒樓”所需豬肉從此只從皮皮肉鋪進貨。
西門藉機和皮皮搭話,又送了幾次禮,均被皮皮婉拒。
西門越發着迷皮皮身上的香味和她的颯爽英姿。
那奇香來自莊主送給皮皮的那個香袋。
皮皮人雖離莊,香袋卻從未離身。
那日西門一時性起,忍不住伸手去摸皮皮的玉手。
皮皮是何等剛烈女子,回手就給了西門一巴掌。
皮皮的大手打得西門半邊臉整整紅腫了半月。
西門惡氣難忍,逐命殺手半夜扮鬼嚇唬莊主。
怎料偷雞不着蝕把米,皮皮反倒因此回了莊。
西門越想越氣,加上胞兄之死與莊主也脫不了干係。一時間新仇舊恨交織在一起。
一不做,二不休。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西門欲借殺手之手暗殺莊主,奪回皮皮。
管家聽罷,心下大驚。
若非羽飛硯出手相助,紅園恐難逃一場血腥之災啊!
那日鬧鬼後,小玻璃執意要回紅園,羽飛硯便暗中跟隨,保護玻璃。
羽飛硯雖與莊主有過節,卻因此事蹊蹺離奇,甚覺來者不善,便決意暗助莊主,查它個水落石出。
至此,事情已真相大白。
紅園上下義憤填膺,只等着莊主一聲令下,發落二人。
莊主沉吟片刻,朗聲道:“放了西門和殺手!”
語驚四座,紅園譁然。
“西門雖有仇於我,皮皮卻因西門之舉而重回紅園,乃一功一過也。且醅翁之死我心存愧意,一直耿耿於懷。放了西門,權當慰醅翁在天之靈!”
紅園一片噓唏,皆嘆莊主胸襟之寬大無人能及!
羽飛硯當下與眾人一一告辭,帶小玻璃回了峽谷。
數日後,傳聞西門被衙門帶走。
西門因數月前一直懸而未決的強搶民女案及偷稅漏稅案被發配新疆三年,殺手因幫凶之罪被逐回中原。
聞者無不拍手稱快,全城大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