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子系列之十三

那個人兒開門兒下了車,我一看,這次完了.

我們學校校長的女兒,姓副校長!

我們幾個一看是她,立馬兒就停住了.我趕緊把手裡的煙從身後丟出去,不過我知道,她肯定看見我抽煙了,不然也不會停車下來.但是我一點兒也沒慌神兒.我心說,你問我吧,我有的是理由兒對付你.

校長下了車,指着我就吼,伏羲氏,你怎麼抽煙啊,我心說,問的好,我就等你問這句呢.我趕緊說,校長,這是校外,不是校內,校內不允許抽煙,校外可沒說不允許.校長聽了我的話,這個氣啊,又說,你不到十八呢,不能抽煙.我一聽就樂了說,校長,我每天功課太緊了,背書太多,尤其是文科,不抽根兒煙提提神兒,根本就下不來.我說完這句話,已經感覺到她要說什麼了,而且我就是需要她說出那句話來.果不其然麼,校長一聽更氣了說,你學習有多緊啊,你學習有那麼好麼?我聽她說完了,點了點頭兒,才不緊不慢的說,校長啊,我功課有多好,我不敢說,但是我敢說,我語文,歷史,整治這三科,沒下過八十五,數理化和英語分兒雖然不高,但是沒有不及格的科目.我又問她說,在咱們這學校里,七科全都能及格的學生,不多見吧?

校長聽了我的話,就不多說什麼了.因為我們這學校不大,人數不多,總共才四百來人兒,尤其我們這個三班,學生都在學校那邊兒掛了號兒,對他們來說,我們的成績他們肯定瞭如指掌.他們掌握我們的成績,無非就是為了看看,到底哪個學生學習實在不行的,有機會就勸退了.

我看校長不說話了,就說,校長,您要是沒事兒了,我們就走了.

校長好像突然明白過來了,趕緊問我們,誰讓你們出學校的?咱們學校有規定,學生在周一至周五,不能私自離開學校,你們不知道啊?

我一聽她這麼問,心說了,好啊,抽煙的事兒你抓不住我什麼,又改了這條路兒了,那我也不懼你.我沖她說,校長,平常我們都不出學校的,今兒特別,我下午根本就沒上課去.

她一說我下午沒上課,又來勁兒了,問我,你下午幹嘛不上課?

我說'您聽我慢慢說啊,下午啊,本來要去上課的,可是下樓時,沒小心,後邊兒有人推了我一下,我從樓梯上栽下來了,我當時就沒爬起來,過了會兒我緩過來了,覺得腿沒什麼事兒,就是胳臂疼.'說着我拍了拍右胳臂,'然後我就想,是不是骨折了,就讓同屋的給我去班主任哪兒請個假,說我去那邊兒的醫院看看病,下午不去了.'然後我一指棍子他們說,這事兒他們都知道.棍子他們趕緊點頭兒.

我接着說'到了醫院,大夫說我右胳臂肘關節兒有點錯位,得按摩,我就挨哪兒按摩來的,我前面等着按摩的人不少,這麼着,一直弄到四點半,大夫說明兒下午還得去作.棍子他們幾個,下了課,看我還沒回去,就以為我在路上出了什麼事兒了,就趕緊出來找我了,這事兒跟他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校長聽了我的話,肯定是不信啊,但是又找不出我什麼破綻來,就問我,你看病的病例呢?我假裝一吃驚,說,沒有病例啊,我就是掛了個號,人家給我了一個號兒,是個小紙條兒,一進去,大夫就把我那號兒收過去了,我看完病也了問大夫了,說是不是給個單子什麼的,明天來了,拿那個單子來接着按摩,大夫說不用,明天來了重新掛號.

校長這個氣啊,可是又說不出別的來,就跟我們幾個說,以後遇到這事兒,得先跟校領導打招呼,不能私自行動.我一看這架式,見好就收吧,趕緊點頭兒答應說,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等校長的車走遠了,我們幾個才長出一口氣,毛子沖我說,你丫真行,真他媽能白活,我都以為這次死定了.旗子他們也如是說.我嘿嘿一樂,也沒多說什麼.

又過了沒幾天,學校里出了一個消息,主要是說,學校要安排學生出國學習,讓我們同志家長,看看有沒有誰要報名的.

我當晚就給家裡打了電話,父母說先到學校來看看,商量商量再說.

第二天中午,我父母還真來了,先到我的宿舍里看了看.這是我父母第一次到我的宿舍.他們看了我們的宿舍說,還成,收拾的挺乾淨的,沒想到幾個男生一塊兒住,宿舍還能這麼幹淨,不錯.接着,就到校長辦公室去了.至於他們怎麼談的,談的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父母從辦公室出來後,又來宿舍找我,當時我在上下午的課,他們就在宿舍等我.我下了課,回到宿舍,父母告訴我,出國的事兒定了,今年暑假,出國交流一個月,明年暑假,隨學校出國學習半年,如果情況允許,校方幫你們轉身份,就可以長期在國外了.

我聽完父母的話,當時就愣了,這事兒怎麼決定這麼快,也不跟我商量一下.父親看我的表情不太對,就說,走吧咱們去外面兒吃飯,一邊兒吃一邊兒談吧.我說不用了,周末回家再說吧,學校有飯,錢都交了,不吃就浪費了.

父母也沒多說什麼,就離開了學校.

棍子他們由於避嫌,不便旁聽我和父母的談話,就都跑到毛子的宿捨去了,他們看我父母走了,就都過來了.

棍子問我,你丫怎麼回事兒?是不是要出去啊.我沒說話,跑道窗戶那兒看了看,父親的車已經開走了,才回過頭兒,沖他們說,出去吃飯去吧.

吃飯的時候兒,我把這事兒跟他們幾個一說,他們都說好,反正出去才一個月就回來了,擔心什麼啊.我說出去一個月,倒是無所謂,問題是明年暑假,就得出去半年啊,萬一要是轉了身份什麼的,回不來了,我怎麼辦?棍子說,那你丫就在那兒呆着吧.

太太平平的混到期末,考完了試,放假了.

學校定的是,放暑假三天后,就出發.事先我們已經去簽過證了,挺順利的,看來學校是經常辦人出國,跟簽證的那邊兒都熟了.

放假第一天,我和毛子他們,痛痛快快的喝了一頓酒,以為從今天以後,要有一個多月見不到大家了,哥兒幾個都高了,好像還說了些特別仗義的話,反正是酒後胡言吧,也記不得了.

跟學校出了國,玩了一個月,也算是開了眼了,徹底見識到資本主義的腐化了.

一個月很快就過了,我們也都該回國了.臨回國的時候兒,特地買了十來個zippo打火機,準備回去送給棍子他們.

下了飛機,父母已經在那兒等了.母親一見我面兒就問我,那邊兒感覺怎麼樣?我說,你又不是沒出去過,怎麼樣你自己肯定知道啊.

回了家,倒了幾天時差,就快開學了.開學前,把棍子他們都給約出來,和了幾次酒,把帶回來的打火機送給了他們.我把那堆打火機往他們面前一擺,說你們自己挑吧.毛子還挺內行,丫先看打火機外殼底下刻的字母,然後再挑.棍子他們就隨便挑了兩三個.

開學前兩天,家裡接到一個電話,說是我屬於要出國的學生,就不用來上課了,在家等出國就成了.

母親倒是沒說什麼,說在家就在家吧.父親卻說不行,得上課,在家容易出事兒.我那意思也是得上課去,倒不是我多愛讀書,主要就是為的能和那哥兒幾個一塊兒喝酒.

父親說開學時陪我一起去學校,跟校長說,讓我繼續上課,想來校方會同意.我說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用不着父親出面兒了.父親說好吧,你自己先去試試吧.

到了開學那天,我照樣背着書包,拿着行李回到學校,由於是高二了,要重新分班了,還不能確定我的宿舍在哪兒,就先把行李寄存到宿舍的傳達室了,說是一會兒回來取.出去就直奔校長家了.

校長家就在學校里,所以很快就到了.

到了校長家,正校長,也就是那位上次抓住我抽煙的副校長的母親,沒在家,只有副校長在家,她見我來了,就問我,不是說讓你在家等出國麼?怎麼又回學校了?

我說我還是先上學吧,還得一年呢,萬一要是有什麼意外,功課就落下了.這位副校長死活不同意,沒辦法,先出去再說吧.

出了校長家,我就琢磨開了,這事兒要是就這麼着,顯得我太無能了,怎麼辦呢,嗯,有了,找正校長吧,那老太太見過世面,不像她閨女這麼不開面兒,而且那老太太對我印象也不錯,嗯,就麼着吧.

在校長家門兒外,來回走了幾圈兒,就看見校長的車回來了.

等老太太下了車,我就趕緊迎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