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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與邏輯
送交者: 馬克斯 2002年01月21日18:07:11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像我這般年紀而又如此聰明絕頂者實屬罕見。就拿我在明尼蘇達大學的
室友佩蒂·伯奇來說吧。我倆同年,又有一樣的經歷,可他就是愚笨如牛。

  一天下午,我發現佩蒂滿面愁雲地躺在床上。我立刻斷定他是得了闌尾
炎。“別動,”我說,“別服輕瀉劑。我去叫醫生。”

  “浣熊皮衣,”他粗聲粗氣地咕嚕道。
  “浣熊皮衣?”我說着,停止了腳步。

  他霍地從床上跳了起來,在房間裡踱來踱去。“我非要一件浣熊皮衣不
可。”他聲嘶力竭地叫道,“非要不可!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我的頭腦,那台精密儀器,頓時換上快檔開動了起來。

  我摸着下巴思忖。對了,我父親念大學時就有那麼一件皮衣。它一直被
束之高閣,無人問律。我何不拿來送給佩蒂,成人之美呢?再說佩蒂那兒也
有我所要的東西。我意指他的女友,波莉·埃絲皮。

  我對波莉·埃絲皮垂青已久。我得強調指出,這決不是由感情所致。這
少女的確是楚楚動人,可我卻不是那種讓情感支配理智的人。我之求于波莉
,自有一番精打細算而又純粹理智的原因。

  我在法律學院讀一年級。再過幾年就可以自己開業當律師了。我深知,
一位賢惠的妻子對於我今後的律師生涯至關重要。據我觀察,大凡成功的律
師都娶美麗、風韻、聰明的女子為妻。這3個條件,波莉差了1個。

  她很漂亮。雖然還比不上那些其照片可供傾慕者釘在牆上的妖艷女子,
但我相信時間會彌補這一不足的。她已經有了成為美人兒的素質。

  她優美雅致。所謂優美雅致,我是指富有魅力。她行走站立、舉手投足
都顯得端莊穩健、富有教養。

  至於聰明,她可談不上。事實上,她恰恰與此相反。然而在我的開導下
,保管她會變得聰明起來。不管怎麼說,嘗試一下總是值得的。

  “佩蒂,”我說,“你在跟波莉·埃絲皮戀愛嗎?,
  “我看她真不賴,”他回答說,“可我不知道你該不該稱它為戀愛。怎
麼來着?”
  “你們倆的關係正式定了嗎?”我問,“我是說,你是不是曾和她出去
玩玩什麼的?”
  “不。我們碰頭,常常碰頭,但各人又有別的約會。噯?”
  “她另有所愛?”我問。
  “據我所知,沒那麼回事。你問這幹嗎?”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也就是說,你一讓出來,這位置就空着了,對麼
?”
  “我想沒錯。你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沒什麼,沒什麼,”我說着,裝做無事相瞞的樣子。一邊從壁櫥里取
出了手提箱。
  “上哪兒去?”佩蒂問道。
  “回家度周末。”我把幾件東西扔進箱子。

  星期一上午回來後,我突然打開手提箱,露出那件毛茸茸、臭烘烘的淙
熊皮大衣叫佩蒂看。那是我父親1925年駕駛他的斯坦茨·貝爾凱特牌汽車時
穿的。

  “謝天謝地!”佩蒂恭恭敬敬地說着,雙手伸進了手提箱,接着頭也伸
了進去。“謝天謝地!”他連聲說道。
  “喜歡嗎?”我問。
  “那還用說!”他一把抓過那油膩的皮衣,叫了起來。不一會兒,他眼
中卻射出了機警的神色,“要啥做交換?”
  “你的女朋友。”我毫不含糊地說。
  “波莉?”他恐懼地低語道,“你想要波莉?”
  “不錯。”
  他拋開了皮衣。“不。”他語氣很重地說。
  我聳了聳肩膀:“好吧。你自己不想趕時髦,那就隨你的便吧。”

  我坐在椅子上,假裝着看書,眼角卻注視着他。但見他坐立不安、進退
兩難:先是望着皮衣,露出像流浪漢在麵包店櫥窗前的那種神態;而後轉過
臉去,繃緊下頦,似乎已下定決心不受誘惑。可是沒有過多久就回頭看了看
皮衣,臉上的渴望有增無減;接着又將臉轉了過去,但這次卻沒有上次那麼
信心滿懷。隨着他的頭的來迴轉動,渴望變成一輪滿月,信心則成了一彎月
牙。末了,他索性不再搖頭晃腦,站在一旁貪婪地盯住那皮衣不放。

  “我與波莉並不相愛。”他沙啞地說,“也沒有常出去玩之類的事。”
  “這就對了。”我喃喃地說。
  “我與波莉有什麼關係?波莉與我又有何相干?”
  “來穿上皮衣試試。”我說。

  他照辦了。那皮衣裹在他身上,上至耳根,下及腳背。他看上去活像一
只死浣熊。可他卻樂滋滋地說:“正合身!”

  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就這麼定了?”說着伸出手來給他握。
  他忍氣吞聲地說:“一言為定。”

  第二天晚上,我便同波莉首次約會。其實我只是想對她的智力摸個底,
看看我究竟得花多大功夫才能把它提高到我所要求的標準。我先是帶她去進
晚餐。“哎呀,這頓飯真夠味兒。”離開餐館時她說。接着我又領她去看電
影。“哎呀,這部片子好得不能再好了。”走出影院時她說。隨後我就送她
回家。“哎呀,我真玩得開心死了。”說着,她向我道晚安告別。

  我回到了自己的寢室,心情很沉重。我嚴重地低估了我的任務的艱巨性
。這丫頭幼稚無知到了令人吃驚的地步。單給她增長些見識是不夠的。首先
得教會她自己開動腦筋想問題。看來,這可不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情。起初我
恨不得將她還給佩蒂算了,後來考慮到她的魅力——進屋時的步態和拿刀叉
的姿勢,我決定再加把勁。

  我辦事素來有條不紊、從容不迫。這次當然也不例外。我給她開了一門
邏輯課。我是學法律的,學校里正好在上邏輯課,因此有關這方面的知識我
瞭如指掌。過了一天接她去幽會時,我對她說:“今晚我們上小山去談談”

  “啊,妙極了。”她回答說。平心而論,這麼好說話兒的姑娘真是“踏
破鐵鞋無覓處”。

  那座小山是校園裡人們幽會的地方。我們到了那兒,在一棵老橡樹下坐
了下來,她就眼巴巴地望着我。“咱談點啥好呢?”她問。

  “邏輯。”
  她想了一會兒,決意喜歡它似的。“太好了”,她說。

  “邏輯,”我清了清喉嚨說,“是研究人的思維的科學。我們要有正確
的思維,首先就得學會識別普通的邏輯謬誤。今晚就學這些。”

  “好啊,好!”她高興地拍手叫絕。

  我真有點畏縮不前,但還是硬着頭皮上:“我們先來檢驗‘外延擴大’
這個謬誤。”

  “好吧!”她直眨着睫毛,催我快說。
  “所謂‘外延擴大’就是指建立在未經限制的概括上的論點。譬如說:
  ‘鍛煉是有益的,所以人人都應當鍛煉’。”
  “是這樣的嘛,”波莉熱切地說,“鍛煉真妙,它能增強人的體質和一
切。”
  “波莉,”我溫柔地說,“這個論點是謬見。‘鍛煉有益’是非限制性
概括。假使你患心臟病,鍛煉非但沒好處,反而還有壞處。有許多人,醫生
就是不准他們鍛煉。你得限制這個概括。你得說鍛煉通常有益,或者說鍛煉
對大多數人是有益的。否則你就犯了‘外延擴大’,這個謬誤,你懂嗎?”
  “不懂,”她供認不諱,“但這太有趣了。再來!再來!”

  “你別拉我的袖子就好了。”我對她說。等她鬆開了手我接着說:“下
面要講的謬誤叫做‘輕率歸納’。留神聽,你不會講法語,我不會講法語,
佩蒂不會講法語。由此得出結論:明尼蘇達大學裡誰也不會講法語。”

  “真的嗎?”波莉興奮地說,“沒人會?”
  我憋住一肚子怨氣不讓發泄出來:“波莉,這是謬誤。結論下得過早,
證據又不足。”
  “別的謬論還懂嗎?”她急切地說,“這要比跳舞有勁得多。”
  我待要發作,但又控制住自己。我拿這丫頭沒辦法,一點辦法也沒有。

  然而,我天性固執,照教不誤。

  “下一個是‘並非因果’。聽着:我們別帶比爾去野餐。每次帶他出去
,老是下雨。”
  “這種人我也認識。”她嚷道,“我家有個小姑娘-名叫尤拉·貝克。
真靈驗,每趟帶她去野餐——”

  “波莉,”我再也憋不住了,說道,“這是謬誤。尤拉·貝克並不會呼
風喚雨。她跟下雨無關。你怪尤拉·貝克,就會犯‘並非因果’的謬誤的”
  “我再也不犯了。”她懺悔地發誓,“你生我的氣了嗎?”
  我長嘆一聲說:“不,波莉,沒生氣。”
  “那麼,再教我幾個謬誤。”
  “好吧。讓我們試一下‘悖論’。”
  “對,試試看。”她歡快地眨着眼睛,嘁嘁喳喳地說。
  我皺了皺眉頭,繼續說:“有個‘悖論’的例子:假如上帝萬能。那麼
他能不能造一塊重得他自己也搬不動的石頭呢?”
  “當然能,”她回答得乾脆。
  “但是,假如上帝萬能,他就能搬動那塊石頭。”我指出。
  “是啊,”她沉思着說,“噢,那我想他是造不出那麼一塊石頭來的”
  “可他是萬能的呀。”我提醒她說。
  她搔了搔她那個可愛而又空虛的腦袋。“可把我搞糊塗啦。”她承認。
  “你是糊塗了。因為如果一個論點的前提自相矛盾。那麼這論點就不能
成立。有了不可阻擋的力,就沒有不可推動的物,而有了不可推動的物;也
就沒有不可阻擋的力。懂嗎?”
  “這玩藝兒真有趣,再教我幾個。”她懇切地說。
  我看了看手錶:“我看今晚就到這裡吧。現在我送你回去。你把學過的
東西統統複習一下,明晚上新課。”

  我把她送到了女生宿舍。在那兒她告訴我那晚過得真痛快。而我卻悶悶
不樂地回到了自己的寢室。看來,我的計劃只能付諸東流。那丫頭的頭腦簡
直是“防邏輯”的。

  但我轉念一想,我反正已白花了一個晚上,不妨再花它一晚上試試。誰
知道沒準在她頭腦那個死火山口的什麼地方點點餘燼尚存,沒準我能將這些
餘燼重新燃燒起來。

  次日晚上,我們又坐在那棵橡樹底下。我說:“今晚頭一個謬誤叫做‘
轉移論題’。”
  她高興得身體也抖動了起來。
  “仔細聽,”我說,“有個男人想來申請工作。老闆問他的資歷怎樣,
他回答說家裡除了老婆還有6個孩子。老婆是個不頂用的跛子。孩子們沒吃
沒穿,光着腳板。屋子裡床都沒有,放煤的地窖也空掉了。冬天卻要來了”
  波莉那桃紅色的臉頰上一邊滾下一粒淚珠:“啊,太可怕啦。”
  “唉,是太可怕啦,”我應聲附和道,“可這不足以為論點呀。那男人
對老闆關於他資歷如何的問題避而不談,卻又想求得老闆的同情。他是犯了
‘轉移論題’的錯誤,你懂嗎?”
  “你手帕帶來了嗎?”她已泣不成聲。

  我將手帕遞給了她。瞧她揩着眼淚,我差點兒衝着她破口大罵起來。“
下面,”我壓低嗓音說,“我們來討論‘類比不當’。舉個例:學生考試時
該允許看教科書。畢竟嘛,外科醫生在給病人做手術時可以參考愛克斯光片
;律師為被告辯護期間可以查看辯護書;木匠蓋房子的時候則可以對照設計
圖。那麼,學生考試時為什麼就不准看教科書呢?”

  “好主意!”她熱情洋溢地說,“好幾年來頭回聽到這麼好的主意。”

  “波莉,”我怒不可遏,“這論證全錯了。醫生、律師和木匠並不是在
測驗他們學到了多少知識,而學生卻是在考試。這些情況完全不同,你可別
把它們混為一談啊。”

  “不過,我還是覺得這主意不壞。”波莉說。
  “混蛋。”我嘟噥道。但我還是教我的“現在來試‘假設非事實’。”
  “聽來真妙。”這是波莉的反應。
  “注意了,假如居里夫人沒有把一張照相板留在裝有瀝青鈾的抽屜里,
那麼當今世界還不知鐳為何物呢。”
  “對,對”,波莉頷首稱是。“你看過那部電影了嗎?啊,我看了神魂
都顛倒了。那沃爾特·皮金演得真是呱呱叫。可把我迷住了。”

  “要是你先別提那位皮金先生的話,”我冷冰冰地說,“我倒想指出,
這個論證是謬誤。也許居里夫人會在晚些時候的某一天發現鐳,也許別的什
麼人會發現它的,也許一切一切都會發生。你不能以一個不真實的前提作為
開端,從而引出任何站得住腳的結論。”

  “他們該讓沃爾特·皮金多拍幾部片子,”波莉說,“我很少在銀幕上
看到他了。”

  我決定再給她一次機會。但是只此一次,忍受總有個限度。“下一個謬
誤是‘違反充足理由律。”
  “真棒!”她格格笑個不停。
  “有兩個人在辯論。甲起而說:‘我的對手是個臭名昭著的騙子,他的
話一句也不可信。’……波莉,想想看,使勁想。錯在哪兒?”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她。只見她蛾眉緊鎖,全神貫注地沉思着。突然,一
線智慧之光——這在我還是破天荒頭一回看到——在她眼裡閃現。“這是不
公平的,”她氣憤地說,“一點兒也不公平。人家還沒有開口,就被罵成騙
子。那人家還有啥機會辯論呢?”
  “正確!”我欣喜若狂地叫了起來,“百分之百正確。是太不公平了。

  甲在人們喝井水之前就已經在井裡放了毒藥。乙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甲
割掉了舌頭……波莉,我為你感到自豪。”

  “啐。”她嬌嗔一聲,高興得臉都紅了。
  “你是知道的,親愛的,這些東西並不怎麼難。只要你集中思想就行了
。思考——判斷——推理。得啦,現在我們把學過的東西統統複習一遍。”
  “請吧。”她將手輕輕一揮說。

  看來波莉並非愚不可及。我意識到了這一點,精神也振作多了。於是,
我開始不厭其煩地幫她總複習起來。我舉了一個又一個例子,並指出它們的
紕漏所在。

  我總共花了五個晚上的工夫,好不辛苦!總算這些工夫沒白費,我使波
莉脫胎換骨,變成了一位邏輯學家,我教會了她思維。可謂大功告成。她終
於配得上我了,她將不虧為我的賢妻,不虧為我們豪華之家的主婦,不虧為
我們有出息的孩子們的良母。

  別以為我對這姑娘不鍾情。恰恰相反,就像希臘神話里的皮格馬利翁國
王熱戀自己雕塑的、盡善盡美的少女像一樣,我也深深地愛慕着我的傑作。

  我已經打定主意,下次幽會便向地傾訴衷腸。把我們的關係由邏輯改為
浪漫的時候到了。

  “波莉,”我們再次坐在我們那棵橡樹下的時候,我說,“今晚我們不
談謬誤。”
  “哎呀。”她失望地說。
  “親愛的,”我笑容可掬地說,“我們已經在一塊兒呆了五個晚上了。
相處得很融洽,顯然是情投意合。”
  “輕率歸納。”波莉歡快地說。
  “對不起,你說什麼?”我問。
  “輕率歸納。”她重複了一遍。“咱們只碰過五次頭,怎麼就說是情投
意合了呢?”
  我暗自好笑。這小淘氣學得倒挺不錯。“親愛的,”我耐着性子拍了拍
她的手說,“碰五次夠多了。要知道一塊糕是好糕,總不必把它吃光吧!”
  “類比不當。”波莉脫口而出,“我不是糕,我是姑娘。”

  我笑是在笑,心裡總覺得不是滋味。這寶貝邏輯學得好過了頭。我決定
改變一下對策。顯然,直截了當地、強烈地向她求愛乃是上策。我稍停片刻
,等腦海里找到了適當的字眼便開口說:

  “波莉,我愛你。你對於我是整個世界,是月亮、星星和宇宙空間裡所
有的星座。我的寶貝,請說一聲你跟我。要不,我做人還有什麼意思?我會
消沉下去,我會飯菜不進,我會變成一個兩眼凹陷、步履蹣跚的廢物,到處
流浪。”

  說到這裡,我雙臂交叉,滿以為這些話已經奏效。
  “轉移論題。”波莉說。

  我咬緊牙關。竭力將胸中湧起的恐懼壓抑下去。說什麼也得保持鎮靜。
  “嗯,波莉,”我強裝笑容地說,“你當然已經把謬誤都學到手了。”
  “這話一點不錯。”她說着使勁點了點頭。
  “是誰教你的呢,波莉?”
  “你唄。”
  “對啦,你得感激我才是,親愛的,要是沒我來,你一輩子也別想曉得
這麼多謬誤。”
  “假設非事實。”她迫不及待地說。

  我抹了抹眉頭上的汗水。“波莉,”我用嘶啞的聲音說,“你別這樣死
心眼兒了。這些不過是課堂上的騙人之術。你可知道,學校里學到的東西與
生活是不相干的。”

  “外延擴大。”她頑皮地向我搖着手指。
  這下可糟透了。我暴跳如雷:“你到底跟不跟我?”
  “不跟。”她回答說。
  “為什麼?”我問。
  “今天下午我已答應過佩蒂·伯奇,說我跟他。”

  我受到了莫大的恥辱,氣得腳跟也站不穩了。佩蒂這小子在耍花招。他
親口答應將女友轉讓給我,還跟我握手成交。“這騙子!”我尖叫着,把地
上大塊大塊的草皮都踢了起來。“別跟他,波莉。他會撒謊,講話從不算數
。他是個騙子。”

  “違反充足理由律。”波莉說,“別嚷嚷了。我看嚷嚷也是個謬誤。”

  強烈的理智驅使我變換了一下嗓音。“好吧,”我說,“既然你已成了
邏輯學家,那麼就讓我們來邏輯地對待這件事吧.你怎麼能不看中我,倒去
迷上那佩蒂·伯奇呢?你看我——才華橫溢的高材生、前途無量的男子漢,
你看佩蒂——腦袋瓜兒不開竅、神經過敏、吃了上頓愁下頓。請問,你跟佩
蒂·伯奇的邏輯原因何在?  ”

  “我當然可以奉告,”波莉答道,“他有一件浣熊皮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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