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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與選擇 -- 選擇
送交者: 飛翔的戰車 2003年05月14日10:59:31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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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易。 要過各種各樣的關口。 有時容易選擇, 多時不易定奪。 舉例說,
兩個女孩同時看上你。 一個涓秀典雅, 一個活潑可愛。
都愛你愛的死去活來, 選哪一個? 棄誰都不捨得。 可不能都要。
要我就沒辦法。 還是都要吧。 她們卻不能答應。 愛情是自私的,
怎能容別人再分掉你的一半心。 難啊! 真他奶奶的難!


一。

李揚畢業了。 拿了一個碩士學位。 在美的中國學子多如牛毛。
動不動就是博士, 就是名校。 像李揚這種在普通學校拿個碩士學位的,
基本上和文盲差不多。 他不在乎, 本身就不是什麼愛學習的人,
有個洋碩士不錯了。 在美國可以糊口, 在國內可以蒙人。 李揚很滿足。
唯一遺憾的是沒人可以分享這份滿足。 母親已去世多年,
父親在監獄自度殘生, 奚文已失去聯繫, 張冰已長眠地下,胡琳, 呵呵,
早已陪新歡遠去他鄉。 和胡琳分手後, 李揚沒再找另外的女人。
沒一個看得上眼的。

花了五個月, 李揚找了份程序員的活。 起薪只有3萬5。 唉, 不錯了!
夠吃夠喝, 能抽上口煙, 喝上口酒, 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上班,
李揚就努力工作。 下班, 李揚就泡酒吧, 看電影, 跑步。
他儘量把自己弄得很疲倦。 只有這樣, 才能排解心中那種深深的孤獨感。
他現在一個親近的人都沒有, 一個可以說知心話的人都找不見。 媽的,
回國算了。 可回國幹什麼去。 即不會說鳥語又不腰纏萬貫。
回去還不得替別人打工。

有一天喝醉了酒, 李揚突然決定回國吃軟飯去。
找個寂寞的女大款把自己賣了。 他的條件當然不錯, 會說流利的英語,
有洋學位, 身材高大, 面相英俊。 李揚踉踉蹌蹌的都開始收拾東西了。
等到早上酒醒, 又把東西照原樣放回了老地方。

這也不行, 那也不行。 活着真累。 有一次煮麵條,
撲出來的水澆滅了煤氣灶上的火。 李揚也不去關掉它。 就那麼呆呆站着,
直到有暈眩感。 自殺? 不,
李揚鬥爭了三個晚上打消了這個年頭。堂堂七尺之軀, 不能無所作為。


二。

三月的一天, 公司里進行TEAM BUILDING。 有講座, 有遊戲,
有吃喝。李揚本來就不想上班, 這回不工作還能掙錢, 他當然樂不可支。
整個一天都興致勃勃的。 快結束的時候,
李揚發現在人群里有個中國人模樣的相當面熟。
又一下子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他的好奇心陡然而起, 慢慢向那人湊過去,
想搭搭話。 他聽別人都叫那人ERIC, 幾經猶豫後, 過去叫了聲ERIC。
那個中國轉過頭來。 他們倆人同時楞住了。 那人居然是馮武。

馮武的樣子有些變化, 可基本輪廓還在, 緬腆的樣子還在,
臉色還是白裡透紅的。 他一站起來, 個子比李揚還高。 馮武也認出了李揚。
他怎麼能忘記呢? 是李揚當年給他上了痛心的一課。 李揚很尷尬,
不知說什麼好。 磨蹭了半天問了一句,

"真是你嗎? 馮武"

"真的是我, 李揚"

"操, 這世界怎麼這麼小。 想見的人一個見不着, 不想見的人一碰碰一個。"

"哼!", 馮武冷笑了一聲, "別跟自己過不去了。 你以為我多想見你嗎?!"

"你別誤會!", 李揚趕緊解釋,"我不是那個意。。。"

馮武用手勢打斷了他,"別解釋了。 咱們之間的事解釋不清楚。 說實在的,
我當時都想宰了你。 我一星期後才能下床, 生理機能一年以後才慢慢恢復。
為此我耽誤了整整一年的學習,這筆賬你解釋的清楚嗎?! 仗着你爸的勢力,
仗着你那幫狐朋狗友, 我有冤沒處訴, 有仇沒地兒報。
我媽為此過早的離開了我, 你又怎麼解釋?! "

"啊!", 李揚嚇壞了,"我, 我根本不知道以後的事。
之後我一點得不到你的消息。 我以為你就那麼轉學走了呢!"

"轉學? 我憑什麼轉學! 行兇的是你, 受害的是我。 兇手不走,
我這個受害人卻非得走? 這是什麼道理?!"

"可是。。 可是你確實沒有再回那個學校了呀?"

"那還不得感謝你那個當官的爸爸。 我想回,
可你爸通過關係將我們一家子轟到了外地!"

"又是那個傢伙!", 李揚鄒了下眉頭。 "他也是罪有應得, 現在在監獄裡呢。"

"我知道。", 馮武放緩了語氣,"否則我現在也不會對你這麼客氣。
我都看淡了。 信世報!"

李揚神色奇怪的看了馮武一眼,"相信嗎? 我現在過的並不好!"

馮武笑了一下,"我能看出來。"

"能看出來? 從哪兒?"

"你衣衫不整!"

TEAM BUILDING結束的時候, 他們一同走了出來。 倆人握了下手。
馮武大方的說,

"既然老天爺安排我們又做了同事, 我們就盡釋前嫌吧。 改天上我家吃飯,
嘗嘗我老婆的手藝。"

"哎好。 啊? 你老婆?"

"對, 我老婆。 想不到吧。 這要感謝你。
你那一腳讓我媽知道了所有真相。 我媽在臨終的時候要我發毒誓,
必須娶妻生子。 不能丟了馮家的臉。 這不, 我有家了。 有老婆,
有兒子, 有女兒。"

"對不起!", 李揚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沒什麼。 我現在過的很舒心。"


三。

周末的一天, 李揚真上馮武家赴宴去了。 捧着一把鮮花, 拎着一瓶好酒,
他的心情說不出來的有些緊張。 李揚很矛盾, 他其實不想和馮武多接觸。
甚至都不想再見馮武的面。 說來也奇怪。 自從他們見過第一面以後,
倆人經常在公司碰頭。 一個月後他們居然被調到一個課題組裡幹活。
李揚只是個普通程序員, 遍些VALIDATION之類的小程序。 馮武可不得了,
是他們這個項目的主任統計師, 有簽字權。 李揚的活兒現在全由馮武安排。

李揚很不情願。 可他只是個小人物。 不想干就走人。
馮武的角色卻舉足輕重。 李揚後來聽說, 馮武在國內大學沒畢業就來美國了。
只用了四年時間就從UPENN拿到了博士學位。
他們公司是在看到馮武的一篇得獎論文後主動找到他的。 在公司里,
幾乎人人都知道ERIC FENG。 只有有限的幾個人知道YANG LI。

幹了一陣子後, 李揚發覺馮武並沒有處處給他小鞋穿。
而且在關鍵時刻還經常幫助他。 比如有一次, 開階段會前,
李揚必須將自己所遍程序的邏輯圖整理出來。
然後在會上逐個講解為什麼要用這些算法。 這對李揚很關鍵。
年底調薪全指望它了。 開會前半個小時, 馮武先大概瞄了一下李揚的邏輯圖。
發現一個關鍵的環節錯了。 這個一錯, 連帶着後面所有的邏輯關係都錯了。
馮武不動聲色的給李揚指了出來, 李揚的頭當時變成了8個大。 情急之中,
他跟本已經想不清楚正確的邏輯關係了。 豆大的汗珠從他臉上滾下來。
馮武拿筆輕輕的在圖上畫了幾畫。 李揚一看, 着啊! 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他趕緊三步並做兩步的跑回自己的辦公室。 用20分鐘改完了所有錯誤。
趕在開會之前一分鐘, 將正確的關係圖打印了出來。

那次事件以後, 李揚對馮武說不出是感激還是內疚。
他覺得自己比馮武差遠了。 上中學的時候, 他是站在馮武頭上說話。
現在得低三下四。 當然馮武並沒有看不起他, 可他自己感覺太差了。
覺得自己太窩囊, 真不應該再活下去了。現在馮武主動請他吃飯。
他想他應該去。 李揚是請不了馮武的。 先不說馮武的工資是李揚的好幾倍,
單論是否有家, 李揚就站了下風。 李揚沒有家, 只有一間租來的小屋。

李揚現在就站在馮武的家門口。 這是一個古典的洋房。
從外頭看大概有5千尺, 有一個近2英畝的院子。 院子裡種滿了鮮花和灌木。
李揚看了看自己拿的花, 還沒有馮武院子種的好看, 名貴。
大概他也看不上我帶來的酒吧, 李揚搖了搖頭。
猶豫了片刻後, 他還是伸出手按響了門鈴。


四。

是馮妻開的門。 馮妻長得很白, 很高, 有點像奚文, 但比奚文還漂亮。
雖然已是兩個孩子的媽了, 但一點兒也不顯老, 看起像26,7歲似的。
李揚猶豫了一下, 不確定是否眼前的這位就是馮武的內人。
他探頭向裡面望了一下, 再打量了一下這位女子。 嘴裡想說什麼,說不出來。
馮妻噗疵一下笑了, 熱情的打了聲招呼。

"想必你就是李揚嘍, 快請進吧。 我叫王藍, 是馮武的妻子。"

"啊呀, 嫂夫人你好!", 李揚趕緊把笑容堆在臉上,"嫂夫人好年輕啊,
我開頭還以為走錯門了呢!"

"各各。。。", 王藍歡快的笑着接過了李揚的禮物, "你真會說話。
我都兩個孩子媽了, 年輕這詞不屬於我了。"

"我決不打誑語。 我當時還以為你是馮武的女兒呢!"

"哈哈哈。。", 王藍笑着向裡面喊,"馮武你聽到了嗎? 你又多了個女兒!"

馮武戴着圍裙, 擦着手走了出來。

"噢, 是嗎?! 那好啊。 我不就成了三個孩子的爹了嗎。"

王藍推了他一把說, "去。 美的你。 兩孩子都管不過來呢, 還想要仨。
來來, 李揚。 請裡面坐。"

李揚答應着走了進去。 一邊走李揚一邊打量。 房子裡面比房子外面更氣派。
名貴的家俱, 豪華的擺設, 不俗的布置。
一切的一切都反映出房屋主人的品位。 色彩明快但不刺眼,
擺設豪華但不顯富。 大理石的地面, 櫻桃木的櫥櫃。
牆上的西洋畫和中國畫巧妙的搭配在一起。不像有些家那樣的大雜燴,
好東西也變成了壞東西。

"哎。。", 李揚在心裡感嘆, "這人和人之間就是不能比啊!"

落座後, 馮武把他的一雙兒女叫了出來。 兒子6歲, 女兒3歲。
小男孩還挺大方, 張口就叫叔叔。
小女孩有點扭扭捏捏,支唔了半天還是不肯叫。 李揚笑吟吟的看着她,
突然從身背後拿出了一隻布做的小老虎。 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
伸手上來就拿。 李揚晃了一下手說,
"先告我你叫什麼名字?"

"Amy",有東西可玩兒, 小女孩一下變得不扭捏了。

"Amy, 多好聽的名字啊。 拿去玩吧。". 李揚轉頭又問小男孩,"你叫什麼?"

"Chris"

"Chris, how nice! I got something for you too!",
李揚又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來一盤遊戲。

兩個小孩歡快的跑去玩了。 王藍客氣的瞞怨到,"來就來吧,
還帶那麼多東西。"

"哎, 第一次見面麼, 這些都拿不出手。"

"你太客氣了。 你看我這倆孩子連個謝字都不會說。"

"嗨, 小孩麼。 哎, 您忙您的, 我就這坐會兒。 別把老馮累壞了。"

"沒事。 平時他比我做飯做的多。 我的手藝他瞧不上。"

"您太謙虛了吧。 老馮可是讓我來嘗您的手藝的。"

"是嗎? 那我也不閒着了。 也露一手你瞧瞧。你先坐着啊。"

"哎哎。 別太麻煩了。 回頭把你們家吃窮了, 我那可只有方便麵。"

"哈哈。 你這人真逗。"

等馮武兩口子把飯做好了的時候, 李揚已經和那兩個孩子玩兒的不易樂乎了。
李揚是天生愛動的人,
又特別會玩兒。以前他自己不知道是否能和孩子們玩到一起。 也許是太寂寞,
憋的太久了吧。 李揚情不自禁的就湊到孩子堆里了。
他們仨個在地毯上笑着滾着玩兒遊戲,
直到馮武他們倆笑迷迷的站在他們面前。

"好了, 孩子們和孩子王。 該吃飯了。"

"好。 吃飯!", 李揚一下子站起來, 一手抱着一個小孩,"咱們先洗手去。
哎, 衛生間在哪兒?"

馮武和王藍剛想回答, 倆個孩子在臉朝下的情況下分別搶着說,"我知道,
我知道, 向左, 向左。"

李揚大踏步的去了, 留下馮武兩口子在後面搖頭。

馮武夫婦忙了半天其實只準備了六個菜。 三個熱的, 三個涼的。
熱菜有醋澆魚, 藕燉小排骨, 干燒蝦。 涼菜有雞絲芹菜, 麻辣脆毛肚,
千層蛋。 李揚先從視覺上飽餐了一頓。
這幾個菜的色澤和搭配無不獨具匠心。 讓你不忍心吃, 又忍不住不得不吃。
馮武的餐具都是高檔的。 不花里胡哨, 但質地純正。 特別是那套水晶酒杯,
讓人愛不釋手。 落座後李揚說,

"你們太客氣了。 這種排場俺一生沒見過。 不敢吃啊。
要不我還是回家煮方便麵吧。"

馮武給了他一拳,"別貧嘴。 其實做飯對我來說是一種享受。 而且我也愛吃。
愛吃的人又會做, 你說是不是很完美啊?!"

"嗯, 完美,完美。 可怎麼不見你長成600磅的大胖子啊!"

"嘿嘿。 不懂了吧。 你看見我這菜里有油膩的東西嗎?"

李揚看了看, 每樣菜嘗了一口。 點頭的同時, 雙手舉起了兩個大拇指。

"行了。 你也別在公司里幹了。 咱倆合作開餐館。 你做菜, 我干苦力,
嫂子管賬。 一年的吃喝准不成問題。"

王藍哈哈笑了起來,"你這餿主意還不少啊。 馮武, 李揚過去也是這樣嗎?"

馮武的情緒低落了一下, 但很快調整了過來。

"他呀, 在學校里是個霸王。 連老師都懼怕他三分。
我們這些普通同學想跟他說話都難呢。"

馮武說完,發現李揚的表情有些尷尬。 也忘了嚼嘴裡的菜。 發覺不妥後,
他趕緊打圓場, "來來, 吃菜。 說那些陳年往事影響胃口。"

王藍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她嘴上沒說什麼,
但心裡能肯定他們以前有過不愉快。 王藍沒想到的是, 他們現在的這個家,
就是因為那個不愉快得來的。

這頓飯吃的還算順利。 他們後來只說了些個人來美的奮鬥史。
李揚說了他所接觸過的兩個女人, 隱瞞了張冰的那一塊。
馮武,王藍的美國經歷到是不很波瀾壯闊。 無非就是上學, 工作, 買房子,
生孩子。 吃完飯後, 馮武請李揚到讀書室喝自己磨的咖啡。

讀書室里有很多書, 有幾個很考究的書架。 有幾把很舒適的椅子,
有幾張很耐看的畫。 其中一幅居然是張大千的真跡。 李揚嚇了一跳。
他不懂畫, 可也知道這幅畫的價值。 馮武看他緊盯着那幅畫,
神情有點激動的樣子。 一笑, 過去拍了拍他。

"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 我祖父認得張大千。"

"噢!", 李揚舒了一口氣,"我以為你已經是資本家了呢。 什麼都買得起。"

"資本家? 我還不是沒有想過。 可那還要有很長的路要走。"

"我靠。 還是你行, 有雄心, 有資本。 將來我給你打工吧。"

王藍這時端着咖啡具進來,

"嗨。 你別聽他瞎吹。 我們來美國才幾年。剛剛白手起家建了個窩。
不做那沒譜的夢!"

馮武的表情一下子變的很輕蔑。 想說什麼, 又終於沒說。

李揚喝着咖啡, 由衷的感嘆,"還是你們好啊。 有家,有業, 事業有成,
兒女繞膝。 比我這孤魂野鬼強多了!"

王藍揮了下手, "你看到的全是表面的, 真要幸福起來,
還希望你的老同學別老是BDS才好喲。"

"BDS?", 李揚剛想往下問。 馮武卻滿臉通紅, 聲色俱厲的說道,

"王藍!!! 你怎麼回事?!"

王藍的臉也紅了一下, 眼望着別處, 自我打趣的說,

"對不起, 不是有意的。 李揚, 別問了。 這是我們倆人之間的秘密。"

接下來幾個人默默的喝完了各自的咖啡。 李揚起身告辭。
要不是有那倆孩子和李揚的歡快告別, 這次聚會就會以尷尬結束。

走在大街上李揚想,這BDS究竟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馮武會這麼敏感。
他們的日子表面上過的相當好, 可這背地裡卻有着什麼難言之隱。
馮武王藍這麼多年的夫妻, 兩個孩子也不小了, 可總覺得他們之間很客氣,
很陌生。 馮武真的轉變成正常人了嗎, 就這麼過一輩子?

李揚想着想着, 覺得自己很卑鄙。 以前已經對不起馮武一回了,
再這麼想不是更對不起人家了嗎。 再說了, 他過他的生活, 我過我的日子。
彼此沒有關係。 唉, 愛怎麼着, 就怎麼着吧。


五。

日子一天天平平淡淡的過去。 李揚的酒喝的越來越凶, 煙抽的越來越多。
上班的時間不敢多抽, 因為一抽就要到辦公樓外的一片林子裡去。
那裡是公司指定的吸煙區。 去一次就要花上10幾分鐘。
回來後還要吃口香糖壓味兒。 晚上回到家, 他就一顆一顆的抽煙,
一瓶一瓶的喝酒。 他的身體狀況一天天垮下去。 臉上皺紋增多,
白頭髮也蓋不住了。 思前想後, 李揚決定要給自己找個伴。

勾搭過一個白種女人。 前前後後的也上過10幾次床。
最終還是分手了。從網上也約過一個中國女孩。
甚至還飛到那個女孩所在的城市, 請人家吃過一頓飯。
回來後那個女孩再也沒和他聯繫過。 大概是嫌他學位太低, 掙的太少。

李揚對自己的未來徹底失望了。 覺得活着是一種浪費。
這期間和馮武一家又見過幾面。 他已經和那倆個孩子完全混熟了。
他喜歡他們, 他們也喜歡他。 可那是人家的孩子。
兩,三個月能見上一面,玩一玩就不錯了。 有一次公司聚會。
馮武把老婆孩子都帶了去。李揚一見孩子們, 兩眼就開始放光。
孩子們一見到他, 就興奮的撲了上來。 李揚和他們在草地上踢足球。 跑啊,
跳啊, 滾啊, 爬啊玩兒的異常激動。 休息的時候,
王藍熱情的遞上水和紙巾, 並說李揚可以轉行當幼兒園老師。 李揚說行啊,
讓你這倆孩子先去註冊, 我專教他倆。 說完把倆孩子一手一個抱了起來。
四個人的笑聲傳到了很遠。 在不經意之中, 李揚突然看到了馮武。
馮武正在看着他們。 奇怪的是, 馮武的臉上沒有嫉妒,
只有笑意。李揚有點過意不去。 將倆個孩子放下。 然後拍拍他們的屁股說,
去吧, 去找爸爸玩兒去。 沒想到倆個孩子堅決不肯。 非要纏着李揚。
李揚無奈的沖遠方的馮武聳了下肩。 馮武笑着揮了揮手。 那意思是,
去吧, 去玩兒吧。 他們需要你。

有一次李揚買菜的時候碰到了王藍。 倆人聊起天來。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孩子上。 李揚有點疑惑的問,
"我怎麼不常見馮武和孩子在一起玩兒?"

王藍苦笑了一下, "什麼不常見,
跟本就是很少和孩子們玩兒。他也教育孩子,
可不像其他家長那樣的和孩子們打成一片。 總保持一定的距離。
有時我發覺他看孩子們的眼神很陌生。 像是看着一幫別人家的孩子。"

"這到奇怪了。 據我觀察他還是喜歡孩子的。是不是由於工作太忙的緣故,
他在我們公司可是大拿啊。"

"工作? 工作才難不住他呢。 我看他用50%的精力就能把工作做的很好。
其他時間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周末有時他會將自己關在讀書室里一呆呆一天。"

"是這樣。", 李揚現在有30%的把握證實自己所猜疑的事了。
他覺得馮武並沒有真正過正常人的生活。 身也許在曹營,
心卻在漢。不過這些都是表面現像而已, 他沒有強有力的事實。 管他呢,
李揚想。 馮武是不是還像以前那樣和李揚沒關係。
他只是有點可憐王藍和那倆孩子。 唉, 不過只要馮武對他們都好,
這一切的一切又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李揚想問王藍, 這BDS究竟是什麼意思。 話都已經到嘴邊了,
又被他咽回去了。

一個月後,李揚對馮武的猜疑又增加了30%。 那是因為馮武和JACK過於接近,
關係過於密切。 JACK是個化學家, 也是在名牌大學拿的博士學位。
馮武,JACK曾經合作幹過幾個課題。 也合夥發表過幾篇論文。
有一篇還得了ASA大獎。

JACK長的很高, 有一米九。 臉略長, 但稜角分明。 身材略瘦,
但很結實。曾經參加過鐵人三項的比賽。
他有一雙大大的藍眼睛,金色的短髮一絲不苟的梳到腦後,
前額上卻故意留有少許亂發。 JACK是單身, 曾經有無數姑娘為他着迷。
可至今沒見他跟哪個約會過。 李揚經常見他和馮武在一起談話。
多數是工作上的事。 開頭李揚根本沒往那方面想, 從技術上說,
那倆人都是李揚的老闆。 李揚敬畏還來不及呢, 哪還有心思想別的。

有一次開完會, 李揚因為忘東西在會議室了。
五分鐘後氣喘噓噓的跑回去拿。打開門時,他
看見馮武和JACK還在那裡聚精會神的讀一份文件。 倆人離的很近,
頭都已經挨到了一起。 看見李揚進來, 他們下意識的分開了一點。
李揚覺得很彆扭。 倆個男人離那麼近他還從沒見過。他不知該怎麼辦。
猶豫了一下,還是一聲不響的拿了東西走了出去。
當時的李揚除了感到彆扭外,還是沒有往那個方面想。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JACK戴了兩個耳環。

李揚這點知識還是有的。 男人現在戴耳環的多了起來。 看看那些體育明星,
有好多都戴耳環。 可一般的男人只是一隻耳朵戴耳環。
戴兩隻耳朵上的十有八九都是同志。 馮武原本就有同志傾向,
現在和一個同志挨那麼近, 不得不令人懷疑。 他想提醒一下王藍,
又覺得自己實在只是個局外人。 萬一自己懷疑錯了呢?
他可就連這最後一家朋友都失去了呀。

這件事折磨的李揚夠嗆。 他實在很喜歡那兩個孩子,
也許多多少少也喜歡王藍。 他不願意他們受到傷害。
李揚現在變的有些多愁善感。
有時他會喝着喝着悶酒哭出聲來。有時也會瘋狂的用拳頭打擊桌面,
直到敲出血來。 如果事情就照着只有懷疑的方向發展下去也就罷了, 很不幸,
李揚的懷疑有一天被他用雙眼100%的證實了。


六。

李揚這陣子特別的忙。 沒完沒了的開會, 不分白天黑夜的編程序。
有時在睡夢裡還不停的用手敲鍵盤。 忙點兒好。
忙點兒會減輕他的孤獨,忙點兒會抵消他的寂寞。
李揚有時真願意變成一個普通的農民。 每天除了那點莊稼,什麼也不想。
三飽一倒。 想干那種事了, 就隨便扒扒哪家的牆頭過過眼癮。

總算告一段落了。 李揚有一天干到晚上11點。 將手頭最後一點活兒幹完後,
將身子朝後仰。 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感覺到餓了以後,
他決定去售貨機那買點吃的。 李揚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

經過馮武的辦公室門口, 李揚聽到裡面好像有什麼動靜. 他心說好啊,
感情不是只有我一個工作這麼幸苦。 李揚興沖沖的把門推開, 想找馮武聊聊。
眼前的景象把他驚呆了。 辦公室里不只一人, 有兩個男人抱在一起,
親在一起。 看到他進來, 那兩人趕緊分開。 一個是馮武, 一個是JACK。
李揚的腿有些軟, 胃裡有些痙攣。 他向後倒在門上, 嘴始終張着。
他看到JACK拍了拍馮武的臉, 馮武臉紅紅的沖JACK笑了笑。
然後他們依依不捨的鬆開握着的雙手。 JACK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經過李揚身邊的時候,居然沖他眨了眨眼睛。 李揚再也受不了了,
隨後也沖了出去。 衝到了衛生間裡。 大聲的嘔吐, 大聲的咳嗽。
由於他一天粒米沒進, 什麼也吐不出來, 只是在那裡乾嘔。

李揚從未見過這種場面。 想不到男人與男人也能這樣。
他見過女人和女人這麼幹過。 當年的奚文和菊仙不就是這樣嗎。
不過當時他看到那種場面時, 一點也不感到噁心, 甚至感到有些刺激。
今天的場面令他十分噁心。 生理上自然而然的產生了反應。
事實已經無情的擺到了面前。 馮武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同志。
他已經有了家庭, 有了老婆, 有了孩子, 有了遠大前程。
可他又回到同志里去了。 這就和吸毒一樣, 生理上的癮也許容易戒掉,
心理上的癮卻永遠難以根除。 如果馮武不遇上像JACK這樣的同志,
也許他這一輩子就這麼過去了。 可他現在就這麼容易被吸引過去了。
李揚想到了王藍, 想到了那兩個孩子。 他們怎麼辦? 就這麼下去?
還是要開除家裡唯一的男主人。 生活了多年的丈夫, 從小就有的父親。
李揚覺得這一切的一切都太可怕了。

兩天后, 李揚和馮武坐到了一間酒吧里。 是馮武主動找的李揚,
說有重要的事情和他商量。 呸,李揚暗地裡啐了一口, 什麼????重要事情,
還不是想堵住我的嘴。哎, 談就談吧, 看他怎麼自圓其說。
李揚完全想錯了。
馮武找他是為了告訴李揚,他和JACK已經向公司辭職了。
準備一同上加州去。 李揚聽完這個消息, 腦子有點兒暈。
端起酒杯,一口氣喝完了杯中酒。 斜着眼看着馮武問,

"你究竟要幹什麼? 去加州做什麼? 你不要你的家庭了?!"

"我只想過自己的生活。 我們成立了一個公司, 打算去加州發展。"

"你們? 誰????是你們?"

"我和JACK。 我們準備兩星期後動身!"

李揚攥着酒杯的手就差砸向馮武了, 他的眼睛紅紅的, 噴着火,
死死的盯着馮武。 馮武笑了笑說,

"怎麼, 又想踢我一腳!"

"我想砸爛你的腦袋, 看看你腦袋裡究竟裝着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李揚說完往馮武跟前湊了湊。

"呵呵", 馮武冷笑了兩聲,"想都不要想。 看看你現在,整個像個病夫。
我還勸你多注意注意身體吧."

"呸, 別說我。 王藍怎麼辦? 兩個孩子怎麼辦? 你是丈夫和父親吶!
怎麼能說撒手就撒手了呢?! 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馮武低下了頭, 表情有些難過。 聲音細細的說,

"我知道對不起他們。 兩個孩子也是我一手帶大的。 我也捨不得。
可我已經不能自拔了。 這份感情是我花了一生等來的。 我不能失去它。
我已經愛他愛到骨子裡去了。 為了這份情我可以捨去一切。
我不強求任何人的理解。 像過去舊電影裡描述的那樣,
我要私奔了。和我的愛遠去他鄉, 開始我們的新生活。 我不想做什麼男人,
我要做人。"

李揚"通"的一下將酒杯鐓在桌子上, 聲音有些顫抖的說,

"你真是瘋了。你居然還想做人,你這是人做的事情嗎? 是人就要顧及手足,
是人就要珍惜骨肉之情。 你為了你那點兒嶄時的歡樂連骨肉都拋棄了。
要這也算做人的話, 這世界還不如毀滅了好!"

馮武搖了搖頭,

"看來我們是誰也理解不了誰了。 算了吧, 我也不願意費那個精力了。
我這次約你出來, 是有件事要求你。"

李揚打了個機靈。 他已經猜出來馮武要求他什麼了。
肯定是托他照顧王藍她們三口。要是在平時, 李揚會很樂意的答應下來。
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 他是要去幫馮武支撐這個即將破碎的家,
去安慰一顆即將破碎的心, 去安撫兩個無辜受牽連的孩子。
他真想像不出做人居然有像馮武這麼自私的。 他想斷然拒絕。
可當馮武真的說出來的時候, 他卻點頭答應了。沒辦法,
那剩下的一家人除了接受李揚的幫助外, 還能指望誰呢?

李揚聲音悠悠的說,

"我會幫助她們的。 她們不像你, 都是無辜的, 都是好人。
我會盡心盡力直到你回心轉意。"

馮武表情奇怪的說,"別指望我回心轉意了。
我到了那邊就會寄離婚書給王藍的。 離了婚我就會和他結婚。
我看你和王藍挺合適的, 你們。。。"

"放屁! 你他媽一走了之, 還想往我頭上潑藏水。
我和你老婆之間要有多清白就有多清白。
我看你腦子真是有病了。先去看看吧, 別耽誤了。"

"你別誤會, 我是真的不能回頭了。 你知道那天王藍為什麼說我是BDS嗎?"

李揚聽到這, 猛的抬起頭。 這個BDS可是困擾了他多時的問題。
他知道這個詞肯定代表了馮武兩口子之間的矛盾,但不知道這矛盾有多深。
李揚眼裡帶着渴求的看着馮武。 馮武苦笑了一下接着說,

"這個詞是她創出來的。 代表被動式。 意思是說,
每次不管做愛還是夫妻之間的親熱, 我總是被動的。她總是主動的。
有時她也懶得主動了, 我們之間就會有很長時間沒有激情發生。
經常是半年都不做愛一次。 這種生活難道正常嗎?
我如果再這麼自欺欺人的下去, 難道對我, 對她, 對孩子就不是一種傷害嗎?
我也許很自私。 可我是個凡人,
我管不住我的感情。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不是我情願的。 因為我有過家庭,
有過孩子, 有過老婆。 我想我也對得起我媽的在天之靈了。
至於別人怎麼想,我才不在乎呢。", 馮武說完撂下錢走了。

李揚獨自一人直喝到凌晨。


七。

馮武走了。 撇下一個傷心的妻子, 撇下兩個無助的孩子,
真的就這麼意無反顧的走了。 李揚已經徹底放棄了一切企圖,
即不想說服馮武也不想說服他自己。他想試着找王藍談談,
王藍根本就躲着誰也不見。 2個月過去, 李揚還是找不到一點兒機會。
他也曾經試着給王藍打電話, 王藍不接。 等來的總是留言機的聲音。
他給她留了幾次言, 她從來都沒回過他。 李揚想起自己答應過的事情,
心裡頭感覺到很慚愧。 他感到自己更是個廢物了, 連這點兒事情都做不好。

周末的一天, 李揚硬着頭皮拿着一束花去敲王藍的門。
開門的是個不認識的老外。 一個穿戴整齊的洋女人。 洋女人很熱情,
見到李揚後臉上堆滿了笑容,

"Please come in! You are here for the open house? Welcome!"

"Open what?", 李揚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Are you here for the open house, right?", 洋女人臉上的笑容還殘留着。

"Open house? for what? What happens to the lady here and her two
kids?", 李揚更加摸不着頭腦了。

"Oh! They are somewhere else now. I am her agent, to help her sell
this house. Today is the open house day. Aren't you interested to
buy a house?"

"No! no! It's all messed up! She's my friend, I didn't know she's
selling her house."

"oh! Okay!", 洋女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懶懶的朝屋裡退去,"I can't help
you on that, I have no idea where she is now."

李揚沮喪的往回走。 路上將那束花扔到了垃圾筒里。 完了, 他想,
我是一片好心。 為什麼整個世界都和我做對呢! 去他奶奶的吧。
老子也撒手了。 唉, 不是一家人, 就無緣走到一起去。
連一家人還要分離呢? 這個社會也真不知道怎麼了。 還是那句歌詞說的好,
不是我不明白, 這世界變化快。 我居然這麼快就落伍了。 不服!

王藍其實也不是不要幫助, 也不是那麼絕情。
她只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事件搞懵了。 離婚可以, 可老公和一個男人走了。
而且要和那個男人結婚, 這使她百思不得其解。 在中國人圈裡,
她們一家現在成了笑柄。 她覺得抬不起頭, 她覺得委屈。
她甚至連她的孩子們都不想理。 因為孩子也有馮武的影子。
一看到他們就想起了他。 王藍把孩子和她關在家裡呆了一個星期。 家門不出,
電話不接, 郵件不取。 第七天上, 警察過來敲她的門。 王藍嚇了一跳,
以為誰出什麼事了。 結果是孩子的學校老師報了警,
說孩子們沒理由的不來上學。 王藍費了好大勁兒和警察解釋這一切。
警察最後沒把她怎麼樣, 只是給她了一個警告。 說如果再這樣,
可就要請社工介入了。

警察走了, 王藍哭了整整兩個小時。 弄得兩個孩子不知所措。
哭完後,王藍有了主意。 她決定先把兩個孩子送到國內去。
然後把房子賣了。 去其他地方找個工作。 換個環境也許會好一些。
在李揚去敲王藍房門後的第三天, 她將房子出手了。 多賣了7萬塊。
王藍有點高興。 這筆錢起碼可以幫助她安個新家了,
另外可以留做孩子的教育基金。 又過了一個禮拜,
王藍在500里外找到了一份工作。 她答應新單位的同時, 想到了李揚。
她認為該和李揚談談, 道個別了。

李揚再見到王藍的時候, 他的眼睛一亮。
王藍並不是他想像中的那樣萎靡不振。而是還像以前那樣的漂亮,迷人。
王藍那天穿了一條低胸的天藍色連衣裙。 脖子上有一串不很粗的鑽石項鍊。
略施粉黛, 腳步輕瑩。 李揚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的喉嚨有點干,
話說的有點語無倫次。 還是王藍打破了這種尷尬局面。
"怎麼? 是不是想看到我蓬頭垢面的樣子? 放心, 我打不倒的。",
王藍說完這句自己也有點心虛。 她其實差點兒被打倒了。

"不是,不是!", 李揚急忙擺手,"看到你這副樣子我真的很高興。
替你高興。相信我!"

"我當然信你。 你是好人。 走吧, 我們找個地方坐坐。"

他們找了個酒吧, 坐在了一個燈光昏暗的角落。
有10分鐘他們只是喝酒。喝着喝着王藍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李揚趕緊湊過去摟住了她的肩頭。 王藍的頭順勢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累了,
經過了這一切的一切, 她真的是累極了。 她需要一個肩膀靠一靠。
需要找個人訴一訴她的委屈。 她是個女人, 她有她軟弱的一面。 表面上看,
王藍把一切的一切都處理好了。 可實際上她的心裡特別的沒底。
不知道今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她原來有過一個, 雖然不完美, 但很溫馨,
很舒適的家。 她以為一輩子就這麼過了。 孩子們小的時候,
她會盡她的可能去相夫教子。 孩子大了以後, 她就和馮武過他們的小日子。
也許去旅行,也許去照顧她的孫子輩。現在這一切如肥皂泡一樣的消失了。
雖然孩子們還在, 可王藍不知道以後該怎麼教育他們。
怎麼向他們解釋這一切。
至於怎麼來安慰孩子們那已經受到傷害了的幼小心靈,
她更是一點主意都沒有。

靠在李揚的肩膀上, 王藍的心情平靜了些。 她想就這麼一直靠下去。
有一陣子, 她都把那當成馮武的肩頭了。 清醒了一點以後,
王藍掙扎着坐了起來。 看了李揚一眼, 臉有點微紅的說,

"謝謝你。 我好多了。 只是經歷了太多, 有點兒累了。"

"沒關係。 我理解你的心情。 可我不知道怎麼來安慰你。"

"你已經做的夠多了。 是我對不起你。 你的電話我一次沒回過。
聽說你還來過我家。 真不好意思。"

"別這麼說。 你今後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 王藍苦笑了一下。 慢慢的把自己所想的,
和這一陣子所干的都告訴了李揚。

李揚聽完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抬起他那漂亮的雙眼, 久久的盯着王藍。
王藍被他看的有點不好意思。 想起身去衛生間。 李揚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表情激動, 聲音急切的說,

"非得要走嗎? 我知道你想換個環境。 換個活法。 可我。。。"

王藍笑了, 用手止住了他要說的話。

"別說了。 我懂你的心。 可我們之間不可能。 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馮武嗎?
不是因為男歡女愛。 而是因為他身上有種精神深深吸引了我。
他從不怕困難, 從不計較挫折。 永遠的追求向上。
從來不滿足已取得的成就。 他是個有大志向的人。
不管他將來成為什麼樣的人, 他都是會有大出息的。 我欣賞這種東西。
是個男人就應該這樣。 唉, 雖然他已經。。。"。

王藍低下頭整理一下情緒後接着說,"李揚, 別怪我說話難聽,
也別說我打擊你。 可你不是我欣賞的那種類型。 你身上的東西並不能吸引我。
如果跟了你, 我今後也會瘋掉的。 你是個好人, 應該找個欣賞你的,
比我更好的女人。"

李揚笑了。 臉上恢復了那種他特有的, 玩世不恭的表情。

"我找了。 找到30幾歲還是沒找着。 看來我身上的毛病還真多。
好女人從來都看我不上眼。 唉。 不說這個了。 來, 祝你今後好運!",
李揚說完端起了酒杯。

王藍也端起了酒杯。
她並沒有和李揚急着碰杯。而是突然表情羞澀的看了看他。 想說什麼,
又不好意思說出口。 李揚有點奇怪。 對她的這種表情變化有點不適應。
他不清楚她要幹什麼,只能好奇的看着她。 王藍猶豫了一會兒,
慢慢伸出了手, 輕輕的撫摸着李揚的臉。 說出了一句另李揚異常吃驚的話。

"你, 嗯, 你能和我做次愛嗎?"

李揚嚇了一跳。 心動急速加快。 臉開始變紅。 他不明白王藍的企圖。
只能傻乎乎的盯着她。

"你, 你別這麼看我。我不是想拉你學壞。 只是, 只是。。"

李揚握住了王藍的小手。 那隻手柔軟, 潤滑, 溫暖。
他用眼神鼓勵她說下去。

"唉。。。", 王藍嘆了口氣, 悠悠的說。 "你知道。 和馮武一起生活。
在男女方面他總是被動的。 他從不主動找我做愛, 甚至從不主動親我。
我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 可感覺從來沒有和真正的男人做過愛似的。
我是個健康的人, 但我的生理要求從來沒滿足過。
有時我都不得不低聲下氣的求他。 現在他走了。
我的夢中男人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到。 嗯,
我知道對你提這種要求太殘酷了。
既不愛你又想和你做愛. 我。。。"

李揚沒等王藍說完, 湊上去在她那滾燙的紅唇上吻了一下。

"我愛你, 這就夠了。"


八。

他們去了李揚的小屋。 一晚上做了4次。 每次都做的神魂顛倒, 如痴如醉。
王藍有幾次差點兒昏死過去。 像是開天闢地第一次,
他們都儘量的欣賞對方的軀體。 吸允對方的精髓。 每次做完愛,
他們就纏綿的相擁在一起, 說些另對方斷腸的話。
好像這世界上從此不會有將來。 仿佛這日子就從此永遠靜止。
就這樣, 他們一直做到天明。

李揚一覺睡到黃昏。 醒來的時候王藍已經走了。 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好像這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似的。 李揚揉了揉眼睛。 屋裡還是那麼凌亂不堪。
冷冰冰的沒有人氣。 他抽了抽鼻子。 鼻子裡還能嗅到王藍留下的淡淡體香。

李揚把自己重新放倒在床上。 試圖將混亂的思緒歸攏一下。 想着想着,
突然坐了起來。

"對呀!", 他喃喃自語,"這不就是生活目標嗎?! 她喜歡向上的。
我怎麼就不能向上一次呢。 想當年我也考過年級第四啊。 為了她,
值得去拼命!"

李揚將視線轉到自己那小小的書架上。 上面的書隱約可見。
他光光的爬起身來,晃晃悠悠的向書架走去。


。。。。。。。。。。。。


後記。

李揚和王藍現在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王藍的兒子只肯管李揚叫叔叔。
王藍的女兒很乖巧, 爸爸, 爸爸的叫的很甜。
而且說將來長大要嫁一個像李揚這樣的。 嫉妒的王藍使勁打了她屁股一下。
王藍已經有了七個月的身孕。 李揚不停的從外面買回新生兒的用品。
當然嘍, 每次都要順便給那兩個孩子帶點東西。

李揚拿到博士學位後自己開了一家諮詢公司。 公司規模雖然不大,
可足夠養活他們一家了。 李揚用盡了他所有的手段,
棄而不舍的向王藍發動了無數攻勢。 在融化了那塊堅冰的同時,
也讓王藍深刻的了解了李揚的人品和他的優點。 李揚長大了。
不再是那個吊兒郎當的混混了。 女人在他身上是可以找到依靠的。

馮武已經死去多年。 是得愛滋病死的。 馮武對JACK一片痴情,
JACK卻對馮武不專。 背着馮武經常和別的同志來往。 很不幸,
馮武從JACK身上感染了愛滋病。 更不幸的是,
JACK是屬於那種永遠不發作的帶菌者。
馮武是那種連"雞尾酒"都控制不住的病人。
馮武死的時候,JACK都沒去他的葬禮。

馮武生前, 靠賣專利得了100萬。 臨終時,
他將50萬立了一個教育基金給他的一雙子女。
將另50萬捐給了在紐約的鑽石研究中心。 一個有遠大前程的人就這麼走了。

JACK還是那麼用情不專。 在馮武死後6個月的一個周末。
他被勒死在一個俱樂部旁邊的垃圾箱裡。他的葬禮上連他的親人都沒有出現。

人的一生其實有很多選擇的機會。 有些人運氣好。 選擇了一條好路,
走下去一帆風順。 有些人明知道前方的路途艱險, 還是要選擇它。
不為別的, 就為那心靈一瞬間的感覺。


飛翔的戰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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