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畢業了,再也進不了校園,也無法找到一份適合自己的工作。
“你已經長大了,你必須自己照顧自己,父母已經不會再為你打算了。”父母的話,我一直刻憶在心。我不怪父母,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年少時輕狂,任由自己放縱,以為人生的路還很長,自己有的是青春,多瀟灑幾回,也不見是奢侈。
“過去的是快樂的,如果時間能倒流我更願意換取今天的快樂。”我時常要這樣感嘆地對自己說,可開始了人生,便沒有了後路。自己搬出來住,找些零零星星的工作,勉強維持自己。心情不好,便什麼也不做,只想四處走走,背着吉它流浪,去某些嚮往的地方,見一些陌生冷漠的面孔,這樣的生活我就覺得快樂。能流浪時,我就流浪,走不動了,就靜靜地呆着,找份零星的工作繼續計劃着下次的流浪。我的生活就這麼簡單。
年少時曾時常進酒吧閒心,崇拜那些頹敗的自由歌手,夢想着自己有那麼一刻,那應該是多麼瀟灑的人生啊。如今如願了,才知道這是在出賣自己的靈魂。
愛上是一種孤獨,
我害怕孤獨,
所以我害怕愛。
我知道我需要愛,
所以我還是選擇了孤獨……
在酒吧,我用我頹敗的歌喉在宣泄着這無聊的歌曲。我不知道那是誰作的詞,反正不合自己的胃口。我不想唱別人歌,可是我要表達的,酒吧里那些庸俗的小混混是不能體會的。
我已經半年沒有出去走走了,在“煙灰”酒吧也呆了太久了。一切都違反了自己的習慣。
“煙灰”酒吧有些“清雅”,煙味不會太重,人群不是很雜,光線也很柔和,我說我喜歡這裡。但初到“煙灰”時我還是告誡我自己:再特別的地方,也不能改變自己的習慣,在這個酒吧里我也只想呆兩月。當我要離開“煙灰”時,你卻來了。酒吧來來往往的男女太多,我從不刻意去注意誰,可你第一次進“煙灰”酒吧,我的目光便離不開你。是你的憂鬱吸引了我嗎?還是你的冷漠?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覺得我很早就認識你似的。
你並沒有特定的時間來到“煙灰”,也沒有特定的時間離開,但你總儘可能地坐在7號桌。獨自地,憂鬱地,靜靜地喝酒。你並不時常到“煙灰”,你不在時,我心便會不安。7天不見,我就會心煩意亂,根本無心唱歌。你還好嗎?怎麼不來“煙灰”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我真的希望你能天天來“煙灰”。可我也希望你少來“煙灰”,因為你每次來總是喝很多酒,酒並不能消除任何內在的傷楚!你喝酒時我真的想提醒你,可是我能嗎?我是你的誰?我只希望你能天天來“煙灰”但不要喝酒,來就好!我有這個權利嗎?你不在“煙灰”時,我總是期待,我在吧檯上,心不在焉地唱歌,真的希望任何一刻你能突然坐到7號桌,看到你我就會快樂。可你總是帶着憂傷,我的快樂也已經不再是快樂。我已經注意了你一個月了,當我唱歌,你是否正眼看過我?為什麼你總是那麼冷漠。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值得你快樂嗎?沉默,寡言。時刻透出了你的孤獨。看着你我感到從未有的傷心,我希望我能接近你,哪怕只是短暫的一刻。我的歌喉變得越來越沙啞,歌曲越來越情緒化,你在時是否感覺到我內心的低沉?
你沒有特定時間離開“煙灰”,可你從不超過12點。5月的一個晚上,曲終人已散,而你還依舊靜靜地坐在7號桌喝着酒,似乎在想着某事,憂鬱還是那麼清晰可見。
“那個女人是誰?”有人這樣淡淡地問一句。一陣沉默。
“她是我認識的。” 我撒了個慌
“小姐”
我走到了你的身旁。我是第一次那麼近地看到你,我覺得空氣有些沉重。你在思緒,我除了叫你一聲小姐,我真的怕打擾你。
你根本沒有發覺我在輕喚着你。過了也許有5分鐘,你才察覺有人站在你的身旁。
“啊,對不起!”你晃過神,尷尬地對我笑。笑得是那麼地憂傷。
你笑了,我真的也笑了。
“你是那個主唱?”
我很高興。我曾以為你真的什麼都無心留意。
在你起身欲走時,我的心在下墜。不能就這樣子結束,我會遺憾,痛苦一輩子的。有些人不能輕易錯過,一旦錯過了,就不再了。
“小姐,如果不介意是否可以一起出去走走?酒吧這裡我已經沒事了!”我的心在劇烈的跳,頭有些暈眩,我感覺到世界在停頓。我對我的勇氣表示懷疑,你跟我素昧平生,我說這樣的話是不是唐突了點?我有權利這樣問嗎?我害怕聽到你的回答,因為我已經猜測了結果。以你的冷漠,沒有理由嗒理一個陌生的男人。
你什麼都沒說,可你點頭了。
我真的沒法形容當時的心情,如果不是有些人在場,我想我真的會抱起你。
走出酒吧,已經凌晨兩點。大街有些空蕩,空蕩地只有你我兩個身影。
我們並排地坐在一家銀行門口的台階上。世界真的很清靜。
“你喜歡‘煙灰’嗎?我見過你幾次。”
“愛一個人可以多久?”你反問了我句。
“也許可以永遠!”但我不知道這個永遠到底有多遠!
我知道你有很多故事,可我知道我不該問。
我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故事會使你如此的憂鬱和悲傷?是愛吧?我想。
“抱着我,好嗎?”當你這樣對我說時,我真的不知所措。你只是孤獨,你需要一個人緊緊地抱着你,是誰是無所謂的。你的眼神是憂傷的,有一份乞求。
“跟我在一起好嗎?我會照顧你一輩子!”我抱緊你希望你跟我在一起。我真的是喜歡你,我知道你對我還陌生,希望你會接受我。
你點了點頭,我吻了你。
我依舊在“煙灰”唱歌,而你時常也在。
你喝着你的酒,我唱着我的歌。
你不再自我斟飲,我不再為別人歌唱。
你在台下為我喝彩,我在台上盡興地揮灑着我的激越。
這樣的生活讓我感到快樂。
有你我真的就快樂。
時間在繼續,我的快樂是你帶給我的。而你偶而會有些牽強的笑,你更多的還是悲傷。我知道我不能帶給你快樂,但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人能讓你如此的憔悴?
“你知道我不小了,浪漫的愛情遊戲我玩不起,我需要的是一個幸福的家庭。你明白嗎?”你時常會這樣對我說。我知道我自己也不小了,也應該為自己的未來想想,我也不能一輩子就這樣自由自在地混着。沒有認識你前我的生活很簡單,不需要考慮太多,只要自己自在就好。當我們開始以後我知道我真的要奮鬥。我要讓你幸福。我要努力工作,我要積攢錢。
“我要開一個酒吧,名字就叫‘隨緣’。我要讓你在我們的酒吧喝酒,我要在我自己的酒吧唱歌。”你笑了笑,我依舊看到你憂傷的眼神。我知道你跟我在一起根本就不快樂。兩個人在一起最主要的就是快樂,而我不能給予你,我想我真的不適合你。我們已經交往了半年了,我真的沒有看過你真正地開心的笑一回。我真的不知道你是否有喜歡我,一點點就好。我時常在怪罪自己,我哪裡做的不好,你為什麼總是不開心?因為我不是你真正想要的人。可是你當初為何要答應跟我在一起?只是因為你孤獨,你真正愛的人不能在你身旁,只要有個人陪你就好了嗎?我真的是別人的代替品?你想什麼,為什麼都不跟我說呢?我知道你總有一天會離開我,但我想我會不敢去面對那一天的。我要控制我自己,對你無所謂些,對你不在乎些,可我做得到嗎?你真的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啊。我已經不在想那麼多了。我希望順其自然,能跟你在一起時,就多珍惜些,在不了一起時,我會說服我自己。
“音樂,摩托一直是我的至愛。”在風中疾馳時我這樣地對你說着,“然而有了你,這些便變得那麼無足輕重。”我不知道你是否聽到我的話,也許你從不在意我說些什麼。
望着那些瞬間划過的殘影,你說那是種美。殘缺的就是美,就像殘缺的愛情。
我在疾風中微笑。心卻疼痛不已。
風在我的耳邊狂嘯,與你在一起的所有的記憶在我的腦海閃過。我感到了幸福,可是我知道我將要背負着更沉重的疼痛。我的血在沸騰,我加大了油門,直到極限。當你雙手緊緊抱着我的腰時,我希望你能一輩子這樣緊緊地抱着我。
迎面闖出了一輛超車的小轎車。我預感到了死亡,我知道我該放鬆油門,可我真的慌了,這太突然了,有些事真的不要太突然發生,我真的會無法面對。
我罵了句:該死的。我腳拼命地踩剎車,可當我臉撞到車門時,眼前已經一片黑暗。好像在夢中,迷迷糊糊,有知覺,感知到的一切卻又那麼地遙遠。我被帶到了急診室,面前放着一個臉盆,不知哪裡的血拼命地玩盆里掉。那滴滴嗒嗒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我的耳朵。我想看個究竟,可是眼卻怎麼也睜不開。我的頭已經開始暈眩,我真的害怕哪一刻真的什麼知覺都沒有了。
“醫生,和我在一起的那個女的怎麼樣?”我的聲音在顫抖,生命垂危是這樣嗎?
“你現在什麼都不要想,一切都會沒事的。”
我點了點頭,我好像自己真的是小孩。
“五官已經模糊不清了,需要剪剪!”醫生示意助手拿把剪子。
我真的感到害怕,我到底是怎麼了?我的五官到底怎麼了?真的很嚴重嗎?我想知道,可我看不到自己的臉。血還在滴滴嗒嗒地流個不停,為什麼醫生不先給我止血?我真的不明白,真的要我血流光了?醫生在我臉上剪剪縫縫,可我卻感覺不到一點疼痛。肉還是我的嗎?是疼痛過度已經麻木了?可醫生們在做什麼,我真的知道啊。醫生就像個裁縫,我就像個布娃娃,我任由他擺布。在迷迷糊糊中我知道我的鼻梁骨已經骨折。我記得最難受的就是醫生往我鼻腔內塞棉紗。我被醫生助手拼命抓住,醫生拼命地拿棉紗往我鼻腔塞,我不知道到底塞了多少棉紗,鼻孔才多大?但我知道醫生塞的棉紗已經超過鼻孔所能容納東西的容量。塞那麼多棉紗叫我怎麼呼吸啊?活生生的疼痛,我拼命地叫喚,眼淚止不住地流,時間好像在靜止,不就塞些棉紗嘛,為什麼那麼長久。醫生為什麼不給我打麻醉劑?知道我沒什麼知覺一切都可以免嗎?難道真的已經打了,而我不知道?
被送到病房,已經是黃昏了。你在哪裡?為什麼我感覺不到你?我多麼希望你在我身旁,可我聽不到你的聲音。七月的天是燥熱的,可為什麼急診室的病房沒有空調?空氣又那麼稀薄,鼻子已經不能呼吸,嘴巴四周也被縫了好幾針,嘴也只能微微地張開,吸一些帶着藥味的稀薄空氣。我難受的渾身欲裂。頭好像一直在腫脹,汗水一直在流,淚水也在自然而然地流,鼻腔內淤血也時常在冒,像一些毛毛蟲從鼻腔內緩慢地爬出來。我真的好痛苦,我希望有人給我扇扇熱,我希望醫生能給我些安眠藥,讓我失去知覺,不要讓我這樣活生生的疼痛。可我真的害怕,我怕我一但真的閉上眼,將再也睜不開,在這個世界上,我沒什麼好留戀的,可你在,我怎麼可以走?我總提醒不要睡着,再難受也要撐着。雖然我的眼睛沒真的閉上,可我真的什麼都看不清。我真的害怕我以後再也看不到你。我是瞎了嗎?謝天謝地我並不是。只是臉部極度腫脹,眼睛只能睜開一條細縫而已。
我在醫院熬到了第五天,病情好了很多。醫生說我並不是正面跟小車撞,所以車禍並不是很嚴重,還有我年輕恢復快,再過一星期應該沒什麼問題了。我的眼睛已經可以睜大一些了,我希望你在我面前,可是直到第七天我才見到了你。
當我看到你時,我笑了。而你還在哭泣。我不知道你的眼淚代表着什麼,但我已經不去想,你平安沒事就好,其它的真的就不是那麼重要。
“我很好,不要太為我擔心。”我用含含糊糊的聲音對你說。為了表示我很好,我強忍地笑了很久。我希望你開心。任何時候都是。
你說你戴了頭盔,雖然也被甩出車,但只有一些擦傷。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我不停地嘀咕着,“你如果真的有個三長兩短,我真的會內疚一輩子的。”
在醫院住了有半個多月,拆完線後我執意要辦出院。醫生和你都不同意。為了安全起見至少要
住滿一個月。我說我受不了,受不了醫院的鬱悶,醫院的藥味。
“不要太固執了,好不好?你已經不小了,不要老那麼固執!”你怕我會出事勸着我說。
“不會的。沒事的。男人這點傷算不了什麼。老住在醫院那才會真的出事。”
“不可理喻。”你最後無奈地這樣說了句。我抱着你誇張地笑了。我想臉上的疤痕應該在橫飛吧?但我卻不敢去想象我當時的樣子。但應該並不醜吧?
在後來的半個月我沒有去酒吧唱歌。你希望我多療養一段。
那些天我們經常在江濱那個公園遊蕩。我背着吉它給你唱快樂的曲調。
我很喜歡江濱那個公園。那個公園曾有我和初戀的故事。
欣那年18。上藝校,是個多才多藝的女孩。她會吹笛子,會拉手風琴,會彈過鋼琴,會唱歌,會跳新疆舞。在江濱公園裡,我們合唱過歌。她的嗓音很好。唱着唱着,我便停了。她問我為什麼要停下。我說我想聽你一個人唱,你的聲音很好聽。她笑了,是真的高興。
關于欣的事我並沒有跟你提過,雖然我知道你當時並不愛我,但我想女人還是會在意她身旁男人關於女人的事。欣真的是個好女孩,而我卻錯過了。
一月後,我重新進入酒吧唱歌。你卻很少在。你說很忙,我便沒再問。
沒有你在的舞台,我是那麼的不盡興。你不在我身旁,整個世界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
你不在的那些天,在你曾經坐過的7號桌多了個小女孩。大概是個大學生。我出場的時候總能看到她。我唱完歌她總會很買力地喝彩。我在台上暗想:真是個有活力的女孩。
在她旁邊偶爾有幾個男孩。有模有樣地喝着啤酒,眼睛卻時常痴痴地盯着女孩發呆。我笑了句:現在的男孩還真是可愛。
8月的一個星期六那天,‘煙灰’生意很好。曲到最後,該散還是都散了。我想我也該和你在一起了。走到7號桌前,我才想起桌已異主。
“小姑娘這麼遲,怎麼還不回家?”我淡笑對小女孩說。
“怎麼叫小姑娘?多難聽。這麼俗。”
“那我應該怎麼稱呼您呢?”我誇張了些語氣。
她呵呵地大笑。
“您應該叫我小姐,美眉,或者靚妹。”
“那,小姐,這麼遲還不回家,父母不擔心嗎?”我心裡直在樂。這小女孩還真是好玩。
“現在都什麼時代了,還整天被父母牽着走?”她倒詫異地問我。
她說她叫玲,今年大二。愛胡鬧的那種,但很有活力。
我說我看得出來。我心裡已經大笑不已。
沒有你在的日子,玲總能陪我說話,逗我笑。
玲說很喜歡聽我唱歌,很喜歡我的頹敗。還有臉上那些憂鬱的傷疤。
玲是個愛胡鬧的女孩,但不是很霸道的。跟她在一起確實也感到開心。兩個人在一起,開心就好。可我一直是把玲當成小妹妹的。她還太小,跟我在一起,我會毀了她的。
時間在繼續,我很久沒見到你了。你給我的電話我始終沒打過。我不想去猜忌。我相信你。
在醫院時,你說我挺過了人生的劫難,不管未來的路怎麼樣,你都會好好地愛我的。
6月後的一天,我依舊在酒吧唱歌,那一天你在,你依舊坐在7號桌。
你的憂鬱消失了。我感覺不到你的孤獨。你快樂了。
你快樂。我想我也會快樂。
走出酒吧,已經是2點了。和第一次一起走出酒吧時情形一樣。我們依舊坐在那家銀行門口的台階上。但,我們有更多的沉默。你默默地低着頭。你在流淚。女人的眼淚,我是永遠搞不懂的。你在內疚?還是裝無辜?
“對不起!”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你。
我試圖想抱抱你,然而你掙脫了。
“愛我嗎?如果你愛過我,就給我一個吻!”我在哭泣,真的是心痛。
你吻了我。然而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曾愛過我。
“為什麼你一直在騙我?不愛我,為什麼不早點離開我?為什麼讓我越陷越深,等無法割捨時一句話不說就走?你孤獨時需要人陪,我放不下你時,又有誰代替?”我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淚。原來眼淚真的是無法控制。不管是肉體的疼痛,還是內心的疼痛,到達極限,眼淚是誰也控制不了的。我都體會到了,而你也許永遠也體會不到。你頭伏在我的胸口,你聽到我心劇烈的跳,可你沒能聽到它在裂碎。
“對不起,對不起……”你一直在說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有什麼用,你了解我現在的感受嗎?我感覺我自己是被你活生生的拋棄,一切好像都是我的錯……”
“聽我說……”
“你的故事,我不想聽!”
你走了,你真的走了,走出了我的生活。可我卻走不出你的生活。這你想過嗎?看到和你在一起的地方,想到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的眼淚會自然而然地流。那淚水好像不屬於我的,無法控制。我告誡我自己不可以這樣軟弱,可我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想你。我好想再見見你,我好想再和你說說話,我好想再抱抱你,可你已經跟我陌生的男人在一起了,我又能怎麼樣?曾經擁有的已經不能再屬於我了。可你曾經真的有屬於我過嗎?這些已經無關緊要了。都過去了。過去了,我真的可以不再去想嗎?我想你,可我希望我儘量不去想你。我想見你,我希望我儘量避開會見到你的場合。不去想你,不去見你,也許我會忘記。我真的害怕當我真的見到你時,我會像絕堤的壩,強烈地要去抱你,要去吻你。然而你的擁抱,你的吻,你的一切,都已經屬於別的男人了。甚至你快不快樂,你最想在意的那個人也再也不是我,這叫我如何不傷心?我不能再在有我們記憶的地方呆下去了。我要離開,離你越遠越好,最好去一個可以忘記你的地方。這個地方有嗎?
我走了。我離開了。悄無聲息。
我沒有猶豫,因為你不在乎。
在遠方,我望着那蔚藍的天空,我說我不會再去想你。海闊天空,自由自在,我什麼都不想。我希望我什麼都能放下。可我真的做不到,越是孤獨的夜,我越會去想你。明知一切不可能再重來,卻固執地想要挽回。夢裡時常和你在一起,醒來時無法面對沒有你的一場空。我為什麼要愛你這麼地執着?我多希望自己是個無情無義的感情敗類,那我就不會這麼痛苦。我想徹底拋開你的影子,可是為什麼在任何一個陌生的地方都有你的影子?她為什麼會像你,為什麼每個陌生的女人都像你?沒用的,就算我真的到了海角天崖,你的影子,依舊會在我眼前晃動。我該怎麼辦?我就像孫悟空那樣永遠也走不出如來佛的神掌。
我再怎麼逃避也逃不出你在我心中撒下的網。要想逃出你在我心中撒下的網,我只有心變。我要改變我的心,那你的網再也套不住我。我怎樣去改變我的心?再去愛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會再讓我心動?做個無情無義的感情玩弄者?這樣只會傷害着別的女人,而我心裡想的還會是你!那我該怎麼辦?想着你所有的負心,去恨你?可是你真的錯了嗎?你有權去選擇你自己的幸福!心決定不再去想你,身體卻又已經漂流回到你所在的地方。我的想念熬不過365天。
我給你打了電話。你有些驚訝。
“一年不見了,你還好嗎?”
“是的。我很好。”這一句你我都明白。
“我們是否可以再見一面?”
“不用了!”
我在共用電話亭一直靜靜地望着你。你在車站靜靜地坐着。當你問我是否可
以再見一面時,有倆車停在了你的身旁。有個男人給你開門,你坐了進去。然後我說了違心的話。我靜靜地望着車遠走,直到淚水不經意地流下。話筒還有你的聲音,我掛下了。
我在空曠的地方走了走。看了看那些熟悉的街道和商店,還有曾經住過的地方,可它已異主!
這個地方是如此的陌生,這個地方再也不屬於我的了。我,還得離開。
在再次離開的前一個晚上,我翻出了你所有照片。
照片我一張一張仔細地看,很熟悉的你,所有的和你的一切好像就是昨天。但我不得不承認一切已經過去了。照片的你,還是現實的你,可我已經陌生了。
我把你所有的照片放到爐子裡,灑了些酒精。我點了根煙,只吸了一口,丟到了爐子裡。你的一切,就在爐子裡燒了起來。我希望能把我對你的記憶也徹底地燒毀,不留痕跡。要忘記
一個人,就忘個徹底吧。
爐子的火已經越來越淡,望着爐子我反悔了。我拼命地拍打着爐子裡的火。我真的不甘與你的一切就這樣燒盡。火滅了。剩下的除了灰燼,零零碎碎,還有的就是你那半張不成樣的照片。我擦了擦它,發現你的臉龐是那麼地扭曲,看不清你的模樣。這是種殘缺。我喜歡這種殘缺。你說過你喜歡殘缺的東西。而我也是,在風中我說了。你沒有聽到嗎?
走的那天我碰到了鈴。她有些讓我認不出。玲已經很成熟了,還有,她擁有你當年的憂鬱。
鈴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抱着我哭。
“你認錯人了!”我推開了她,轉身離開。風從我臉龐刮過,我顫抖着。
我依舊流浪,天南地北。我背着我的吉它,一路地唱。
“這是個陌生的地方,
我悄然而來,
然後會靜靜地離開。
沒人會在乎我的存在,
……
天空並不很冷,
但我感到冰涼。
望着天,
再也看不到藍色的天。”
“我喜歡看窗外瞬間划過的殘景,
心會很痛,
但不會挽留。
該走的是流不住的!
我喜歡獨自徘徊,
不認識一個人,
也沒有一個人認識我;
沒人會理解我,
也沒人想了解我,
我還是我!
我喜歡抽煙,
一根接一根地抽,
會很蕭瑟,
會很頹敗,
會很無助,
也會很無奈,
但我知道這是一種自由。
我喜歡喝酒,
我喜歡喝完酒後那種半醉半醒,
朦朦朧朧,
迷迷糊糊的感覺,
很自在。
任何時候我都會孤獨,
都會寂寞,
也會哭泣,
但我不會抱怨!
我是獨立自主地存在着。
我不會刻意去拴住一個人,
也不會輕易為別人改變些什麼;
在這個世界上,
我是自由的。
我是生命中的過客,
我在世間短暫划過,
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流留下什麼,
也不帶走什麼,
稍縱之後,
一切又都歸於塵埃。”
我還年輕,但我已經非常地頹敗。我知道我的一生已經無可挽回。我不知道我為何不能徹底地
把你忘記,我要如何去解脫?我如何抹掉你在我的腦海中?我真希望我自己能得失憶症,忘掉了你的一切,我就會快樂了。
時間又過了個365天,我想我已經忘了你所在的地方,想回頭,腳步卻已經站在了江濱公園。
我依舊給你打了個電話。我看到了你。你依舊坐在公車的車站裡。
“兩年多沒見了,我們是否可以再見一面?”
“是的。”我不能再自欺欺人。
你看到我,你哭了。而你的眼淚我依舊不會明白。也許只是一種憐惜。
你說我變了。變得沉默,頹敗,滄桑。你說看到我內心的憂傷,還有孤獨。
“歲月是無情的。”這句話我一直沒說。
那天你告訴我關於你的故事。
你在大1時,愛上了個大2的學長-偉。偉很有才華,很優秀。你對他幾乎是一見鍾情。你愛他是那麼地絕對,可卻一直無緣相識。
“愛一個人,卻不能和他在一起,這種事真的很難受。”這句話你明白,我也明白。
你一直暗暗地愛着偉,直到大學畢業,直到偉有了事業,成了家。直到我們出車禍那天,整整7年。那場車禍是你和偉相識的機會,開車的是你暗暗愛了7年的偉。我苦笑着,有些事真的是天註定?你的愛有了結果,你們在我住院的第三天確定了關係。你沒想到你一直暗暗愛了7年的偉是個玩弄感情的偽君子,偉占有欲很強,包括女人。你說偉根本不愛你,占有你的心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成就感。半年前你們分手了,偉身邊有了個你陌生的女人。
你哭了,是真的傷心,像一隻受傷的小鳥,我想撫平你的傷口,發現我自己的也有傷口。你看不見,但你應該感覺到。
“算了,都過去了,我們都忘了吧。我們還年輕,一切可以重新開始”
那年你27,我26。
我重新進入酒吧。
我帶着我幾年的滄桑,唱着一些壓抑的歌。台下有些人抱怨,說他們原本就很壓抑,來酒吧就是為了放鬆自己,再聽我的歌,會透不過氣的。我唱起了一些歡快的歌,我也已經不再那麼滄桑頹敗了,因為你回到了我的身邊。
然而你卻很少來“煙灰”了。你說你已經不太習慣這種場所了。
我在策劃我們的酒吧,酒吧已經着落的差不多了,可是一直想不出我們該叫它什麼。
我們在一起,我還是很少看到你笑,我知道你心裡還一直想着偉,也許,我一輩子都無法代替。
“你是不是還想着偉。”我真的生氣了“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那你跟我在一起只是需要有個人陪你?”
“對不起,我真的控制不了我自己。我真的很愛偉的。我無法忘記他,不管他做了什麼傷害我的事,可我真的無法不去想他。我真的不能全心全意愛你,像愛偉那麼強烈我想這輩子我不會再有的。一個人真的不能控制,這你不是不知道?”聽到這些話我真的心痛得不能言語。
愛一個人真的控制不了,我是知道的。可是發生在我們之間,我真的就無法接受。
你愛誰,你不愛誰,我真的無法去阻攔。可是你活生生的在身邊,卻又活生生的愛着別人,你叫我如何接受得了?
“那你叫我怎麼辦?我也知道這樣對你不公平,可我真的就愛着偉啊,他好像就是我的另一半,沒有他我的快樂不起來,我的生活就覺得好空虛。”
我知道我們再在一起只會傷害彼此更深,你面對一個無法全心全意去愛的男人,你會覺得好像自己在背叛自己;而我,與一個自己深愛的人,卻無法全心全意愛自己的女人在一起,我會覺得自己好失敗,好像一切都是自己的錯,會時常痛恨自己和你。真的要分開,可我真的就捨不得。讓你走,就像在自己身上割一塊活生生的肉,這叫人如何不痛心?
“我們不要再強求什麼了,我們能再一起就在一起,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什麼都不要想,在一起就好?”這是我們彼此的妥協。我們說好什麼都不在乎,只要現在能在一起就好,可是很多事情我們不得不去想,談到以後如何處理我們的關係,我們都會黯然傷神,而我痛得更痛。
7號桌大部分時間是空的。
有天有人坐到了7號桌。一男30左右,一女年輕妖艷。那女的是鈴,她已經徹底地變壞。玲怎麼可以這樣墮落,可是這些與我又有何關,我是她的誰,我有什麼權利去支配她的生活?
你來了。你避開7號桌,坐到了8號桌。你一直心神不定,你一直盯着7號桌的那個男的。然後猛灌着啤酒。你流淚了,你的憂傷布滿我周圍。
在台上我唱着,唱着,桑子真的就沒有了聲音。我感到一股燥熱,動脈在劇烈地跳。
我走下了台,順手抓起一個酒瓶,砸上了7號桌的那個男人。我想他一定是偉?他的血流了出來。我笑了,笑得很狂。我不知道為什麼那麼恨7號桌那個男人。我真的在嫉妒嗎?他完全得到你,而我不曾擁有你一分的心?我真的是這麼想的嗎?我的心真的這麼狹窄?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到底是怎麼了?我已經控制不了我自己,我好像再也不是我自己。
7號桌的男人莫名其妙地捂着傷口,另一手的酒瓶也砸向了我。
我感到天旋地轉,我幾欲跌到。有個人扶住了我。那個人我多麼希望是你啊。她是玲,你扶
住了那個你一直愛的,卻又一直傷害你的人。你扶着那個男的,不曾回頭看我一眼靜靜地走出了酒吧。而那男的嘴裡還在罵罵咧咧。罵我是個有極度暴力傾向的人,罵我是變態,罵我是該死的,罵我是混蛋。這些我真的無所謂,別人怎麼看待我,我真的不在乎,可是你也這麼想嗎?我死死盯着你的身影,直到它消失。我恨,我真的好恨啊!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置之不理?
我靜靜地閉上了眼睛。你到底要在我生命中離開幾次?
你問過我,愛一個人可以多久?我說是永遠。那也是我對你的回答。
愛一個人可以永遠的愛下去,難道不愛一個人也是永遠的嗎?這是你對我的回答嗎?
淚水和鮮血混在一起涌滿我整個臉龐,疼痛從心裡崩潰布滿全身。車禍之後我想再大的疼痛我都能忍得住淚水,可是心支離破碎了,這種渾身欲裂的疼痛又有誰能控制?
你再次離開了我。而玲再次在我身邊。玲是個真正愛我的人,我能給她帶來快樂,而為你,我真的無能為力。這就是愛嗎?
我曾問過鈴為什麼會跟偉在一起,玲說說偉有點像我。我沒有真正看清過偉那個混蛋,難道我真的像偉?那你與我在一起的日子,一直把我當成他嗎?我是你孤獨時你所愛的人的替身?
愛真的不能強求,玲是我該愛的人,然而我根本無法全心全意去愛她,我知道這樣對玲很不公平,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曾一直在責怪自己對玲的冷落,可是我能怎麼辦?我做不到全心全意去愛她,我怎麼可以口是心非說我今生只再愛她一個人?說不再想你就可以把你忘了嗎?我知道我做不到全心全意去愛玲,我更不應該去哄騙她。我也勸過讓玲離開我,因為我和她不會有結果。
“我一無所有,我不能給你幸福。”
“你不是我的最愛,我不能給你我的全部。”
“我隨時會離開,我不能給你任何承諾。”
我知道我有些話已經傷了玲的心,她也知道我心裡愛着另外一個女人,可她還是執着她的做法。
“你別傻了好不好,我跟我不會有結果的,我心裡時刻想着另外一個女人,這樣你會開心嗎?”
“你還年輕,你離開我總能找到一個更愛的人。”
我知道我有些話已經傷了玲的心,她也知道我心裡愛着另外一個女人,可不管我怎麼勸,她還是執着她的做法。
“我不需要你的給予,不需要你的承諾,不需要你我的全部,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寧可什麼都不要。”
玲所說的這句話,也是我曾一直執着地想要和你在一起的想法。可是這樣做只是更加地傷害自己,這個我你玲應該都明白的。可是我們為什麼都要那麼執着而傷害了自己?兩個人在一起,主要是能彼此開心,但我和你,你和偉,我和玲在一起根本就不開心,為什麼又要去執着這份強求的感情?為什麼你我玲都為愛愛得那麼執着呢?我們的愛情為什麼不能為對方騰出些空間呢?退一步真的就海闊天空啊。
看到玲有時候偷偷傷心,我真的好恨我自己,好像真的是自己的錯,為什麼不能好好去愛她?我也曾好恨你,為什麼你就不能全心全意愛我一回?你是否也責怪過偉?可其實我們都沒有錯,因為愛真的是不能勉強的,愛是不能一廂情願的!
我和玲還是分手了。玲的父母最終沒能同意我和玲的關係。
“你沒有事業,沒有未來,你一無所有,你根本就是個窮光蛋。你怎麼給玲幸福?”玲父母的話有些過,但我無能為力去怪誰,他們的想法也沒錯。是的。我就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光蛋。我沒有事業,沒有未來,我給不起任何人幸福。那,那又怎樣?這些是愛情的根本嗎?
玲的父母讓我與玲分手。玲的父親遞給了我一張支票。我笑了。我接過了支票,我根本不在乎它有幾位數,我把它撕了個粉碎。我是一無所有,但不至於一點自尊都沒有。
玲自殺了。
玲是個好女孩。可我一直沒能真正愛過她,就像你沒能真正愛過我一樣。
玲自殺半年後偉又丟開了你,我真的好恨啊。為什麼偉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你,而你還執着地去愛他。我已經無法再冷靜了,我不願看到你那樣無休止地傷心。我要讓偉下地獄。在我還沒幹出傻事前,偉卻出了車禍離開了人世。這真的是報應嗎?偉走了,我原本以為我會開心,可是我一點都不感到這有什麼值得我高興的。我覺得我們好像都被老天玩弄了。一切好像都是註定的。前世的姻緣。
偉走了,你算是接受了我嗎?可是你的心不也被帶走了嗎?我並不奢望你能比從前多愛我一分!能與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去想了。我希望你快樂,在你需要人陪時陪伴着你,在孤獨時給你個擁抱,你可以不把我當成情人。能和你在一起,那我們是什麼關係又有什麼所謂?
你依舊時不時落淚,你抱着我說你真的好想偉。你難過,我真的也心痛。偉真的不應該走。
你一直在哭泣,哭泣着睡覺,哭泣着醒來。你的憂傷讓我不知所措。
在偉離開的一個月你也走了。我清晰記得那天是7月7號。看到你痛苦地趟倒在浴缸里,對我真的是一個晴天霹靂的打擊,我怎麼也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活生生的你已經不再有了。我感到天旋地轉,好像世界末日。你離開了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對我又有什麼意義?不管你有沒有真正喜歡過我,你怎麼可以這樣就這樣丟下我不管?
這一切好像真的是一場夢,就這麼煙消雲散地沒了。
我們的酒吧已經在你走的第二年的那日開張了,只是它一直沒有名字,我曾一直期待着你定,可是……我自己一直管它叫“殘缺”,我不知道你是否喜歡。殘缺的就是美,我喜歡殘缺的事物,我喜歡“殘缺”這個詞,就叫“殘缺”好嗎?
你相信因果姻緣嗎?我曾經不信,但我現在希望一切能如此。今生不能擁有你,也許是我前世欠你的太多,那來世呢?我們還能在一起嗎?我能真正擁有你嗎?世間真的有六道輪迴嗎?那來世你會記得我嗎?
你在天堂快樂嗎?是否與偉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