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來源: 紅蜻蜓~！~ 於 2003-5-16 1:01:00:

眷念臨水照花的身影

美麗女子的外表讓人欣賞，但無情的歲月會讓她們成為“昨日黃花”，讓那些曾經的欣賞者們一聲嘆息：無可奈何花落去。然而，古往今來，這世間卻有一些女人不為容顏老去而失色。她們獨特的神韻，優雅的氣度，豐裕的內涵，會讓人看淡了花開花落。

記得一篇報道說，有人在文學藝術界名流中做過一次調查，即什麼樣的女人對男人最具吸引力。得到的答案是：“當然首推張愛玲那類，讓人無法抵擋。”她的讓人無法抵擋之處，當然不僅僅是“臨水照花”姿容、柔艷剛強性格以及冰雪聰明天賦。有風流才子加日本漢奸“盛名”的胡蘭成第一次見到張愛玲，驚為天人：“美是個觀念，必定如此如彼，連對於美的喜歡亦有定形的感情，必定如何如何，張愛玲卻把我的這些全打翻了。我常時以為很懂得了什麼叫做驚艷，遇到真事，卻艷亦不是那種艷法，驚亦不是那種驚法。你用一切定型的美惡去看她總看她不透”。也許，人們看中的是她的超凡脫俗和人間煙火在作品和現實中都發揮到了極致吧？看她的大部分小說散文，往往語言、細節和美暢快，引人入勝，字裡行間散發着女性敏感細膩的才情。有人說她作品的主題大都是透着落寞和蒼涼。這要看你從哪個角度來看，就像看《紅樓夢》、《金瓶梅》一樣。現實中的她離我們很近，一如身邊的普通女人。比如：她接洽寫稿兩不吃虧，用錢亦預算排得好好的；笑起來張開嘴，爆發大笑；癟三搶她的手提包，她爭奪了好一回沒有被奪去；愛一個人，“見了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里，但她心裡是歡喜的，從塵埃里開出花來。” 還有，當愛將逝去時，也是懂的放手，對胡氏黯然道：“我倘使不得不離開你，亦不致尋短見，亦不能再愛別人，我將只是萎謝了。”更難能可貴的是，在經歷人生百味、看透人生之後，依然天真善意地用她的文字褒貶着她所在的亂世紅塵。紅塵歲月中，留一茗香而過，即使生命止息，依然暗香浮動不止。時至今日，讀斯人文感覺斯人情愫，追溯那一縷飄散的香魂，她便美麗空靈得如水中月鏡中花了。

如果說張愛玲的讓人不可抗拒，一大部分是由她的文字和傳奇般的人生引發的，那麼還有一個的女人，她能夠在四十歲的時候依然攝人魂魄。當然，這只能是張曼玉。不久前看《英雄》，到殘雪和如月交手的那一節，看她們比比劃劃折騰幾個回合，感到花樣年華的章子怡在四十歲的張曼玉面前黯然失色。以為是自己對她的偏愛，直至走出影院聽到有男人說出“那張曼玉，分明是個狐仙，越老越媚”的話來，方釋然。我們無法淡忘張曼玉當年在屏幕上的明眸皓齒，清麗嬌媚。但那是一目了然的美，似乎沒有更多內容。沒有人知道真正的蛻變是從何時開始的，似乎是《旺角卡門》裡的她，在一夜之間就捕捉到了光影的魂魄。等到《花樣年華》，驚覺歲月流逝的滄桑非但不能損傷她的容顏，相反卻雕琢出一段風情萬種，眉梢眼底，甚至包裹在旗袍中的盈盈腰肢，絲縷分明。看看當年與張曼玉一同當紅的女明星，到如今多數難以再現當年風華，再好的妝，再精緻的衣飾，也會讓人有美人遲暮的感嘆。然而，張曼玉卻能讓她的老與她的優雅同步。看那神韻，淡然、端凝，連眼角唇邊那細細的皺紋似乎都與她的清麗脫俗相得益彰。還有，她素常表現出的內斂風範，她的絕少的緋聞，都是和她成熟的外表、成熟的演技同步。面對今日的張曼玉，身邊有些女人甚至說：看看張曼玉，女人還怕過四十嗎？

淡淡流逝的歲月，淘盡了多少如花美眷。幸而有那些如誤墮凡塵的精靈般的女子，留下了“臨水照花”的身影，雲淡風輕的神韻。

現實生活中，如張愛玲、張曼玉般的女子還是可覓的，她不一定有張愛玲般出眾才情，張曼玉般儀態萬方。畢竟，姿色不是女人的全部，才情也不是女人的基準。紅塵里，她們也是可以大俗大雅，從容柔韌的。她們懂得用善解人意的思想、睿智的言語、豐厚的內涵，設計並經營自己的一生。即使沒有青春和美貌，應是可以用內在的氣質美，博得身邊人的熱愛和敬佩。她們和張愛玲、張曼玉一樣，也是永不過時的女子。 也許，這樣的女子就是你的同事、朋友甚至姐妹、妻子或母親；也許，你自己就是這樣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