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的江湖行 |
| 送交者: YingYing 2003年05月21日23:06:39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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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老 貓 大約是在1992年冬天吧,我在一次朋友聚會上認識了黃群、黃眾兄弟。兩個人坐在黑黑的迴廊中,彈着吉他唱他們自己寫的《鮮花開滿山》。兩人來自山東濟南,哥哥黃群穩重些,弟弟黃眾則一副玉樹臨風的樣子。離開家,在遙遠的北方過居無定所的日子,肯定讓他們心裡有種悲涼感,只要在一起,就會用這種情緒感染大家。 我們這茬人,都是剛畢業沒多久,沒錢沒地位,膽子卻大得出奇,在一起總是異想天開,而且說干就要干的主。聽歌倆唱得久了,就念叨着要給他們出專輯,拍MTV。 一年以後,這事兒還變成真的了。朋友中有一位開了個小唱片公司,租下中央電台的棚,還請到了臧天朔配器,黃群黃眾就在棚里灌上了唱片。大家議論了半天,最後選擇《江湖行》當“主打歌”,因為它節奏快,唱起來琅琅上口。我還清楚地記得我們在棚走廊吃盒飯的情景:一人一盒米飯,菜全攤在桌子上,錢是大家湊的。窗外寒風陣陣,窗內熱氣騰騰。 我負責文字腳本和分鏡頭本。星期天我把自己關家裡聽小樣,絞盡腦汁想把這片子弄成什麼樣。人家給我定的標準是別超過兩千塊錢,包括租車、化妝、勞務、午飯。晌午過後我終於想出了辦法:就在我住的西壩河小區開拍。我設想黃群黃眾穿着風衣,戴着墨鏡,扛着吉他,滿不在乎地踏過搖曳的花草,風塵僕僕地在城市裡趕路。“清晨出現在大道邊,黃昏又消失在汽車站,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們,我不知他們要不要知音。”這時候,女主角出現了,是個娉娉婷婷一臉俏的城市姑娘。脾性倒和黃群黃眾一樣,屬於大俠類型,就是還對不上號,怎麼也說不到一塊兒去。“沿着一條鄉村到城市路,走啊走啊停下來那麼傷心,這個我們本來想要改變的世界,成了我們不可缺的一部分。” 這是一首很好聽的男聲對唱歌曲。這麼些年,還沒有一首歌有這麼好的男聲對唱。別的歌如果兩人對唱,就跟同性戀似的,只有這首歌,能體現兄弟般的默契與交流。 這個MTV的得意之笑有兩處,一處是“男人的手裡握住女人的手,孤單單的腳印變成兩串”,這時特寫,黃群的手裡是一隻小手,鏡頭拉開,他拉着的是一個剛上幼兒園的小女孩。大家都說這有股說不出的幽默、幽怨和宿命。另一處是最後的合聲,為了找一個適當的合唱場所,我頂着風在小區里遛達,小區後邊是北京客車四廠,他們居然在馬路邊扔了一輛廢棄的大客車:沒有玻璃,沒有發動機和方向盤,更沒有輪胎。黃群黃眾的聲音在客車窗子上插的一小朵花中搖曳,突然,鏽跡斑斑的車窗里冒出無數張凌亂的臉,他們特搖滾地把這首歌推向高潮,這些臉中,有一張長發遮眉笑得不太自然的,那就是我。 說句實話,這部MTV拍得夠糙的,女主角的化妝品是從小店買的十塊錢一支的口紅,二十塊錢的眼影,化妝間就是我家。當時想拍一輪初升的太陽,可租攝像機的時間到了,續租錢又不夠,就用白熾燈泡罩上紅紙,拿鏡頭對着拍,居然也交待過去了。還有就是黃群黃眾一揚手(特帥),兩枚飛鏢同時命中靶心,可就是神仙也扔不了那麼准。最後只好用細線拴住飛鏢,把它們從靶子往下拽,編輯時再倒過來放——你這時可以發現破綻:兩根細線沒有摳掉,而且飛鏢是從下往上飛到靶上的。 不管怎麼說,磁帶《江湖行》是發行了,MTV也在電視台播了,當時大家也不為什麼,就是想能用年輕的熱情與衝動做成一件事,沒有料到的是,居然很多卡拉OK廳里都有《江湖行》這首歌,比如我就在沂蒙老區唱過它。能唱這歌的人很少,聽過的人卻都說好。 大家都不是以音樂為職業的,這件事做完,就做鳥獸散。黃群回了山東,落了單的黃眾在亞運村一家公司供職,非常寂寞。有一天黃昏,黃眾約我喝酒,我們坐在奧體中心東側的大排檔中,一排排的啤酒喝下去,約的朋友來了一撥,走了一撥,只有我們兩個,扯些不咸不淡的事情,就那麼坐着。想起以前的那些事,唏噓不已。人在江湖飄,三十以前的夢想漸漸遠去,不知不覺又都回到老路上。那首《江湖行》,真是非常宿命的歌。說着說着,耳邊自行車鈴響成一片,原來是朝九晚五,趕着上班的人群。 我和黃眾面面相窺。東方既白,大夢已醒,我們無力擺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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