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代人也許註定是要心靈的飄泊.
我們出生在革命時代的最後一夜,
成長在變動莫測的80時代,周遭充滿了迷惘和困惑.
在青春飛揚的時候,我們離開了祖國,從此天涯孤獨.
1979年,我們全家回到了這座本該屬於我的城市.
1982年,我莊重地配帶上了紅領巾.
1989年,上海外灘, 一個少年似懂非懂地唱起了國際歌.心裡涌動起的是莫名的激情.
1993年,進入著名學府.
1995年,寂寞,渴望,迷惘的青春時代.
1998年,離開祖國.
回首歲月,似乎覺得自己從來沒有真正幸福過,
受到了過於嚴格的教育,使得我在試圖搞清應該與否的時候,
快樂已經和自己擦肩而過.
不斷追求,努力奮鬥,
卻發現理想和自己越來越遙遠.
想起了15年前那個風和日麗的初春,天真無邪的少年們在學校草地上的嘻戲.
想起了第一次看到大海時的激動.
想起了那條幽幽的小徑,和她曾經共同漫步.
想起了長長的弄堂,昏暗的路燈,和路燈下永不回頭的分手.
想起了曾經的她滴落下晶瑩的淚.....
如今的我,孑然一身,孤獨地生活在異國他鄉這座陌生的都市.
燈紅酒綠,觥幬交錯卻掩飾不了迷惘失落的內心.
這是我和她認識以來的第一次見面,
我知道她是美女,
可是沒有想到給我如此驚艷的感覺.
我亦知道她是才女,
可是沒想到竟然是如此的冰雪聰明.
我不明白為什麼和她的短短的一次見面會令我重新點燃封存已久的感情.
28歲了,我不再敢奢望真正的愛情,不再敢想象還有伊人等待在他方.
所有的感動都只是忘卻的紀念,只有翻開舊相冊的時候才能看見.
可是,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的時候,我分明聽到了自己心的跳動,
很多年了,習慣與欺騙自己,和封鎖自己.
但是,此時此刻,心的撞擊卻是如此的強烈.
深夜零點, 我們坐在SAN JOSE的一個BAR裡面,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
我們談了各自的境況,離鄉的感觸,以及各自所在居住國的文化,
我們還說起了我們曾經共同生活過的那座城市,
上海,1979-1998, 恍如隔世的感覺.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卻很是投緣,沒有過多的含蓄,大家都滿足於這樣平鋪直敘式的交流.
夜深了,該回去了.
她開車送我,彼此無語,6個小時以後,我將坐上飛機飛離美國,
我們將各自回到彼此熟悉的生活和軌道,
我還得回到那座燈火輝煌的都市,在別人的歡笑中忘卻自己...
我無法解釋命運為何如此殘忍,
在和她交往短短的兩個小時之內,
使我對真實的人生有了匆匆的一瞥,
現在卻又不得不回到初始的狀態.
我坐在她的對面,
距離是那麼近,卻又是那麼遠,
近到我可以呼吸到她的思想,遠到象是來自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和她分別後的幾個小時,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渡過的,
夜深了,獨自坐在賓館房間裡,沒有開燈,
夜色伴隨着冰冷的寂寞的感覺從四周無聲無息地包圍過來,
將我淹沒.
我感到徹骨的寒冷和孤獨,
記得10年前,去浙江旅遊,
火車飛駛過杭州,也是凌晨,
眺望窗外,漆黑的夜晚中只有一盞路燈,
那盞路燈下,有一對年輕的戀人,牽着手 ,說着話.
那時那刻,那一幅場景,時間凝固了,
一個強烈的念頭衝擊着我,我的人生的那一半究竟在哪裡?
10年過去了,我沒有想到會來到硅谷的中心.
亦沒有想到會懈逅佳人,
從今天起,我的心情將無法平靜,
因為我愛上了一個遙遠的倩影,
我開啟了一份無望的愛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