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大陸黑社會一個小混混的完全成長經歷--------------------------------------------------------------------------------
--自序
獨 立 行 走
作者:大洋
先前我總喜歡玩弄關於我自己的文字,那裡有很多能讓我欣喜和沮喪的東西在操縱
着我。有時候我也很悲傷地告訴我自己,或許有一天我唯一剩下的就是我的筆……
關於《我是小胖》的概念也還僅僅是局限在我自己的一個特定的思考範圍內。我也
考慮過現在動筆會不會過早,年齡和心理上的落差往往會給時間一個很大的漏洞,讓它
可以任意操縱作品的時效性。然而讓我欣喜的是,從動筆初始,我便沒有什麼阻礙。寫
得也比較順暢和淋漓。
《我是小胖》究竟屬於什麼體裁?自傳還是小說?我更加喜歡和相信是後者,因為
它本身的意義並不是闡述某個人的故事以及某個人的經歷,而是要說明一種心理,一種
瀕臨絕境矛盾不堪的心理。
如果說是小說,在這裡我便要說一個名詞“私小說”。“私小說”是日本大正時代
產生的一種獨特的小說形式。對於私小說的概念,日本文壇一向有廣義和狹義兩種解釋
。廣義的解釋是:凡作者以第一人稱的手法來敘述故事的,均稱為私小說。但人們多數傾
向於狹義的解釋:凡是作者脫離時代背景和社會生活而孤立地描寫個人身邊瑣事和心理
活動的,稱為私小說。
這樣想來《我是小胖》或許便是這樣的一種文體。可是在久米正雄發表的《私小說
和心境小說》裡說:“私小說就是作者把自己直截了當地暴露出來的小說。”這樣一來
仿佛非要讓我承認“小胖”與“我”之間應該有一個“等號”。
1945年伊藤整和平野謙又提出新的說法,認為私小說就是心境小說,並把廣義的私
小說分為調和型和破滅型兩類。他們認為把人從“生活的不安和生存的危機”中拯救出
來是私小說的特徵。表達“生存的危機”感的,是破滅型;相反,要克服“生存的危機和
破滅”,以調和自我作為努力的目標的,是調和型。這樣一看我又是屬於破滅型。因為
《我是小胖》所表達的或多或少存在一絲的“生存的危機”而絕對沒有妄想調節自我而
達到什麼目標的概念,因為“小胖”是一個絕望而獨立的行走者。
在這樣一個荒廢而麻木的年代,人性已經變得相對的低廉和不仁。《我是小胖》究
竟在宣揚暴力還是在宣揚倫理道德,這在大家的眼中一定有一個定論。
記得以前,我曾經和幾個大學生談起過這些事,當然實際上發生的也絕對不僅僅是
這些事,有些更加露骨和骯髒的事我還是沒有能寫出來,畢竟藝術加工的材料也是需要
精挑細選的。在此,我不得不說自己的確是虛偽了一回。
說完之後,幾個大學生同樣地做出那種駭人聽聞的神色。他們一定象看過《我是小
胖》之後的大多數人一樣,感覺不可思議,感覺象是在拍電影。可是當他們真的接觸到
了“小胖”這個現實中的人物時,一切的猜疑和迷惑都顯得可笑和蒼白,上天造物世間
種種,而我們不過便是井底之蛙自覽那塊四角天空罷了。
《我是小胖》由於是網上的在線寫作,所以因為有了不少朋友的努力支持和慰藉,
也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了我的寫作樂趣和思維上的活躍。有時候想想,人無非是這樣。為
了虛榮而努力,妄想得到真實,而到頭來卻是另一堆的虛榮……
寫完了,仿佛對很多人有了交代,自己,朋友,還有小胖……
《 我 是 小 胖 》
文/大 洋
人經過墳墓會平等地站在上帝面前。
---- 《簡愛》
第 一 章
童年
記憶是由很多的顏色組成的,象一塊畫家手裡的調色板,越是色彩斑斕生命的一路
上就越是坎坷不順。我的童年就是那種很單純的褐色。那種只會作為暗淡的大地的主色
調。
小時候我住在很偏僻的地方,那裡是一群外地人散居的地方,而不幸的是我是當地
人,在我8歲以前我是個懦弱但還不知道自卑的小傢伙。
父親是個只知道喝酒不知道回家的男人,在我的印象中當時的母親很漂亮,即使她
的衣服破舊不堪甚至還有好多都是外地人送來的“舍予”品,但在母親的身上總可以放
出不經意的光彩,是的,是不經意的光彩。因為我的母親沒有必要也沒有能力去故意賣
弄點兒什麼姿色。
7歲那年,父親和母親離婚了。我很高興。因為我的媽媽終於不需要再挨打,就讓
我一個人來享受父親的巴掌好了。母親臨走時問我要不要跟她走,我堅定地搖頭,儘管
我的父親是那樣的無能,但是冥冥中的天倫之情也還是很堅定地讓我沒法子喜歡母親新
認識的男人。我其實不倔強,我只是害怕每天深夜從父親房間裡傳出的那種仿佛野獸的
低泣聲。我受不了那哭聲。
從此,我的夥伴更加少了,一個沒有母親沒有錢的孩子是根本不配擁有很多朋友的
。
8歲,我上了小學,在第一中心小學。
同齡人甚至大我幾屆的孩子都沒有我高,當時我長得胖胖的,而且我有一頭讓人羨
慕的自然的捲髮。我穿着自己搭配的衣服,儘管並不新穎,但乾淨利索。我毫不自卑,
而且同學們都很畏懼我這個大個子。他們總是小心翼翼地和我說話,玩的時候也都願意
和我分到一夥。我開始喜歡上學了!那種感覺好棒,而且最讓我高興的是,當時的班主
任很喜歡我,我或許並不聰明,但是我的作文和算術總可以及時地為全班同學做一個好
榜樣,這樣老師就很高興,在她的心目中這樣的學生是應該給他一個標誌的時候了,於
是我的胳膊上多了一個白色的牌子,我是“一道槓兒”。小隊長。
我並沒有怎麼高興,我說過在我8歲之前我還沒有自卑的心理,儘管我很懦弱。但
是在我上學以後自卑就象一把該死的野草已經在我心裡偷偷地生根了。我嘗試着徹底消
除它,可是對於一個不到10歲的孩子來說,那太難了,何況野草的生長是極其不負責
任和肆無忌憚的。我想或許在我長大以後經過一次陣痛應該會連根拔掉的。
我沒有把這件事告訴父親,更沒有把我的情況告訴老師。我輾轉在家庭和學校兩頭
,互相欺騙,左右逢源。我甚至有點樂此不彼了。現在想想或許這種頑劣是那個時候養
成的吧。
我開始欺負同學了。
值得一說的是我的成績還是一如既往的好,但是我的壞毛病開始多了起來,我想時
下的心理學家總喜歡將壞孩子歸咎於他不完整或者不愉快的家庭,但我那個時候的變化
卻絕對與我沒有母親毫無關係。這是我的天性。
上課的時候我只是聽前10幾分鐘,這樣我就能把老師講的那點東西熟記於胸了。
剩下的時間何必要裝模做樣地背手挺胸呢?我和同桌說話和前後座嬉笑。這樣時間一長
,老師對我的印象開始直落千丈。
有一回老師要把我的小隊長拿下來,我竟然在全班面前給老師跪下了,而且痛哭流
涕。老師被我感動了。而我在事後偷偷地笑着,我認為這樣一點不可恥,我只是在爭奪
着一種自己的利益,儘管有點下賤,但是比起那些個靠關係靠金錢走後門的學生家長要
高尚得多了。
說到金錢,我的童年似乎沒有缺過錢。儘管母親總會去看我,然後一下子給我10
多元錢。但是我的經濟來源卻是我的同學。10幾元錢在當時是個不小的數目,但根本
不能入我眼。這幾個錢根本就不能保證我去買一件當時社會流行的花衫,更加不能讓我
買一雙證明身份的“小利來”皮鞋。這些東西都是那些個大孩子或者青年人穿的,但我
的個子和塊頭兒一樣可以讓我穿起來毫不遜色。
我的經濟來源就是一個叫A的同學。
A的家裡到底是做什麼的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清楚地記得有一回去遊戲廳大家掏錢
買幣子的時候他是直接去拿的。經過我多次的偵察才發現這小子一下子就在那個遊戲廳
里存幾百塊錢。在當時一百元錢我是連摸也沒有摸過的。而最令我興奮地是他拿錢的時
候不是在口袋裡,而是在鞋墊兒下面。
這是詐騙嗎?我不知道。或許我是威脅了他吧。
我說:“A,你要把錢分我一半兒,不然我就去告訴你的父母。”
就這樣小學六年我大概總他那得來將近3千塊錢。我穿着好衣服,每天都吃小飯館
兒。不過這樣很麻煩,我需要在早晨離家的時候跑到附近的廁所把舊衣服脫下來再把前
天晚上藏好的衣服拿出來換上,就這樣我的父親沒有發現,他也無所謂地過着,我的成
績還是一樣的好。小學六年級的時候我好象是戀愛了。
這個女孩子成了我人生里的一個很重要的人物。
董潔是當時學校里一朵艷麗的花兒。她漂亮開朗而且不象那些個班長之類的人那樣
做作。記得有一回我們班級要在校慶上出一個節目。她是一個導演之類的人。最後她找
到我。
“小胖,我想讓你做我的舞伴兒。”
“跳舞嗎?多傻呀。”
“不傻,咱們跳的是西班牙的舞蹈。”
“就我們兩個嗎?”
“對。”
我沒有能逃過她的大眼睛,甚至沒有能再說一句調侃的話。就這樣每天放學以後都
去董潔的家裡排練。董潔有一個姐姐,那個時候在讀初中,她有一大幫子的朋友,而且
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因為他們都抽煙,姿勢瀟灑得不得了。董潔家的條件真不錯,裝
修得富麗堂皇。
一天,董潔跳累了,讓我陪她踢毽子。本來我是沒興趣的,但還是站了起來,董潔
走過來看着我。
“小胖,我喜歡你。”
“我也是!”
我們倆都臉紅了。
“小胖,你說這是戀愛嗎?”
“我也不知道。”
“我姐說是,她也是這麼和她男朋友說的。”
“那就算是吧!”
“那咱們得拉手呀。”
我激動地拉起了董潔的手。
她跳起來親了我一下,轉身跑回了家。
校慶上,我們的節目贏得了滿堂彩。董潔在後台悄悄地問了我一句:“我們以後能
結婚嗎?”
“當然。”
那年我們都上六年級,而轉年就要去市109中學。
我的童年就這樣結束了,這期間父親帶了不少陌生的女人回家過夜,長的持續了一
個星期,短的也就一兩天。有一回,我問父親你為什麼不結婚呢?父親打着酒嗝兒瞪着
我說:“小X孩兒,你知道什麼?”
我已經不是孩子了,因為我有女朋友了,而且我要讀初中了!
少年[上]
我說過色彩斑斕的人生一定坎坷不順。於是在我升進了初中的時候我那種暗淡執着
的褐色註定的被重重劃了一筆黑色。這種對人視覺沒有偏差和刺激的雙重色卻註定了讓
人的心裡受到莫以名狀的壓抑。
我和董潔還是那種很朦朧和單調的接觸,那一個暑假裡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們這算什
麼?董潔的姐姐和她男朋友接吻的時候被我遇見了。後來我和董潔裝模做樣地試了試,
結果索然無趣。四片嘴唇的不停接觸,乾巴而彆扭。於是我開始有點厭惡和董潔在身體
上的接觸。那個時候在我眼裡她和我是一樣的,只是略瘦而已了。或許看比動舒服?我
很純潔地想着。
109中學在市中心不遠的地方,當時中心小學和城內小學還有愛民小學的畢業生
都在這裡讀書。開學分班以後按照入學複試的成績我在班裡排了個第5名。老師是個男
的,姓王,個子沒有我高,說話很喜歡咬文嚼字。眼睛很大,樣子黑黑的,和父親的年
紀差不多。第一天他看了看我的樣子,告訴我老實點兒,這裡是初中不是小學,我會打
人的。然後他問了我的名字看了成績單,立馬把態度更換了一下。告訴我當數學課代表
吧,其實老師和學生的地位應該是平等的,應該是互相協助工作的。我轉身要出辦公室
的時候他喊我,我轉過身見他盯着我的“小利來”皮鞋,又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問了
我一句你家是幹什麼的?我說我不知道。他笑了,或許他認為這樣的富家子弟應該好騙
吧。出了門,我笑了,因為他錯了。
對了,我的班級是3班,在一樓。而董潔在2樓,7班。
開學一個月的光景,校里要將8個班級的後3個變成加強班。意思是老師配備最好
的,而且一切優勢和可能出現的利益偏差都必然倒向加強班這邊。進這個班級的代價就
是一人一次性地交納1000元人民幣。我的父親累死他也拿不出這麼多錢,而且那個
時候在父親眼裡讀書完全沒有屁用。課本的紙張連擦屁股都嫌疼。於是我沒去,理所當
然的董潔進了加強班,而且由於要進加強班的人太多,最後學校把5班也劃成了加強班
。起先聽說進加強班還要有成績限制的,後來象是拉進屠宰場的豬一哄而進就未免有些
可笑。當時在我眼裡錢真的比什麼都好用,而上了初中以後,我沒有錢了,因為A轉到
了一所私立的學校。我找不到他也懶得找他。
初中生活就象飯館兒門口的那個泔水缸。沒有了小學的天真之後暴露出來的就是那
種醒目的赤裸裸地對於異性探究的原始本性。好學生還是一本一經,而那些調皮的學生
就有些肆無忌憚了。
教學樓後面有一塊空地,學生的自行車都在那裡擺放。記得當時最讓我們初一新生
羨慕和敬畏的就是那些值周生了。值周生要好久才能輪一回,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可以管
全校的學生,比如你在走廊沒有靠邊走就可以記你名字扣你分,再比如你在走廊打了個
沒有控制的噴嚏就要扣你分。現在想想我總管那些在大企業和大賓館門口做保安的人叫
狗,而那個時候的值周生才真的不愧對這個名字。
空地上經常三五成群着一些個長相幼稚但打扮成熟的高年紀學生,早上上學的時候
他們就象是領導檢閱一樣盯着來放自行車的每一個人,我不知道這些人是幹什麼的,但
我想值周生都不管他們那就一定很厲害了。可是我和他們還是認識了。
起先我對裡面的一個小個子非常好奇,倒不是因為他小,而是因為他身邊身高馬大
的人都對他必恭必敬。而且這小子的腿很厲害,一天我見他用腳踢一個比他高一個頭的
人的臉,結果腳腳不偏。後來我聽班裡一個很“三八”的男生說,他叫李誠。家裡很有
錢,從小就是市足球隊的,現在個子不夠不練了。後來他強調說千萬別惹那些人。
“惹”這個字其實是很難理解的,一天我不經意地就惹了他們。
早上我照常去上學,推着車子走着。前面過來一個人。是經常在樓後遇見的。他很
挑釁地上下打量我,我也看了看他,我現在有些模糊,當時有沒有呲牙瞪眼呢?好象沒
有。因為董潔在我身邊。當我們分開的時候,董潔上樓了而我則推着車子去了樓後。這
個時候我看見剛剛看見的那個人在偷偷和一些人商量着。他們總好象有天大的事兒似的
。我一點也沒好奇。鎖車子的時候我感覺屁股涼了一下,伸手一摸是水。這個時候我聽
見身後的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想當然地我生氣了,因為我身高馬大!
“哈哈,還是我厲害吧,我吐到的!”那個小子手裡拿着汽水沖身邊的人炫耀着。
“哈哈。邊續是厲害。”我知道了他叫邊續,這是????什麼名字?因為我前幾天
才知道動物的“傢伙”叫“鞭”。
“你是厲害,撒尿都不用扶着。”我輕蔑地笑了笑。
我敢說其實語言的力量遠遠沒有表情能在近距離控制一個人的情緒。充其量上來說
語言只是一種輔助,就象有的人看模特表演,他們專注的只是模特不穿內衣可以時刻乍
泄的春光而不是外面那件費盡心思的衣服。所以邊續發火兒一定不是因為我說他撒尿不
用扶而是我輕蔑的表情。因為我不怕他,他開始惱羞成怒了。現在仔細想想還是有經驗
可總結的,中學時代的混混一般就是虛張聲勢,你頂他一下他勢頭就沒了一大半,再頂
頂沒準兒能嚇跑他。
“你個子不小啊?”邊續過來摸我的頭,他的個子和李誠的差不多,也就1米68
的樣子吧。
“小雜碎!”我打開他的手,另一隻手很輕鬆地抓住他的脖領子把他拎了起來。“
小雜碎”這三個字是在電視裡學的,因為我感覺這樣我的氣勢可以高點兒。
說到氣勢,其實一個男人的外表和長相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氣勢,出入什麼大
場合你的眼神和說話音量就決定着你的地位和身份。這是我從小就明白的道理,因為我
高我就要挺直腰。
邊續一下子蒙了,但他還是打了我一拳。拳頭正好落在我的眼睛上,我感覺周圍一
片漆黑然後冒了幾個大金星。鬆了手,我捂着眼睛蹲在了地上。邊續他們大概能有4、
5個人吧,都瘦瘦的。邊續大概是感覺能把我這個大個子打倒很有面子吧,再或許他真
的就是個講究人?認為他大就應該對我這個新生公平?於是他大喊着:“誰也別動!我
自己來!”我的頭還挺迷糊的,他用力地踢我頭,我用手抱着想着自己真大意,打架讓
人打到眼睛再厲害的人也不好使啊。邊續明顯很有經驗,他緊迫地踢着,仿佛怕我緩過
來似的。
終於眼睛可以看清東西了,眼淚也不怎麼流了。我瞅准了,一拳頭砸在邊續的肚子
上。邊續倒退了幾步,坐在了地上捂着肚子哎呀哎呀地叫着。我衝過去抱住他摔了一下
,可這個效果竟然屁用沒有。想想那個時候真的幼稚可笑,打架哪有這樣打的?就以為
自己高大,抱住他就不能讓他打着了。沒有進取心是什麼事也幹不了的。
“你們是哪個班的學生!”一個聲音傳了過來。一看,是我的班主任。邊續他們跑
了,臨走的時候狠狠地告訴我中午放學你別走。
王老師過來狠狠地給了我一巴掌。
“你幹什麼打我?”
“誰讓你打架了?”
“他們先打我的!”
“你還敢頂嘴了!”又是一巴掌。這回我沒敢吱聲兒。
“給我在這兒罰站,不許去上課!”說着王老師就要走。
這樣的委屈在當時的我來說是很難忍受的,我把書包摔在了地上,大步向校門走去
。
“你站住!”我站住了回頭看王老師。
“你去幹什麼?”
“我回家!”我突然靈機一動!
“回家?回家幹什麼?”
“我找我爸!”
“你……”
“我爸是市政府的秘書。”我把董潔的父親變成了我的父親。
“啊,這個……”
我沒理睬他故意委屈地邁着步子向外面走。
“行了行了,回來吧回來吧,我這是給你一個教訓,他們先打你又怎麼樣了?你可
以來找老師嘛!好了,把書包拿着,快回去上課,不然要遲到了。”王老師把書包揀起
來遞給我。
我嬉皮笑臉地回去上課了。
中午放學的時候,董潔在樓後等我,我下去的時候故意用手擋着臉還是讓她看見了
。
“小胖,你這是怎麼了?”董潔皺着眉頭看着我說。
“沒事兒,把門框當門了。”
“你呀,就是不小心,你過來我看看!”董潔仔細地翻看着我的眼睛,她的手很溫
柔,象小時侯媽媽的手。
“走吧。”我拉了董潔一把,推着車子向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看見邊續神秘兮兮地走過來。
“胖子,你跟我出來一下!”
“我不去。”我確實有點怕了。
“怎麼回事兒呀?”董潔疑惑着望着我。
“你給我出來!你不想你對象有事吧?”邊續拽着我的袖子。
“董潔,你等我一下,一會兒就回來。”我把車子放好,跟着邊續出去了。
他把我帶到校門外的一處建築工地里,當時正在蓋學校食堂。中午停工,天熱也沒
有人在外面。邊續他們一共6個人吧,他們把我圍住,我看見董潔追過來又被兩個女的
攔住了。
“你挺狂啊?”邊續把鞋提上,又在地上撿了一塊磚頭。
“今天我又沒惹你。”我感覺腿軟軟的,心裡真的有點絕望。
“誰先上?”邊續問身邊的幾個,根本就不搭理我。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邊續一磚頭已經砸在了我的頭上,我屈膝彎腰抱住了頭,他們
就開始打我,我看見學校對面的新開路飯店門開了,又衝出了很多人,他們呼嘯着象一
群沒有了娘的餓狗,蜂擁而上。我不知道有多少只腳在踢我,更加不知道了疼。因為我
當時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大腦一片空白,只聽見磚頭和頭碰撞後的響聲。人群密不透風
,他們都在打我,沒有光亮,連眼光也無能為力。
不知道多久,或許挺長時間再或許很短的時間,他們都跑了。董潔哭喊着跑過來,
拍掉了我身上的塵土。她說不出話只是哭。我看見教導處主任在到處追那些個打我的學
生。我的頭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子,可是竟然沒有破,聽董潔說當時只是一腦袋的血槓子
。當時倒也沒覺得十分難受,而且還很勇敢地對董潔笑了一下,告訴她沒事兒。
教導處主任如我所料一個也沒有抓住,他過來問我他們是誰,我說只知道邊續。他
說我也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讓我下午把父母找來。當時我的心情壞到了極點,剛剛挨
打然後還得讓這老頭冤枉!
“我去你媽的,我就不是好東西怎麼了!”我的個子和他差不多,臉上紅一塊紫一
塊的,鼻子裡的血被我摸得到處都是。樣子可以用猙獰來形容了。“身經百戰”的教導
處主任竟然被我震住了。我拉起董潔推開人群去推車子。
“你還敢談戀愛?”那老頭在身後怒吼。好象剛剛才反應過來。
我回頭用盡渾身的輕蔑勁兒,淡淡地瞪了他一眼。
中午我去了董潔家,董潔的父母都去上班了。我買了一盒創可貼,粘了滿臉。然後
把董潔母親的收縮水用去了大半瓶子,董潔心疼地問我怎麼回事,我把早上的事和她說
了。
“這事沒完!”董潔嘟着小嘴告訴我。
我一把把董潔拉過來,董潔抱着我。
“小胖,我姐姐的男朋友厲害,讓他去收拾他們。”
“你放心,我自己的事自己來解決,我不能讓他們看扁了!”
“小胖,你自己別再惹他們了!”
“你放心。”我又摟緊了董潔,突然感覺董潔的胸脯是那樣的柔軟而且有一種莫名
其妙的誘惑力,我悄悄地用手摸了一下,被董潔打開了。
“你流氓!”董潔臉紅的站起來。
“這……”我不好意思地撓頭,可頭皮疼得厲害,我又哎呦嚷起來。
“你下次不准亂動!”
“遵命!”我打了一個軍禮。
董潔看着我五花八門的臉笑了起來,我也笑了。董潔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是那麼
青澀了……
少年[下]
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按常理來說,我應該感覺在董潔面前的很丟臉。可是我要誠
實地說我沒有。因為在當時我完全被一種興奮包圍着。那就是,董潔和我仿佛一家人,
對於我這樣一個沒有健全家庭的人能有人讓我產生這種普通而偉大的感情實在是不容易
了,所以我的感覺是有道理的。
換個角度說,我那天中午是絕對的膽怯了,甚至好長時間才讓自己的腿停止抖動,
心裡也出奇的平靜。最有意思的是我竟然沒有象現在的我這樣睚眥必報。到學校的時候
遇見熟悉的同學也沒有抬不起頭,和董潔趾高氣揚地進去了,我看見有邊續的小嘍羅盯
着我們,我很不屑地看了他們一眼,那個時候我一定沒有了恐懼,好象死豬已經不畏懼
熱氣騰騰的開水了。
現在想想,我總是想笑。身邊的人都不相信我小時候受過那樣的欺負。因為邊續和
李誠見到我已經不是點頭哈腰那麼簡單了。
王老師照例假仁假義地“仔細”檢驗了我的全身,我感覺他那不叫驗傷,而是看看
我到底有沒有事和身上帶沒帶什麼危險用具。因為這樣可以讓他的大腦清楚地指揮他的
巴掌可以落在哪裡,更重要的是他以為我已經沒有一點火氣了。
“說吧,你為什麼撒謊?”他趾高氣揚地看着趾高氣揚的我。
“什麼意思?”
“你說你父親是政府的秘書,而我剛剛才知道你父親沒有工作而且你還是個單親家
庭!”王老師的話使安靜的班級一下子炸開了。
“我單親我樂意!”
“你小子一天到晚不好好學習,人不大腦袋瓜子倒不小,上下學還領着個小姑娘,
今天中午的事校長都知道了!”
“是他們先打我的!”
“他們怎麼不打我?你不鬧事誰稀罕打你?你還敢頂嘴!”他一巴掌準確地落在我
戀上唯一一塊顏色正常的地方。一聲脆響過後,班級里馬上又到了針落聽音的地步。更
讓我氣憤的是,他的巴掌沒完沒了,仿佛用我做了全班學生的一隻可憐的“雞”。不過
現在我卻覺得王老師一定是惱羞成怒,因為他知道他在我心目中完全就是一個勢力小人
。
“我????媽的!”
當時我還不知道物極必反這個詞,只是心裡的怒火被一點點地挑起,而又沒有地方
讓它們散出去。我猛然掄起了書包劈頭蓋臉地衝着王老師。他後退了一下,蒙了。我奪
門而去。
我知道,這一次的離開改變了我的一生,而這種離開在我的少年就僅僅這一次。
我沒有地方可去,身上甚至都沒有能買一張餡餅的錢。我僅有的就只是那翻騰洶湧
的怒火。我要發泄!
我衝上了三樓,邊續的班級在那裡。
我大喊大叫着邊續的名字,這種感覺完全是一種拼命的架勢。我的腦子裡已經完全
失去了生活的概念,這是大腦發熱還是衝動?我現在也不明白,現在的我已經變得那樣
圓滑那樣精細,這種愚蠢的事我已經完全不會去做,換作現在我想的只是在晚上在邊續
回家的必經之路在他一個人的時候重重地給他幾刀。而那個時候我還只有13歲。
一條走廊里站滿了人,他們的眼神的共同點就是好奇,剩下的有鄙夷也有畏懼。邊
續嘿嘿笑着站在幾個人的中間。
“你????跟我單挑!”我象頭髮瘋的野獸嘶啞地呼喊着。一個男老師過來把我抱
了個結實。邊續在這個環境裡是絕對不敢對我怎麼樣的,因為他沒那個勇氣,用現在的
話說他沒剛。
“老師,這小子又要打我。”他擠眉弄眼地衝着老師說着,周遭響起了一片鬨笑。
“你閉嘴!”老師嚴肅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哪個班的?”他看着我“豐富”的臉
問我。
“我????媽邊續,你????敢嗎?”我當時眼裡除了邊續根本就沒有外人。我使勁
掙脫開拉我的那個瘦弱的老師沖向了邊續。邊續被我的氣勢嚇得後退了一步。他身邊兩
個人衝上來拉我。
這個時候我感覺後背被人用力拉住了,回頭一看,是李誠。
“小子,你真沒腦子。”他的眼睛是那樣的有力,那裡面讓我深深地感覺到他對我
沒有惡意。
“給我鬆手!”他的聲音不大,但拉我的兩個人立即鬆開了手。
“老師,這是我弟弟。”他沖老師笑了一下。“你趕緊走!到學校後面放車子的地
方等我!”
也就大約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從李誠出現到他讓我走,我的火氣仿佛完全被他引進
了一個大鋼瓶里。我一句話沒說的就下了樓。
不一會兒李誠就帶着兩個人過來找我。
“你是叫小胖吧?”李誠扔給我一根煙。
“不,我叫……”
“行了行了,小胖這個就夠用了。”他點着了煙,看了看我,“會抽嗎?”
“不會。”
“不學怎麼會,給,自己點上。”他扔過來一個火機。
我點着了,學着吸了一口,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再抽就好了,快,試試。”他催我,身邊的兩個人笑了起來,他們的個子挺高比
李誠要高出半個頭。
我當時完全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念頭,又使勁地抽了一口,儘管不自然,但舒服多了
,感覺白色的煙霧完全被血液吸收了,情緒鎮定了不少。
“邊續你敢打嗎?”
“我????想殺了他!”
“行了行了,我今天說了你說我弟弟,以後就得喊我哥,他們一個是大怪一個虎四
。”
胖點的是大怪,瘦的是虎四。
我沖他們點頭,他們也沖我點頭。就好象黑社會談判似的。
“我也煩邊續,可不好意思動他。這麼吧,我安排你和他單挑。”李誠說着,我聽
着。
現在感覺當時自己是傻點兒,就象現在的薩達姆要和小布什決鬥,人家布什那麼多
導彈飛機哪有心思和你決鬥?
“邊續每天晚上回家要經過學校後面的那片菜地,你就在那等着吧,就今天行嗎?
”
“沒問題。”
“你到底敢不敢打架,給你把刀子你敢下手嗎?”李誠有點懷疑地看着我。
“你等着瞧。”我衝着李誠嘿嘿笑着,把嘴裡的煙按在手腕子上,煙頭吱吱地熄滅
了。
“哈哈,你小子一定有前途!”
前不久和李誠一起吃飯的時候,我和他還說過這件事,我挽起袖子露出這個煙疤。
李誠和身邊的人說,看見沒?胖哥那時候才13歲,你們誰行?他們都附和着,我嘿嘿
笑着。
那天晚上我遇見了邊續,我和他打了大概有一個多小時,我不會打架就只是摟住他
不停地扭,他會打架可打不着我,再加上我已經不知道疼了,就這樣最後他筋疲力盡,
身上被我摔得都是泥,我的臉被他撓得一道一道的。我坐在地上呼呼喘着望着地上躺着
的邊續。
“你????敢不敢了?”我問他。
“你等着明天的!”他掙紮起來,抓起書包,慢吞吞地走着。我想追又覺得這樣扭
着實在沒什麼意思。邊續大概已經離我二三十米的時候大怪悄悄站在了我身後。
“李誠給你的,拍他!”他把一塊磚頭扔在我跟前。
“這……”我為難地看着他。
“哼,操蛋玩意兒。”他鄙夷地看了看我,冷笑着走了。
正如李誠他們所料,我被激怒了。我想這一點都不難解釋,甚至根本都不需要解釋
。男人,作為一個男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人看不起。現在我一直和身邊的人說,一個
人,可以被人打,可以被人罵,就是不可以被人看不起。
我沖了上去,衝着邊續的腦袋就是一下子。邊續慘叫着倒下去。我大聲地喝問他你
????還敢不敢了,這回他抱着頭一個勁地喊不敢。當時我的感覺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
容,激動亢奮甚至有些歇斯底里。我不停地用腳踢他,嘴裡還一直喊着你????敢不敢
了。他也一直喊着不敢了,可這沒辦法讓我停下來。最後不是大怪就是虎四,他們過來
拉開了我。
一戰成名。這就是我後來的寫照。這個成名當然僅僅是指我在學校里。我心裡是清
楚地知道,邊續不是被我打服了,而僅僅是因為他打不過我,我和李誠的關係越來越好
,邊續就不能找人打我,不找人他就完全失去了打我的能力。那個時候我的學習成績一
落千丈,儘管我對於一直熱愛的幾何也失去了興趣,因為在一次考試之後我得了全班最
高分,王老師當眾宣布我純粹抄襲將按60分處理。我想身為老師這樣的職業,最應該
注意的應該是學生的心理而不是他的成績,而最不能彌補的就是損傷了學生的自尊心。
從此以後我的各門成績一直沒有超越過30分,而王老師的車胎爆胎次數卻一直上揚。
我在學校成了最能打的人,李誠他們喊我小胖而其他的人則一律喊胖哥。周遭的中學都
被我和我的朋友打遍了,我最高記錄是在一星期出入3趟派出所。那時候我們幾個人擠
在只能供一個人站立的看守所里,心裡就埋下了一個偉大的願望:出人頭地!
那時候的董潔[上]
一個需要我用一輩子來忘記的女人--董潔。
一個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女人--還是董潔。
或許我和她的故事會讓很多人都認為我沒有忘記或記住的必要。但在那個時候對於
一個孩子樣的我來說,她簡直在影響力方面超過了我的母親。
那時候的董潔很大一部分的印象是被我歸納在學校的記憶里的。我一生中最後的一
個學校--109中學。
這個學校的生源很大一部分來自農村,學校的風格就立即被定位在一種淳樸和彪悍
上。在各個體育門類的比賽中總可以獲得這樣那樣的獎項,而且很輕鬆地就讓這樣的人
或者那樣的人聞名全校。而每個在中學時代頑劣一些人都應該知道,學習最好的人可能
僅僅被少數人傳誦,而打架或者其他最厲害的人會立刻傳遍這個城市裡的所有中學。
值得一說的是,我們和九年義務制教育沾了不少的光,因為只要我們不殺人放火,
我們就不會被學校開除,天大的處分也就是留校查看而已。當時李誠因為門第顯赫點兒
不敢在學校里太招搖外,其他象我這樣的人簡直可以說學校就是我們的天堂。教導處的
老師一旦抓到我違反紀律,也僅僅是通過掰手腕來解決問題,因為他知道這樣的方法可
以更好地馴服我,而扣分簡直就是擱靴子撓腳。
董潔在學校的地位仿佛升高了不少,但她身邊的同學都用一種很含蓄的鄙夷目光打
量她,因為她在交了1000元錢的快班,因為她的成績從沒掉過前十名。
這種微妙的俗套關係在很多的學生時代範本里都有,但我不能因為標新而撒謊。盡
管在當時我除了能打身強體大以外絲毫沒有什麼威懾力,但在學校的左右逢源以及還有
李誠那麼一個“哥哥”。就基本導致了我的這麼一個位置,單打的沒人敢找我,群斗的
更是沒人敢找我。當然除了寂寞或者煩躁的時候我找他們除外。
就是這樣一個狀態,董潔和我一起開始了關於愛情初始的一種探索。這種感覺仿佛
清早沒有刷牙就咬了一口焦綠的青蘋果一樣,酸、苦、澀!但過後卻又感覺到一股甘甜
從舌頭底下涌了上來。
我們喜歡手拉着手,儘管不一會兒我的手心就會潮濕。
“董潔,我們拉個手吧。”這是我第一次說我喜歡她的時候緊跟着說的第一句話。
董潔大方地把手給了我,我感覺一絲冰涼從董潔的手心傳送了過來。董潔說和我拉手的
感覺很舒服,因為我的手不管在多冷的天都是熱乎乎的。
每天我們都一起拉着手上學和放學。而到了董潔家門口的時候我總得躲避着她父母
的眼睛。畢竟這個世界上有女兒的父母都是得道的“神仙”,可董潔因為有一個不爭氣
的姐姐而又因為自身優異的成績讓她的父母徹底消除了警惕性。可董潔的母親還是跟董
潔說過:我聽說你在學校和一個大個子男生來往頻頻?反正只要你不鬧事我也不管你,
不過我告訴你董潔,這個世界上優秀的男生到處都是,你還小,以後會明白的,別做錯
事。你以後的世界是國外,你需要的是努力學外語!
董潔的母親就是這樣一個人,在她眼裡外國的月亮一定鍍上了18K的金子。
不能忘記董潔的第一個原因:她是我觸摸或者說鑑賞的第一個女人。
請允許我打亂一下時間的順序,作為一個記事性的文章,我想我只需要註明故事的
前因後果就行,畢竟它不是一篇推理或者史實小說。
那是在我初三畢業後暑假裡的一個晚上。
董潔的父母去了鄉下的老家。留下了董潔和她的姐姐。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我是不
會浪費的。我去了董潔家。
一進門,我被滿屋子的煙頂得皺起了眉頭。董潔的姐姐穿着緊身的牛仔小短褲和白
背心坐在地毯上吞雲吐霧。
“我以為進鍋爐房了呢。”脫了鞋,我嬉皮笑臉地過去從地上撿起了根煙。
“董潔在洗澡呢,這破天熱的。”董潔的姐姐使勁拉扯了一下背心,豐滿的胸脯在
我眼前突然一晃。
“臭小子,大姨姐你也看?”她笑着比量了一下我,“喊姐夫。”董潔的姐姐指了
指身邊的男生。
那男生個子不高,但身上的肉仿佛用刀子刻過似的,精緻漂亮。
“這是第幾個啊?”我白了那人一眼。
“小胖你找死啊?”董潔的姐姐使勁沖我眨了眨眼睛。
“不和你說了,我找董潔去。”我彈了一下煙灰,徑直進了董潔的房間。
董潔房間裡那種少女天成的味道我至盡有還沒有忘記,甚至在我現在生活里的某一
個瞬間,鼻子會突然飄逝過這種味道。最後我想我能用語言來描述這種味道的詞語只是
“奶香”,因為那個時候董潔除了用點雪花膏還不會用什麼香水。我就坐在董潔的床上
等着。
衛生間的門開了,董潔一窩風地跑了進來。她穿了一件寬大的白色T恤,剛好蓋住
臀部,下身光着腿。起初以為她下半身什麼也沒穿,到後來才知道她還是穿了一條精緻
的小內褲的。
董潔之所以跑,是因為她怕外面那個男生看見,而之所以怕,是因為她害羞。害羞
的女人是有一種獨特的魅力的。
“你怎麼在這兒?”董潔關上門以後才看見我。
“那我……”望着董潔光滑的腿我感覺呼吸有點不溜道了。
“你先坐着吧。”董潔或許也不明白男女之間的事,她對我只是那種信任。董潔走
到床前拉上了帘子,回手開電扇的時候我的心跳又一次被拉動了一把。董潔在哈腰的時
候,她渾圓精巧的小屁股暴露在我眼底,而白色的內褲又是那樣乖巧地帖撫在董潔光滑
白皙的皮膚上。
“你怎麼了?”董潔看出了我的異樣。
在此前,我在李誠的家裡看過一次女人的裸體,但那是在電視裡。李誠他們一幫人
圍着大呼小叫的。我看了一會,知道了女人和男人的幾個不同點就已經喘不過氣了。李
誠說我小伙兒真純情。大怪和虎四也跟着笑我,到最後我生氣了他們才不做聲。
“董潔,你過來……”我的好奇心完全支配着我的語言和動作。
“幹什麼?”
“你讓我流氓一下好嗎?”
“你滾蛋!”董潔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朵後面。
我順勢一把抓住了董潔的手,回身關了燈,鎖了門。董潔家的門很響亮,董潔的姐
姐在外面大聲喊了一嗓子,小胖你不要欺負董潔,要不我閹了你。不過我現在什麼也聽
不進去了。當時我的動作一定很粗野。
我的手直接伸進了董潔的衣服裡面……
是不是人生當中每一個第一次都那麼讓人難忘我不知道,但是這種第一次直接接觸
我真的就忘不了,甚至那種觸覺都新鮮仿昨。董潔的胸脯不大,正好一手掌握。不知道
是董潔緊張出的汗還是她洗澡沒有擦淨身體。她的肌膚濕潤細嫩。摸起來簡直好象是在
握一塊晶瑩的水球。而溫柔纖小的乳頭兒又是讓人那樣揮之不去。
董潔沒有什麼反抗,她的手一直輕輕攥着我的手腕。
現在我經歷過的女人我自己也記不清楚了,“閱人無數”卻不能“過目不忘”,有
的精緻有的粗糙。而我可能區別她們的也就只有她們的身體。可是我卻從沒有經歷過董
潔的乳房帶給我的那種震撼。或許當時我和董潔完全是因為好奇再或者因為什麼我也就
不得而知了。
那天晚上我還接觸了董潔的屁股、大腿、還有那些細密的東西。最後董潔問我,我
們有什麼不一樣的?我說我知道了,她說那我怎麼辦,你也得讓我摸你的。董潔的手一
碰我,她便小聲尖叫了一聲,你這裡是什麼東西這麼硬。我沒來得及回答她就感覺褲襠
一片濕熱……
我們根本沒有做愛,因為當時我和董潔根本就不知道做愛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甚至
連做愛這個詞我也是以後才知道的。
不能忘記董潔的第二個原因:她的語言。
在很多情況下,我並不是一個睿智的人,但朋友們卻總喜歡說我這個人儘管四肢發
達但腦子卻更加發達。其實我與人相處或者辦事都是通過他們的語言來猜測他們內心的
情況。所以語言對我來說是個很重要的東西。
而董潔給我的卻都是語言上的幸福。董潔說的最多的話就是,小胖,你要小心,你
出事我會哭的。而且連生活上最瑣碎的事情都到處充滿了董潔的聲音。對於一個和父親
生活而父親又根本不知道生活之道的我來說,董潔的話就象生活里的關愛一樣讓我得到
了很多別人沒有的東西,儘管我失去的和得到的不能比。
所以我的中學時代由於心理的不成熟,讓我深深地被董潔的語言控制着,這種“毒
害”到現在還沒有消失,總因為某個女人不經意地一句關心而默默感動……
那時候的董潔 [下]
人最痛苦的就是經受不了認真二字,現在仔細地想想董潔或許真的就不怎麼漂亮。
但當時董潔在我心裡卻絕對不是幾個字可以形容得清楚的。我愛不愛董潔就更加是個說
不清道不明的事了。
記得前不久在富麗華酒店聽音樂的時候見過董潔,那時我們一幫人,而我也是在聽
見了有人喊“董潔”我才透過昏暗的燈光看見了那種熟悉又陌生的臉。董潔好蒼白,那
種病態的蒼白讓我看了竟不自覺地有些心痛。當時董潔和幾個陌生的男人坐在一起說笑
着。我想過去打個招呼可又覺得唐突,最後我挑了其中一個男人和他借火兒。那個男人
有點生氣我打擾了他們,不客氣地扔給我一個火機,告訴我拿去用吧。我看了一眼董潔
,我說小姐你的臉色真的不好,她竟然連頭也沒抬話也沒說。他們中的一個大個子站起
來沖我嚷嚷,我身後站起了很多人,他們都要聚過來,但被我制止了。回去坐好,有朋
友問我什麼事兒。我說見到了一個朋友,但那個朋友早早就死了,他們不明白,我也不
明白。那天我喝了很多的啤酒,臨走的時候我看董潔而董潔也恰好看我,她顯然是認出
了我,激動地要站起來追過來,我沖她笑了一下,轉身走出了玻璃門。他可能看見我的
那一幫子朋友,她知道,過來沒用。再或許她根本就沒有想過要追我。
後來我也不知道聽誰說的,董潔又走了,回日本去了。她已經在日本住下去了。沒
想到,原來我們從分開的那一天開始就生活在兩個社會裡,一個資本主義一個社會主義
。
從那天晚上離開董潔家以後,我就一直焦躁不安。可笑的我竟然油然而升了一種莫
名的責任感。倒是沒有愚蠢得以為會有孩子,只是感覺董潔那嬌嫩的身子應該只屬於我
一個人,而為了以後沒有人可以再碰她所以就有了責任感。我現在想想挺有意思,如果
董潔不去日本的話,只要她在中國就差不多是我的太太了。畢竟時間是一種萬能的解藥
更是一種萬能的毒藥。
畢業以後我的父親突然有了可笑的責任感。竟然罵了我一晚上的學習成績,還埋怨
我不上進以後怎麼有出息。我想笑但終究還是沒笑出來,摔了門走了。第二天,母親來
了一趟,給了父親一個大信封,說了大下午的話。臨走又塞給我200塊錢。晚上的時
候,父親告訴我,你接着讀書吧,就讀二職高。
二職高和我們學校一樣,都是屬於那種同門類最差的學校。而且這種脫離的教育方
式根本就沒有人才的概念。那裡面都是為了文憑而努力的下三濫。
我選了汽車駕駛與維修的專業。當時沒有其他的想法,感覺會開車和會修車就一定
餓不死。
而董潔這個時候卻告訴我她要搬家了,要去吉林。
這種突然的決定背後一定是有原因的。可是當時我沒有問董潔,甚至連問的想法都
沒有。因為那個時候在我的心目里,我就是個孩子,而大人都是無比強大的。甚至一個
矮小孱弱的成年人也會讓我感到膽怯。於是我想董潔父母的決定是根本不會更改的。
當然這樣說是因為我已經知道了原因。董潔的姐姐在自己家裡被三個男生輪姦了。
其實說輪姦有點過分,事實上是這樣的:三個男生中的一個是董潔姐姐的男朋友。儘管
董潔平時大大咧咧,但還是個處女。當時她在威逼加利誘的情況下,答應了和她的男朋
友來一次。而當那個“男朋友”完事兒的時候剩下兩個也控制不住了,他們一個個排隊
“上崗”。一個人休息了兩個人的時間竟然又要來一回。就這樣,三個血氣方剛的男生
把一個夏天的鬱悶都發泄在了董潔姐姐的身上,她四肢無力昏倒在床上。而三個愚蠢的
男生竟然以為她死了,落荒而逃。如果他們叫醒她再處理好現場再說些威逼加利誘的話
的話,那麼就不會有事了。
可結果是這樣的,董潔的母親回到家,看見猥褻不堪的一幕,床單上的鮮血和穢物
,還有那個呻吟着的董潔的姐姐。
對於一個知識分子幹部家庭,這樣的屈辱是可能毀掉一家人的!那三個傢伙並沒有
判刑,而是每家拿了30000元了事。在當時90000元是個怎樣的數目啊!董潔
的母親為了面子更沒有伸張。就這樣,他們決定搬家。
過後,我在一次“辦事”的過程中,遇見了三個人其中的一個,我花了很長時間用
吃飯的鋼匙割斷了他兩條腳筋。當時朋友都很驚訝,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那麼大
的火氣,或許是因為董潔?聽說那人還可以走路,縫了200多針而已。
董潔走之前,我們根本就沒見過面,因為她的母親豎起了身上所有的刺。在搬家之
前是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再接觸她的家人的。相對看來,董潔的父親倒是相對的懦弱。所
以我說董潔還是象她的父親,懦弱而塌實。而她的姐姐則和她母親一樣,儘管遇見了這
樣的事兒,但是她現在在吉林的生意還是做得熱火朝天,聽說她就是靠那90000元
起家的。
可能是上天給我們的機會吧,我終於在董潔家門口等到了董潔。
當時,我坐在高高的台階上抽煙,董潔拿着錢出來買手紙。
見面後,董潔抱着我在倉房後面哭了幾分鐘,然後害怕她母親罵就要走,我把學校
的地址寫給了她,告訴她到吉林之後給我寫信。當時電話對我來說還是一種奢侈品。
我還是沒有問她為什麽要搬家,我想董潔也一定不知道為什麽,她的母親不可能告
訴她。而我也只是事後聽混的朋友和董潔家鄰居說起的。
董潔就這樣走了,我沒去送她,印象里他們走得是那樣的匆忙,甚至我趴在她家的
窗戶上向里望還是能看見整齊擺放的家具和一些細小的飾品。這種平靜的整潔更加地讓
人清楚他們走得是多麼地匆忙。
董潔買手紙那天是我們見的最後一面,而在富麗華的那次應該不算,因為我們根本
就沒有見的意思和心情。日後我們經常通信。董潔在高中畢業之後去了日本,從此以後
我們再也沒有聯繫。我收到董潔最後一封信的時候竟然落下了兩滴淚,它們輕輕地吻濕
了散發着清香味兒的信紙。
信上最後一段是這樣寫的:
小胖,我們都還年輕,不要為感情拖累了自己,我要去日本,在那裡我會有更好的
生活,而你也一定要爭取那樣的生活,我想如果有緣就讓我們能夠在一起吧。
可終究是沒有緣分這一說的,而且我活到現在還是一直感情用事,儘管我圓滑和聰
明了很多,但義氣在我心中一直比緣分二字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