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岩

韓丁在廚房做飯，他能聽到羅晶晶出了衛生間，進了臥室，
在臥室里給什麽人打電話，好像是約什麽人過來。
韓丁把飯菜做好之後，依次擺上桌子，正要叫羅晶晶出來吃時，
那位當模特的女孩帶着另一個韓丁從沒見過的女孩一起來了。
她們一進門就在臥室里和羅晶晶嘰嘰咕咕地談着什麽，
談到一半又一起出來，到衛生間去看羅晶晶那些名牌的化裝品。
韓丁聽了半天，不甚了了。
又看她們從衛生間出來回到臥室，再看羅晶晶拿着那些化裝品比比劃劃地向她們介紹，
在看那倆女孩把她從衣櫃裡翻出來的每一件名牌的而且時髦的衣服在自己身上試穿，
一一對鏡打量，他才恍然醒悟過來----
原來羅晶晶是在向這倆個女孩推銷她的這些家當呢，
如果她們看上了哪一件衣服或哪一樣化裝品品
說個價錢立馬兒就能拿走！

羅晶晶當然不是個生意人，平時嘻嘻哈哈還行，一談生意馬上言語木訥起來，
韓丁看着她笨拙的推銷自己心愛的東西，
把這麽長時間韓丁陪着她陸陸續續挑選買來的那些衣服。首飾和化裝品，
一件一件賤賣給那兩個貪婪而又小氣的女孩，
他的心裡突然想哭！
他走過去把羅晶晶拉開，
把那個女模特拿在手上顛來倒去挑剔的一條圍脖一把扯過來，
又把另一個女孩已經戴在頭上的一頂帽子也摘下來，
他的聲音控制不住地激動着，他說：
“對不起小姐，你們走吧，這東西不賣！

倆女孩楞了，轉頭去看羅晶晶。
羅晶晶也楞着，不知說什麽好。
女模特有點下不來台，不滿地問她：怎麽回事，你到底賣不賣？”
韓丁不容羅晶晶開口，搶過來說：“不賣！”
女模特立起眉毛還是衝着羅晶晶說：不賣你叫我們來干什麽？”
羅晶晶伸手想奪過韓丁手上的東西：“你給我，這是我的東西！”
韓丁推開她的手，吼了一聲：“你先把我賣了！我也是你的東西！”
羅晶晶含淚，低頭走出臥室，快步走進書房，
然後把書房的門砰的一聲關上。

韓丁這才轉臉，對兩個女孩做了抱歉的表示，
說：“麻煩你們今天白跑一趟，以後我請客給你們賠罪行了嗎？
對不起，對不起！”
他用一連串的對不起把兩個一臉悻悻然的女孩請出了家門，
然後，他把手上的東西放在沙發上，輕輕推開了書房的門。

羅晶晶在書房裡哭，見他進來便起身奪路，被他堵在門口。
他拉住羅晶晶，一把把她拉進懷裡，他緊緊地把羅晶晶抱住，
他抱住這個滿臉是淚的傷心女孩，他也想流淚，但他用男人的氣概止住了，
他說：“你幹嗎要這麽做，我還是不是你的男朋友了？
你有什麽難處我可以幫你！”

羅晶晶想不哭，
韓丁看出來她竭力想用平靜的話語來壓制自己的抽泣：
“我。。。。。必須救他，我不能忘了他，他那麽好怎麽會去殺人！
我想請律師幫他打官司。
他除了我沒有別的親人了，
沒有別的朋友了。。。他也沒錢請律師，
我不幫他就沒人幫他了。。。。”

韓丁樓着羅晶晶聽她在抽泣中時斷時續的話語，
他用自己的知識寬慰她：“法律有規定的，
如果被告人自己不請律師或者請不起律師，法院可以為他指定律師的。”

羅晶晶固執的搖頭？“沒有錢，律師會好好給他辯護嗎？
現在沒錢能做什麽！
我不相信！”

韓丁鬆開羅晶晶，看着她的眼睛，
就這麽定定地看她，直到她止住了哭泣，
韓丁才慢慢發話；“好，那我答應你，我去做她的辯護律師，
你相信我嗎？

羅晶晶也看着她的眼睛，
他們在互相的注視中都渴望看到對方的內心。
羅晶晶說；“我知道，你恨他，你並不希望他給放出來，
這我都想過，我都想過的。”

“可我也愛你！”
韓丁說，“我特別愛你晶晶，你相信嗎？
愛是自私的，也是無私的。
我要真愛你，就能為你犧牲我自己，就能為你考慮，
你相信嗎？

羅晶晶沒有回答，她沒有回答相信還是不信，
她的眼淚滾落下來，
她用手去擦，眼淚卻是越擦越多的。
她最後只能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和自己的臉，
那張臉已經被淚水浸泡得像一朵紛亂無形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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