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萬維讀者為首頁 廣告服務 聯繫我們 關於萬維
簡體 繁體 手機版
分類廣告
版主:粉纓
萬維讀者網 > 戀戀風塵 > 帖子
第 三 章 (1)
送交者: caoan 2003年05月22日22:02:54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道 1

  
  

  道與路究竟有什麼不同,我也只是模糊地認識着。大概一個仿佛冠冕堂皇另一個便
是山村野夫了。我跌撞着走完了我的路突然呈現在眼前的東西是那樣的新奇和充滿誘惑
,我甚至感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打車可以不給錢,吃飯可以記帳甚至在很
多人跟前都一直昂首挺胸着。那個時候的我被自己的狹隘的幸福觀刺激得無以復加,一
副沒有大腦低級混亂的樣子。

  砸了金海岸我和阿強便不讀書了,或者說是輟學。我們天天在888飯店裡呆着,
而也就是這個時候我才第一次進了吧檯邊上一直鎖着的房間裡。開了門是一條狹窄的走
廊,左手邊是一個個“洞”,我之所以不說是房間,是因為它的門只有一米見方,裡面
儘管寬闊了些但高度依舊是一米來高,頂上掛着一盞15瓦的橘色的小燈,面目創痍的
紅地毯上扔着一個枕頭和一床破被,拉開被便看見橫七雜八地攤在地上的黃色書刊。這
樣的“洞”規則地排列着,至少也有5個吧,我實在記不清楚了,現在888飯店那裡
已經被明膠廠蓋了車間。這些“洞”是不折不扣的暗房。

  而“洞”的對面便是用三合板拼湊起來的屋子,一張四方的桌子,兩排沙發還有一
些個凳子。這裡我比較熟悉,因為我們經常在那裡打撲克,對面客人有什麼需要就會把
門開個小縫。中午有人吃飯就出去幫忙端盤子。這樣的日子大概也只有兩個月,因為8
88很快便被大徐自己吃黃了。

  一天中午,幾個跑長途的司機進來吃飯。我只記得點了魚香肉絲,當時飯店還沒有
開業,廚師雖然來過一個但因為大徐看不順眼就趕走了。我看有人來了剛想請走他們,
大徐卻瞪了我一眼,生子笑着讓他們等一下,菜馬上就好。那幾個人可能也覺得納悶,
飯店烏煙瘴氣的沒有一點飯店的樣子。 

  大徐騎着他那輛日本進口的摩托帶我出去買菜。市場是大棚的,管理都很正式,我
以為大徐要靠邊停車,卻沒想到他絲毫沒減速地就衝到了門口。當時門口有一個大鐵牌
子,上面寫着自行車機動車輛不得入內,牌子的位置恰到好處把路遮擋了個嚴實。大徐
慢了一下一腳就把鐵牌給踹倒了,管理人員從值班室里跑出來,大徐已經進去了。

  當時的感覺簡直只能用爽來形容,儘管現在想想不覺地就面紅耳赤,但那個時候我
是真的知道什麼才叫威風。

  在每個要買的攤子前大徐停了車扔了錢我下車拿菜然後上車就走人。一會兒工夫買
完了,出去的時候又把剛剛立好的鐵牌給踹倒了。

  “真????沒記性。”大徐不自覺地笑了。

  回去之後,他們竟然讓大勇來當廚師。生子和大徐哈哈地笑着。那幾個司機看着來
回進出的這些個人連走也不敢走了,就那麼等着。不時地喊我過來催一催。

  終於在一個小時之後飯菜齊全了,飯是我到別的飯店買的,酒也是去商店換的。剛
上好菜那邊的一個司機嚷嚷着喊我,聽口音是當地人。

  “這是什麼東西?我要的是魚香肉絲,誰讓你們來白菜炒肉片兒了?還有這飯,你
自己吃,你吃,吃吃看看,象石子兒一樣!”

  我拿着菜進了廚房找生子他們換,大徐和生子在嘮嗑。一見我就火兒了。大勇掐了
煙一把搶過去菜就出了廚房。生子別了把菜刀也跟了出去。

  “誰他媽裝X着?”大勇喊了一嗓子。

  “你說話乾淨點兒,咱們講道理。”那人又站起來。

  大徐從廚房走出來,在他那間屋子門口坐下,擺弄着電話。

  “好,我和你講道理。”大勇一聽對方要和他講道理就樂了。這個時候阿強和幾個
人也從打撲克的屋子裡出來了,那人一見這場面便軟了三分。

  “我們要的根本不是這些東西啊,你們不能這樣,做買賣嘛。”

  “你們是不是來吃飯的?”大勇問他。

  “是啊。”

  “這些東西能不能吃?”

  “能啊!”

  “能還說你媽X啊!”

  “算了,不吃了,咱們走。”在座的一個司機起身對那人說。他們幾個一起穿了衣
服拿了東西就要往外走。 

  “給錢了嗎?”大徐終於開口了。

  “我們沒吃給什麼錢?”

  “嘿,這????真是找彆扭來了。”大徐笑了笑把電話扔在了地上。

  “不給錢,你們幾個能走出去我看看?”

  “你們是不是以為我們是外地人?我告你們誰從小還沒在廣場玩過啊?整這些個有
意思嗎?我比你們大就當是你們的哥,我今天就……”沒等那人說完,大勇一拳就打過
去了,那人一下子就倒了。生子抽出菜刀就要砍,這時候裡面有個年紀大的趕緊擋了過
來。

  “各位小哥,算了算了,都不容易,我們給錢,給錢。”

  “你起來啊!你不是在廣場玩過嗎?”大勇一邊笑一邊對地上的人說。

  年紀大的人恭敬的把錢放在大徐跟前兒,然後拉着那幫司機走了。

  這樣的事情幾乎天天都有,總有來吃飯的人讓他們不順眼,這樣路過的人都不來了
,儘管找了廚師也成了我們自己吃飯玩樂的地方。大徐的不少朋友都過來吃喝,飯店虧
損得不象樣兒。

  “家樂啊,你行啊,找大學生啊!”大徐走過去說。

  “操,你裝點兒,裝點兒,還沒上手呢!”那人笑着在大徐耳邊說,“小胖啊,你
給你嫂子倒杯茶水。”

  “真????不要臉。”大徐坐在他們對面。

  我端着杯茶水走過去,看見那個女大學生害羞地坐着,顯然剛剛那人的話有些過分

  “操,長得真醜!怎麼有知識的洞兒就是好打嗎?”大徐點了根煙。

  “你媽X你有病啊!”那人裝着發怒。

  “你還敢罵我,大勇啊,咱們今天收拾收拾這個社會大哥吧來。”

  之後大勇和大徐把那人追了出去,他們在馬路邊和馬路中間追打着,不少人貯足觀
望。那個女大學生尷尬地坐着。

  晚上我們一起吃了飯,我在那屋裡打撲克,對面那個大學生不停地叫着,聲音時大
時小。然後那人出來了,咂吧着嘴把我趕下去他接着打,然後我看見大徐竟然也摸了進
去。

  晚上他們走了,就是我和阿強看着飯店。我在那個“洞”里的棉被上看見了幾滴鮮
艷的血跡。心裡仿佛吞了只蒼蠅一樣難受。

  “阿強,你說咱們這是幹什麼?”
  “你別瞎想了,這才是江湖生活。”阿強說完,呼嚕聲就響了起來。
  我望着黑壓壓的四周,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道 2

  昨天夜裡我和幾個朋友聊到了三點多,單純的聊沒有喝酒只是抽煙。我們深刻地聊
到了人性上的很多問題。這大概是十分好笑的,仿佛一群狼在一堆骨頭跟前說着殺生不
好。不過我們聊得很投機,最後不知道是煙熏的還是怎麼的,一個個眼淚汪汪地睡去了

  其實我是個很自卑的人。

  在我的頭腦里,自信的概念可能和很多人相左。有的人以為自信僅僅是對於比自己
差的人才能顯現出來的人的特質。而我的自信定義卻是永遠的昂首永遠的闊步。現在家
里的牆上還掛着我的一副字“我不會低着頭走路,也不會抬着頭看人。”

  其實這句話是挺不通順的,根據上面的日期我才知道那是在2000年寫的,至於
當時的心境已經消失於記憶之中了。人或許就是一種遺忘的動物,所以人有時候喜歡時
間有時候害怕時間。

  我的自卑恰恰會被別人認為正常,因為我在比自己差的人面前絕對得昂首而在比自
己強的人面前卻是絕對的委瑣。儘管我牆上的字充滿着豪氣,但是這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而給我壓力最大的莫過於地瓜蛋。甚至大徐都沒有讓我這樣恐懼過,用“恐懼”這個
詞或許有些過分,但卻真的反映了我的心境。


  記得第一次見地瓜蛋的時候是在888飯店,也就是888飯店倒閉的前不久。
  當時大徐告訴我中午大哥要帶幾個重要人物過來,讓我收拾收拾,而且最重點的就
是那些個“洞”,我和阿強給那裡換了床單還有枕巾。

  到中午的時候大徐打電話喊來了寰宇的幾個小姐,大概有3、4個吧,具體的我也
記不清楚了。這是我又一次見小紅,她自然地談笑着,而我則有些拘謹。甚至裡面一個
小姐拍我的肩膀問我廁所在哪,我都臉紅了好一陣子。

  飯店拉上了紅色的厚窗簾,打開了電視音響,把大廳的桌子都挪到了邊上,大概他
們是要跳舞。

  廚師揮汗如雨,拼命地忙活着。大徐不斷地指揮我和阿強買這買那,大勇和生子偷
偷地跑到附近的檯球室打檯球去了。大徐找不到他們發起了火兒,讓我去找。

  我和生子他們回來的時候,門口停了兩台車,一輛奧迪一輛寶馬。我記得我們看見
之後,生子和大勇就說了一句:“大哥來了。”到這裡我才知道地瓜蛋來了。

  其實這很好笑,我在進門之前竟然莫名其妙地緊張起來,仿佛相親一般。只是看見
那台藍色的寶馬我就感覺到了壓迫。大勇和生子也突然嚴肅了起來。

  進了屋,他們已經開始吃飯了。大徐在大廳忙活着呼三喝四的。我們一進來,他就
罵上了。

  “養你們都幹什麼用?啊?你們自己說!”大徐指着生子的鼻子說。大徐罵了一陣
子也累了,便指了指關着門的包間說,大哥來了。

  “徐哥,大哥今天帶什麼人物來了?那麼給他們面子?”大勇湊上去問大徐。

  “一個稅務局的兩個市政府的。大哥最近要投標一個工程。我告訴你們,今天都文
明點兒,要是砸嘍,我把你們的腿給卸了!”大徐說完就忙活去了。

  我和阿強、生子還有大勇在大廳里坐着抽煙。

  “生哥,大哥真那麼厲害嗎?”阿強開口了。

  “咱們這裡沒有不知道大哥的,黑白兩道兒都吃得開!”大勇接過話來。

  “聽說他還弄了個大專文憑呢!人家是要往上流社會走的人。”生子說。

  我們正說着,門開了,走出一個人。

  中短髮,整齊地梳着。脖子上掛着一條指頭粗的金鍊子,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衫。

  讓我感覺高貴的便是他白皙的皮膚。他出來對於門口的我們四個連剽都沒剽一眼。

  “大哥!”生子和大勇立刻站了起來。我和阿強也站了起來。我仔細地盯着地瓜蛋

  他連頭也沒回,沖我們擺了下手,就進了廚房。一會兒大徐跟着出來了。

  “你出去買幾個西瓜,回來拌糖。”地瓜蛋掏出一張百元鈔票給了大徐。大徐謹慎
地點着頭,問還要什麼。大徐又是擺了一下手,便進了包間。


  至此,地瓜蛋的手勢給我留下了很大的印象。就仿佛《不朽》裡的手勢。

  我們在外面干靠着,一直到他們吃完了飯,大徐和地瓜蛋兩個人笑着陪那幾個人出
來了。三個當官兒的滿面紅光,一人挎着一個小姐。

  他們跳起了舞,最後都出了汗,脫了衣服,讓那些個小姐也脫,有幾個挺不情願。
地瓜蛋看了一眼大徐,大徐使勁地剜了她們幾眼。便脫了外面的衣服。小姐們穿得本來
就少,這樣一來就所剩無幾了,阿強乾咽着吐沫。而我則一直地在注意着地瓜蛋的一舉
一動。

  玩夠了樂夠了,便直奔主題了。三個人拖着小姐就進了“洞”。我在外面鎖上了。
回頭坐在大廳的邊上。

  “唉,累死了。”地瓜蛋出了一口氣,使勁揉搓着臉。

  “買賣怎麼樣了?”大徐在邊上問他。

  “對面那個,你怎麼總看我?”地瓜蛋沒搭理大徐,忽然抬頭問我。

  我一見他叫我嚇得一下子站了起來。

  “喊大哥啊!”大徐沖我說。

  “大哥。”

  “他就是我和你說過的小胖,不錯,講義氣,也敢下手。”

  “你就是小胖。”地瓜蛋上下打量我。

  “我是阿強!”阿強嬉皮笑臉地站起來。

  “哈哈。”地瓜蛋突然大笑了起來,大徐和生子還有大勇都跟着嘿嘿地笑着。

  “都坐下吧。”他沖我們擺手,還是那個姿勢。“誰有煙給我一根。”

  “嫂子讓你抽嗎?”大徐一邊掏煙一邊問。

  “沒事兒,我順順氣兒。”地瓜蛋點了煙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洞”里有人敲門。我過去開了,一個人粗聲粗氣地讓我倒水。態度很差
,我忍了一下去倒水了。

  完事兒看見地瓜蛋在看我。

  “小胖,你長得不錯啊,眼睛好看!”他又抽了口煙。“肚子有氣是不是?他們都
是雜碎,辦事需要的人咱們就得讓着,別總沒有腦子。”

  我紅着臉點頭,大徐也點了點頭。地瓜蛋的察言觀色實在厲害。

  “大徐,你去我車裡拿兩件衣服,給小胖和阿強。”地瓜蛋把鑰匙扔給了大徐。

  不一會兒大徐扔給我們一人一件衣服。過後偶然在一次逛商場的時候我才知道那衣
服是意大利T恤,一件要7、8百。

  地瓜蛋之後就不說話了,抽完了煙一邊喝着啤酒一邊想事兒,我們都坐着不出聲兒

  
  過了一陣子,那三個“雜碎”辦完了事,樂呵呵地出來了。地瓜蛋馬上象換了一個
人似的,站起來曖昧地同他們握手閒扯着。大徐給了小姐錢讓她們打車回去了。

  我覺得有點鬱悶,便拿了椅子到門口去坐,正抽着煙,地瓜蛋拿着包走了出來。

  “大哥!”我起身。絕對地敬意。

  “你幫我拿着。”他把包給我,然後朝廁所走去。

  過了一會兒,他一邊提褲子一邊走過來。

  “小胖,玩也得動腦子。知道了嗎?”說完,他拿過包就進去了。

  
  我仔細地體會着這句話,從小到大,沒有任何一個老師的話讓我想這麼久。直到他
們出來要走的時候我還在想。大徐過來拍了我一下,讓我去開車門。

  寶馬和奧迪都開走了,留下了一路的灰塵。

  “怎麼樣?這就是大哥。”大徐望着遠去的車對我說。

  我沒有說話,陽光從天上落下,在地上摔得粉碎……

 道 3

  昨天我收到了一個朋友的短信“緣分是前世臨終時感情的延續。緣分是此生輪迴前
不變的誓言。緣分是你我曾說過幸福的約定。緣分是再做人時還能在一起的美好夢想。
----猿糞是猴子的粑粑。”我嘿嘿地笑了,可馬上又沉重了起來,想起緣分我就得
想起董潔我就得想起那時經常去看董潔搬走卻沒搬空的家。
  
  888飯店已經名存實亡了,大約有一個月都沒有任何買賣,除了我們自己人的吃
喝,廚師完全沒有用了。他的命運很好就能想見,最後也沒給足他工錢。

  記得一天晚上,我和阿強在大廳喝酒,說着說着我就哭了,哭得一塌糊塗。我真的
不知道為什麼要想董潔,想一個現在在日本的女孩,而且對於我來說,世界僅僅局限在
眼下的這個城市裡,出國就代表着我們已經活在了兩個世界,永不相見了!阿強不知道
我為什麼哭,便一個勁地大罵着。兩個人歇斯底里了一夜,最後趴在大理石地面上就睡
着了。

  這樣的日子每天都稀如平常,地瓜蛋準備在附近的沿海小島里開一個渡假村。這幾
天和大徐忙活着,我很少見他們。實質上第一次見完地瓜蛋之後仿佛很少能經常見了。
因為大徐和地瓜蛋的生活是完全不同的,大徐不可能象地瓜蛋那樣文質彬彬地和幾個局
長之類的人物推杯換盞。他只能說粗話調戲服務員然後去NO1迪吧開包房嗑藥搖頭。

  NO1是這個城市裡最好的迪吧,那裡有穿着泳裝的領舞和陪舞小姐。而且藥在那
里賣的價錢也高,一般外面70元的小包K粉到那裡就變成了150元,搖頭丸也一律
100元一片。我和阿強一般是不去那裡的,也消費不起。我們要玩就去廣場附近的“
瘋吧”。瘋吧是生子的一個小弟開的,有門票的那種,不設最低消費。所以那裡的環境
和NO1是天地之差的。舞池也很小,空調開大了也沒什麼作用。裡面的溫度只有一個
形容詞--熱。

  老闆叫小白,比我和阿強大一歲。粗壯但皮膚很白,為人也不錯,門口的幾個人我
們都熟悉,從來也不用買門票。
  
  一天晚上,我和阿強關了門,打車去了瘋吧。

  “來了胖哥。”一個小服務生和我打招呼,這個稱呼對我很受用。

  “小白呢?”我問他。

  “他在後面和DJ談價錢。”

  “行了,你去拿兩瓶啤酒。”

  我和阿強徑直走到吧檯坐好,回頭看了看舞池周圍的桌子,希望能找到幾個熟人。
結果一個也不認識,都是一些個中學生模樣的孩子。

  正和阿強抽着煙,門口進來5、6個人。他們和保安吵吵着,我聽聲音象李誠,回
頭一看還真是。裡面有李誠、羅風和孔洪量。

  “買什麼票?你去問問小白,我來玩要不要門票!”李誠罵罵唧唧地進來,保安也
沒敢說什麼。

  “操,淨????裝X。”阿強對我說。

  “別理他們,沒意思。”我和阿強轉過頭,聽着音樂,我甩着胳膊。


  李誠、羅風和孔洪量他們是屬於誰也不跟的,他們一般還都和這些人認識,打架鬧
事也專找沒背景的人。不過他們活得不錯,有錢有車的。聽說羅風找了個款妞兒,每天
都拿老丈人的錢去輸。

  “小胖,你看那人是不是邊續?”阿強拉了我一把。一聽邊續,我便回頭去看。

  “媽的,果然是他!”邊續還是那頭黃毛兒,和李誠他們坐在靠近舞池的桌子。

  “小胖,阿強,什麼時候來的?”小白不知什麼時候出來了,他過來拍了拍我們。
我沒答話,惡狠狠地盯着邊續。

  “怎麼了?”小白看出不對勁兒,問阿強。

  “和那邊黃毛的小子有過節。”阿強指着邊續說。

  “他啊?不行咱們就弄他!”小白拍了拍我。我點了點頭。

  小白轉身走了,邊走邊和周圍幾個坐在角落裡看場子的人悄悄打着招呼。然後那些
人就都起身跟着他去了後台。過了一會兒,他們幾個人出來,都拎着傢伙。

  “小胖,你拿杯酒過去,敬完砸他臉上咱們就剁他!”小白給了我一大杯啤酒。

  “你看見李誠他們了嗎?”我問小白。

  “操,他們又怎麼了?咱們是什麼關係,誰也沒用,我管那小子跟誰的,今天就得
弄他。”

  “那這地方……”

  “沒事兒,我收拾。”

  “謝了!”我拍了拍小白。阿強也拍了拍我,然後從吧檯里拿了一瓶沒開封的啤酒
攥在手裡。

  燈光很暗,周圍的空氣都是汗味和香水味。我扒拉着人群走了過去,小白和阿強他
們在這邊望着。

  “呵呵,這不是李哥嗎?”我在他們桌前站住,眼睛死死盯着邊續。邊續正伴着音
樂扭動着身子,一看見我立馬呆住了。

  李誠一見我,馬上站了起來。“哎呀!小胖!好久沒見了!坐坐!”李誠一邊說一
邊扒拉着身邊的人。“快起來,給胖哥讓地兒。”

  “算了,我不坐,朋友還在等我。我來和你們喝一杯。來來,邊續啊,你拿杯子啊
!”

  李誠他們聽我說完,向四周一瞧,看見很多人都冷冷地盯着這裡,馬上明白了。

  “小胖,咱們的誤會是大了點兒,我跟你賠罪!”

  “該你什麼事?邊續你是爺們不?是就把杯子拿起來。”

  邊續緊張地站了起來,一邊看着我一邊看着李誠。

  “小胖,給我個面子行不行?”

  “給你面子我哪有面子了?”

  “邊續,你????傻站着幹什麼?喊胖哥啊!”李誠罵了他一句。

  “是……胖哥!”邊續顫顫悠悠地說。

  “胖你媽X啊!你給我拿起來!”我一杯酒潑在了邊續的臉上。

  “行了,小胖,殺人不過頭點地。我也替他道歉。”孔洪量也站了起來拍了拍我。
  “沒事兒,今天就是我和他的事兒。”

  “操,真是慣出毛病了。”羅風在邊上小聲地嘟囔了一句,白了我一眼回頭盯着舞
池。

  “嘿嘿。”我笑了一下,回手一杯子砸在了羅風的頭上,杯子碎了,一聲脆響,讓
跳舞的人都停了下來,驚恐地望着這裡。

  阿強和小白他們都沖了過來,那些刀子發出了白晃晃的光。

  羅風本來要還手,一見過來這麼多人站起了一半的身子又坐下了,捂着頭哼哼着。

  “你去你媽的吧!”阿強一腳把羅風給踹翻了。

  李誠趕緊過來拉我們。“行了行了,給個面子。”

  “滾!”小白喊了一嗓子。“李誠,我知道你們以前是小胖他們的學校的,????媽
你算什麼,讓我給你面子?”

  “小白,你喝多了?”李誠望着小白。

  “我跟你說,小胖阿強的事就是我的事,就是我大哥的事,我大哥是誰你知道吧,
我大哥的大哥是誰你也知道吧?”

  “我知道我知道。”

  “那你要是和他們比面子?”

  “不是不是,咱們之間難道就連這點交情都沒有?”

  “你保他幹什麼?”

  “小白,你也知道,出來玩的連小弟都看不住,我還玩什麼?”李誠終於說實話了
,那個邊續就是跟他的。

  “你真????狡猾!哈哈”我沖他笑了笑,然後看着白了臉的邊續。

  “小胖,我知道我對不住你,以前的事咱們就算完了好不好,這瓶啤酒我幹了!”
李誠說完仰頭兒把一瓶啤酒喝光了。

  “操,拍電影啊?”阿強罵了一句。

  “行不行小胖?”李誠望着我沒理阿強。

  “小白,小胖,我看今天就行了,何必呢?大家都出來玩的。”孔洪量接着說。

  小白看樣子也軟了下去,出來玩的人最怕的就是軟刀子,他看着我說:“小胖,今
天你最大,你說我聽。”

  我看了邊續又看了看捂着腦袋的羅風。

  “我打你對不對?”我問羅風。

  “對。”羅風不情願的說。

  “你犯賤是吧?”

  “……”

  “說話!”

  “是。”

  “你別悶着火兒,不行咱們就來,我以後就等着你。”

  “……”

  “邊續,你過來!”我招呼他。

  邊續慢騰騰地走了過來。

  “你大哥給你出頭了。”我笑着說。

  “對不起,胖哥,以前不懂事……”

  “行了,你把桌子上所有的啤酒都給我喝了,今天就一點不難為你,你們該玩就接
着玩我保證沒有人敢動你們。”我看了看桌子上的4瓶啤酒。“我看表,就給你5分鐘
。現在開始。”我說完,拖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邊續起先愣了一下,但馬上明白過來
,抓過一瓶就喝了起來。

  “快!”阿強笑嘻嘻地說。

  邊續的眼淚口水啤酒混在一起,仰脖兒使勁地灌着。終於在時間內完成了任務,喝
完就要吐,他捂着嘴,沖我艱難地笑着。

  “行了。”我說完,拉着小白和阿強轉身走了,周圍的人也散開了。

  “大家繼續!放音樂!”小白喊了一嗓子,音樂立刻就響了起來,人們馬上又瘋狂
起來,象這種小插曲已經見怪不怪了,絲毫影響不了他們的興致。

  李誠他們沒接着玩,扶着羅風,幾個人一起走了。

  這天晚上我終於消了氣,和阿強小白他們一直喝到了半夜兩點,最後小白找了個出
來玩的“公共財產”讓我和阿強帶回了飯店。這是我打小紅之後第二次做愛,那天我已
經輕車熟路了,借着酒勁我迷糊地以為身下的人就是董潔,她在尖叫着……

  第二天醒過來之後,阿強委屈地告訴我這是他的第一次,還不是處女。我看了看他
沒說話。其實阿強比我強,至少這個女人不是妓女。

 道 4

  我比較喜歡帶悲劇色彩的東西,那樣我總可以獲得這個社會十分匱乏的人性和感動
。我總是貪婪地看每一個自稱悲劇的東西,有的悵然若失有的不屑一顧,再有的根本就
是粗織亂造。這樣的心態漸漸成熟了,我變可笑地認為自己本身就是一個悲劇,想到這
里就不能想到我入獄的事情。並不是混了就必須得進去,但我確實進去了,而且挺風光
,幾把槍頂着腦門兒。

  說到這裡我要提到一個人,就是劉川。這個人我在《路4》裡便介紹過“第二個人
物便是劉川。這個人高高的個子,飛揚跋扈,目中無人。這是因為他家一直就是這個城
市的旺族,屬於傳統的富人。所以在他眼中,地瓜蛋無非是點子好些罷了,而他才是真
正該讓人仰慕的。這個人不但好勇鬥狠而且腦子也不靈光。家業到現在已經敗得差不多
,整個城市唯一屬於他的就是最豪華的酒店一座。可收入根本不夠他消耗的。劉川一個
月用在吸毒上的錢就得10多萬,他一般是包個大包房,領着一大幫子小弟。可是劉川
唯一可取的就是講義氣,朋友交代的事保證給你辦得漂漂亮亮。所以劉川總可以得到這
樣或那樣的接濟。這種情形和地瓜蛋恰好反了過來,地瓜蛋的頭腦在這個城市數一數二
,而且一點案底都沒有。做着絕對正經的生意但是誰都知道他的低級手腕兒。因為大徐
也就是這個城市黑道數一數二的人就是跟他的。而且還是他的表弟。所以劉川他們的事
兒地瓜蛋總是不屑一顧。甚至連洗澡都討厭遇見劉川。 ”這樣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出來大
徐和地瓜蛋他們討厭劉川,所謂討厭就是沒辦法弄他而已。但絕對不是不想弄。就象美
國和中國,誰打誰都吃虧,但機會是有的。

  和李誠鬧過之後我才知道他們竟然和劉川有糾葛。而且劉川總是很義氣地罩着他們
。由於他不喜歡地瓜蛋自然就不喜歡我了。不知怎麼他就聽說了那天的事,於是到處說
地瓜蛋的人裝X,讓他抓住了不廢了才怪。這是大徐跟我說的,那天888飯店裡就我
、阿強、生子、大勇和徐哥。

  “生子,沒事兒你多去幾次瘋吧,我估計劉川他們能去鬧事。”大徐點撥着生子。

  “我知道,徐哥!”

  “小胖,我一點不怪你,做事就該這樣,不過你還是太嫩了,既然要弄就得下死手
,讓他喘氣了自己不就倒霉了嗎?”他看了我一眼,我點了點頭。

  “大哥也已經知道了,今天晚上在天天魚頭吃飯,我和大哥去就行了,大勇你別帶
太多人,你和小胖阿強他們在車裡等我電話。”

  “行。”

  “阿強,你一會兒和大勇去拿東西,你們三個一把槍就夠了。”阿強點了點頭。

  “行了,你們在這兒休息吧,估計劉川他不能來這裡,晚上再說吧。”大徐說完就
要走。

  “徐哥……對不起!”我快了幾步追上去說。

  “????”他拍了我一下,笑了一下出去了。

  生子出門開車去了瘋吧,我和大勇阿強在飯店裡坐着說話。

  “小胖,你們敢不敢去?”大勇問我。

  “自己的事兒哪能不去!”我說完,阿強在邊上點頭稱是。

  “不錯,你們有前途!”


  天天魚頭是這個城市裡有名氣的菜館,天天爆滿,我也不知道地方是誰選的,在那
里鬧事怎麼能不讓人知道?如果是地瓜蛋應該不會這樣沒腦子,也許他是想造聲勢,從
此壓過劉川吧。如果是劉川也是這樣想的呢?不過就他現在的經濟水準應該是怕不被算
計才是。我胡思亂想着就到了晚上。

  我開着麵包車到了天天魚頭門口兒。大勇打電話告訴徐哥以經到了。

  大徐和地瓜蛋就兩個人坐在包間裡。一會兒劉川也來了,穿得花里胡哨。身邊跟着
一個大胖子還有一個瘦子。據說那大胖子是個很厲害的人物,向來能打不怕死。


  “川哥來了?”大徐站起來招呼。

  “算了吧,你這樣喊我我還哪敢坐啊!”

  “哈哈。”眾人笑着落座了。
  “這不是鴻門宴吧?”劉川四下看看。

  “哪能啊!”地瓜蛋終於說話了。
  “徐大哥可真是給你小弟面子,這麼點破事也出來。”

  “我聽人說要廢他,我什麼也不說,今天誰要動小胖了,廢一條腿我把他三條腿就
扯下來,廢一隻手我把他兩隻手都剁下來!”地瓜蛋笑着對劉川說。

  “????”大胖子鄙夷地罵了一聲。

  “後面那個大傻個子,你剛剛說什麼?”地瓜蛋依然微笑着看着那個大胖子。

  “說什麼不敢說。”他頂了一句。

  “閉嘴!怎麼沒大沒小的!”劉川說了他一句。

  “現在的小朋友就喜歡裝X,給他把刀都能傷着自己的手!”大徐點了根煙說。

  “我說大徐,你說話也得看誰在這兒啊!”劉川有些不高興了。


  “怎麼還有五四嗎?哈哈!”地瓜蛋看着大胖子和小瘦子把手放在西服裡面笑了。

  “哈……哈”劉川尷尬地笑了一下,回頭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

  “來,川子,咱們喝一杯!”大徐舉起了酒杯。

  “你大哥在這裡怎麼你能先抬杯呢?”劉川聽大徐喊他川子有些不高興了。

  “是嗎?我們哥倆可不分大小。”地瓜蛋說話了。

  “操,淨在那兒裝大!”劉川罵了一句。

  大徐按了一下手機,號碼撥了出去,大勇喊我們下車。

  “你說我今天敢不敢讓你橫着出去?”大徐冷冰冰地問劉川。

  “你個X樣兒,別給你臉不要臉!”劉川這明顯是個暗號。身後的兩個人立馬掏槍
了,這個時候我們已經在身後了,阿強一刀砍在了那個瘦子的手上,槍掉了,大勇給了
那大胖子一槍托兒。這個時候如我們所料,大廳里的人全站起來了,有20多個,都是
劉川他們的人。

  “大徐,你今天敢動我我讓你們幾個全死這兒。”劉川受了挫依然得意洋洋。

  大徐慢慢地從懷裡抽出了短把兒五連發。

  “你說你不想要哪條腿了!”

  “你們都聽着,他今天敢動,你們就給我廢了他們所有人!”劉川喊了一聲,眾人
都吆喝着說是。

  “哈哈。”地瓜蛋笑了起來,慢慢站起來,從大徐手裡把槍要過來,慢慢地頂在劉
川的襠部。劉川的臉嚇白了。

  “大哥,我跟他們一個人單挑兒,誰贏了誰就說了算!”我沖地瓜蛋說。

  “行啊來啊!”劉川象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喊着。

  “行!沒問題!”地瓜蛋在從我這裡得到肯定以後堅決地說。

  “老肥,你上!”劉川對着正捂腦袋的大胖子說。

  “不行,他那體格小胖吃虧!”大勇喊到。

  “沒事兒!”我扔了刀。讓那胖子起來。
  
  他剛站起來,我就衝上去打了他一拳。結果他紋絲沒動,一把抱住我就沖窗戶上撞
去。嘩啦一聲,落地玻璃窗碎了,我和他一起倒在地上。他壓住我一拳打在我的臉上,
我的頭和水泥地面重重撞了一下,眼前蹦出了幾個金星兒。這一下子不但沒把我打蒙反
而讓我更加憤怒,我抓起邊上的碎玻璃尖,衝着他的腦袋一陣的猛扎。

  “我????媽!來呀!”我一邊扎一邊喊着。他用手抱頭,玻璃就扎在他頭上。當時
我已經沒有了痛覺,這種不要命的打法把所有人都鎮住了,胖子的血把臉都糊上了。他
順手抓起一快磚頭砸在了我的腦袋上。我停也沒停又是一下子。

  “來呀,來呀,????媽你服不服。”我的血順着頭往下淌。手更加沒有了知覺。
  就這樣他拍我我扎他,最後他沒了力氣,趴在地上,我衝上去對着他的後背腦袋又
是一陣扎,這個時候劉川的幾個人衝過來拉我,被我回收劃了幾個人。然後我被人一拳
打倒,終於起不來了。我在地上呼呼喘只粗氣。

  “都????滾!”地瓜蛋開了一槍把對着我衝上去的人嚇住了。阿強也火了,拿把
刀衝進人群胡亂砍着。

  “????媽,你還混個雞毛啊!”地瓜蛋對着劉川的大腿開了一槍。劉川一聲慘叫。
接着人都衝過來,扶着他出去上醫院。不一會兒人都走光了,我滿身是血的爬起來。

  “大哥,咱們走吧,我看見飯店報警了。”大徐拉着地瓜蛋。

  “走個????!阿強你拿着槍和大勇去醫院乾死劉川!”大勇和阿強一聽馬上沖了出
去。

  “????媽,我也去!”當時我已經紅了眼,什麼都不想了,我只記得左手已經沒有
知覺,手指好幾根都不能動了。我和阿強大勇衝上車,啟動沒到200米就被兩輛11
0警車前後截住了,十幾把槍對着玻璃把我們押了下去。

  這個時候大徐和地瓜蛋已經從後門走了……


  這一次幸好沒有趕上現在的嚴打,但仍然被作為一起相當惡劣的事件來處理。日報
都登了頭版。

  混的人都知道,不管什麼事千萬不能進去,在外面怎麼辦都行,實在要上庭找幾個
人抬着就行,說自己殘廢了法官也沒轍,又不是殺人放火的大事兒。重傷害一般在三年
左右。

  這次由於大勇帶着槍,結果地瓜蛋開的槍自然就是他來頂,如果判的話,我和阿強
最少得三年,如果在牽扯上要去醫院殺人的罪那就完了。不過我相信地瓜蛋和大徐能管
我們。

  結果真的是這樣,之所以我對於地瓜蛋到現在還那樣敬重就是因為他的義氣,當然
退一萬步說他只對他認為有用的人義氣,但我依然義無返顧地為他賣命。

  我們最好的結果不是早早地出來,而是我們一直沒有被起訴,僅僅關在郊區的看守
所里。這樣我們在監獄裡除了洗澡沒地方,其餘什麼都不錯,吃喝一樣。大徐總派人去
看我們,說這件事驚動市局了,等風頭過了就出去。

  在牢裡我得了陰虱,這種病倒不是什麼大事,每天用酒精擦着,個八月就好了。但
是我也領教了監獄的黑暗,一瓶外面賣8元的酒精在這裡一律100元一瓶。
 
  就這樣,我們呆了大概5個半月。

  出來那天,我終於知道了什麼叫風光,十輛清一色的黑色奔馳,地瓜蛋親自過來拍
了拍我。

  我也終於知道,從那天起我在這個城市裡算是真的有名了,小混混們徑相傳誦着小
胖是如何如何的不要命,而那些個大哥們也都說我是個人才。

  我有點不知所措了……
  

 道 5


  
  對於那次的“成名戰”的證據,便是我左手橫七豎八的疤痕。那次我的受筋斷了3
根,虎口以及很多地方都嚴重地撕裂而且一直以來左手都不能緊緊的握住。曾經在朋友
的介紹下去過北京,但是收效甚微,而且醫生對於這樣的傷第一感覺是我一定跟歹徒搏
斗過,再或者被狗咬過,最後我說是打架,而且是我打贏了對方。那個戴着深度眼鏡的
醫生惶恐地望着我。其實這沒什麼,一個人的信念是最可怕的。能不能打其實一點都不
重要,最讓人恐懼和放不下的就是那種不要命的氣勢。

  出獄了,我卻一直沒有心思高興。或許我根本就不適應這樣的風光吧,一隻水晶鞋
子並不是誰都能穿得起來的。那時候我對於別人對我的稱謂就是尤其的不適應。“小胖
”沒了,變成了“胖哥”。

  我一直認為自己還是善良的,或者說還是本分和無畏的。其實生活對於我是尤其不
公的。我並不是一個市井的亡命之徒,現在想想那天的血戰都有些害怕,如果再深一些
我的左手就沒有了。

  那些疤痕倒成了我的象徵,不少人都驚懼着我的左手,那上面仿佛纏着很多條蚯蚓

  可是阿強卻真的意氣風發了。

  他根本就沒有一點不安和羞澀,阿強真正地揚眉吐氣了。再或者我的記憶里有些不
真實的東西,也許是因為當時我和大勇的低調襯托出了阿強的飛揚跋扈。他出來了,便
真的有些天下大亂的意思了。

  那時候,廣場經常出現着一幫人,大約5、6個左右,年紀和我相仿,清一色的光
頭戴耳環清一色的綠褲子花襯衫,而且都帶着豐滿妖嬈的女人。其實最大的特點還是在
他們的腳上,當時這個城市裡流行一種韓國牌子的鞋,叫“地豆”。特點便是鞋跟很硬
,走在水泥路面上會發出清脆的滴答聲。而這幫人都穿着地豆鞋。大伙兒喊他們地豆幫

  地豆幫的大哥是城市郊區三十里堡的一個暴發戶,人們喊他“小洪子”。我沒有直
接接觸過,只是記得大徐曾經到三十里堡參加過他酒店的開幕,那次我跟着去了。除了
他們說話口音老土搞笑外並沒有給我留下什麼印象。當時小洪子拉着我的手說,這個就
是大名鼎鼎的胖哥?我趕緊離座客氣了幾句,在道上玩的人最忌諱的就是不分大小,他
畢竟是前輩。

  地豆幫一出現引起了不少的事端,他們經常去瘋吧玩,而且在那裡鬧過不少回事。
反正和小白沒什麼關係,他也就懶得管他們。打了也就打了。

  只是阿強這個時候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阿強了。小白在他眼裡早就沒有先前那會兒的
威信了。

  “我說小白,那些個奇形怪狀的是什麼人啊?”阿強問小白。

  “三十里堡的朋友。”

  “操,農村老卡兒也上城裡混?”

  “小洪子要在這邊干火鍋城,他們好象是過來踩點兒的吧?”

  “屁話,這不擺明不給咱們面子嗎?”

  “哈,你也挺有意思的,大哥他們都沒什麼,該咱們什麼事啊?咱們不惹他們,他
們惹咱們再說吧。”小白拍了拍阿強轉身忙活去了。

  “媽的,早晚教育教育你們。”

  晚上,我和生子大勇他們在租的房子裡打撲克,電話響了起來。

  “小胖,我是阿強。”

  “怎麼了?”

  “你把劉鵬電話給我。”

  “等一下,我問生哥。”

  我問了生子,他翻着手機告訴了我一個號碼。我又告訴了阿強。

  “你找他幹什麼?”我抽了口煙。

  “有事。”

  “沒事兒回來吧,咱們出去吃點東西。”

  “行了,一會兒再說。”阿強急匆匆地掛上了。

  
  阿強找到劉鵬,讓劉鵬找了兩麵包車的人。他坐在第一排開始滿世界地找地豆幫。
  終於讓他們在麥當勞門口兒遇見了。

  “劉鵬,你都說清楚了嗎?”阿強回頭問劉鵬。

  “說清楚了,不就是光頭嗎?”

  “行了,把東西分了,告訴他們自己長心眼兒,別打完不知道跑。”

  “行了,我知道了。”

  兩車人一起沖了下去,可是地豆幫的人仿佛也早就預料到了,一人從懷裡掏出一把
一米多長的日本戰刀。馬上阿強這邊的人氣勢就弱了下去,看看自己手裡的刀子,比人
短了快一半兒了。

  打架的場面我見得多了,看過蠱惑仔的人都會想着那些個械鬥和群毆的場面,應該
和他們差不多,反正用一個字形容便是最好:“亂!”

  整個麥當勞門口的人都發了瘋似的跑着,地豆幫的人很有經驗,不單嗑兒,一起沖
一起跑。

  阿強在最前頭兒,帶着一幫中學生樣子的人沖了過去,結果數量絕對的優勢並沒有
讓他們實際有什麼優勢。反倒是他們被砍得四處亂轉。

  這個時候有人打電話告訴我,我和生子大勇趕緊開車去了廣場。這個時候看見阿強
和一個人單挑。

  阿強對着他,結果被一腳蹬在了肚子上,阿強後退撞在了車上,那人雙手握刀舉起
來就要砍,幸好阿強聰明,一頭迎上去,用頭頂在了刀把上,然後兩刀把他穿躺了。這
個時候我聽見有人喊警察來了,便跑過去把阿強拉進車裡,跑了。

  阿強的頭流血不止。

  “我看沒這麼嚴重啊!”我對阿強說。

  “操,我摸了,不是什麼大口子啊。”阿強一隻手摸頭,一隻手使勁抹着流下來的
血。

  “是不是砍破血管了?上醫院吧。”生子一邊開車一邊說。

  “不能去,現在醫院都設什麼110值勤崗了。”大勇接過話。

  “沒事兒,買點紅藥水,紗布什麼的回去自己收拾吧,我看不用縫。”阿強說。

  我們去藥房買了一大包的紗布,回到租的房子之後,阿強抓了兩卷紗布按在腦袋上
,終於止了血。

  我點了根煙扔過去。

  “為什麼事啊?”我問他。

  “屁事!看他們不舒服。”

  “操,你不閒的嗎?”我罵了他一句。

  “胖兒,他們是不是跟小洪子的那幫?”生子問我。

  “是吧,我聽徐哥說過。”我點了點頭。

  “都認識,阿強你說你鬧什麼鬧啊!”生子轉向阿強說。

  “不稀說廢話吧,媽個X的今天是一點便宜沒占着。”阿強生氣地罵着。

  “廢話,你找那些個都是什麼東西啊?除了摸摸小姑娘的奶子還會幹什麼?拿刀都
能傷着自己。”大勇說。

  “是啊。”阿強有點疲憊有點後悔地閉了眼睛靠在沙發上。

  “行了,這幾天你自己小心點兒,別自己出去玩。”我拍了拍他。

  “操,我怎麼還怕他們啊?這是誰的地方?”

  “反正你聽我的,小洪子那人可不能這麼就算了。”

  生子和大勇走了,我和阿強坐在屋裡抽煙。他找了張黃盤插進VCD里看得津津有
味。

  “我說,胖兒啊,你過來看看,手都進去了!”阿強笑着喊我。

  “哈哈,你的血剛剛止住,別再噴了。”我笑着去洗澡了。

  
  我躺在浴池裡,伸展着身體,水珠貼沾在皮膚上。水氣升騰,一片迷惘。

  抽着煙,想着事兒,不知不覺得竟然睡着了。

  最後水冷了把我凍醒了。我包了個睡袍開門衝出去,一頭扎在了床上,使勁推了一
把身邊的人。

  “我????媽,阿強,我進去那麼長時間你不知道喊我?凍死我了。”

  那人被我推醒了哼唧了一聲,我才知道是個女人。

  “你給我起來!”我繞過她一腳把阿強踹醒了。

  “你是不想活了,真是體力無限,你把她弄走,我懶得動手。”

  “都睡吧!”阿強說完轉身呼嚕又響了起來。

  “讓你????別看黃片兒,非看!”我一邊嘟囔着一邊起來穿衣服。

  不知道為什麼,很長時間了,我都不能和一個陌生的女人一起睡覺,儘管我們剛剛
還纏綿在床上,但完事了便立即需要走掉一個人,不然我睡不着。
  

  穿好了衣服,拉開門。走了出去。

  對面的“安琪爾”咖啡屋燈光昏暗着……

0%(0)
標 題 (必選項):
內 容 (選填項):
實用資訊
回國機票$360起 | 商務艙省$200 | 全球最佳航空公司出爐:海航獲五星
海外華人福利!在線看陳建斌《三叉戟》熱血歸回 豪情築夢 高清免費看 無地區限制
一周點擊熱帖 更多>>
一周回復熱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