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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別哭[長篇連載] (ZT)
送交者: ling_yu 2003年05月22日22:02:54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02]青春,不該如此孤單

冬天,在我的蟄伏中,瞬息而過了。

桃花已經打起了骨朵,春風輕輕的吹着,青草就鋪了滿地。去年我從花鳥市場買來的幾盆菊花依舊盛開着,只是葉子上的殘雪都融化了。我脫下了穿了一整個冬天的絨毛大衣,展開雙臂伸了伸新年裡第一個懶腰,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個懶腰中輕盈起來。這個冬天,我並沒有感覺到怎麼寂寞。我有我的吉他和詩歌,再伴隨着一些有韓林身影出現的幻想,很容易的,我便溫暖了自己。我是一個很害怕寒冷的人,以前在鄉下的時節,我會在火爐邊忠實的守侯一季。可能,心裡有了思念就不會想着寒冷了。

我生活的這座小城經歷了一個冬天冰雪的洗禮,許多事物都開始衰老和陳舊了。比如象賓館和住宅樓的水暖管件,都需要在這個春天裡更新或者維修。也許這對於我每天蹲在公司門口看着的過往人群並沒有多大關係,但是對於父親的公司來說卻是一筆不小的商機。父親一直忙碌着各種板材的銷售工作,因為鋼板是公司的主體命脈,抽不身來的父親不得不將水暖管件的供貨與銷售工作交給了我。母親很高興,至少比年前,我的工作更具有實際性了。

我知道,父親是在慢慢的培養我做生意的興趣,而我也願意去幫着父親做一些事情,只是這樣我就無法天天看到韓林。我望着那些從煉鋼爐中鑄出來的造型奇異的鋼材,想想韓林。媽的,這是多大的區別啊!可子承父業是天經地義的事,接受任務分派時候我還是很欣然的。

縣鍍鋅管廠的老闆是一個刁鑽奸猾的人,長着一對賊溜溜的老鼠眼睛和一隻彎彎的鷹鈎鼻子。他的名字叫劉士貴,我背地裡叫他“刁子貴”,或者叫他“子貴兄”,這是一個抗戰影片中一個漢奸的角色。子貴兄欺負我年幼,時常批發給我一些管壁達不到標準的鍍鋅管,我又零售給一些賓館和物業公司。顧客投入使用後沒幾天,鍍鋅管就出現裂縫。經過幾次顧客上門投訴後,我開始學聰明了。每次再去子貴兄那裡進貨,我的腰間都藏着一把專門測量管壁薄厚的游標卡尺。很多次讓子貴兄當場出醜後,他尖白的牙齒見到我就異樣的鈍矬兩下,以此表示對我的不滿。但他絕對不敢當面得罪我,因為父親的公司每天可以幫他銷售掉將近一萬元的貨物。而每當如此,我都會背過臉罵他一句:????刁子貴,少他媽天天跟我玩陰的,老子要是有槍就崩了你小子。

剛剛十七歲的我,並不能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父親的生意上,偶爾喜歡和朋友出去玩。母親給我買了一個傳呼機,而那個時候,傳呼機做為一個新型產物,剛剛在我們這落後的小城裡新興起來,一個摩托羅拉火鳳凰的數字機居然賣到一千多元。每次走在大街上,一些同齡的少男少女們用羨慕的眼光看着我腰間挎着的傳呼機,都讓我感覺到風光無限,連走路時的腰板都挺的比平時直了一些。現在想想很好笑,那時把衣服扎進褲子裡,只為讓那個東西顯露出來。每當公司有什麼事情,母親便會呼我回去,每當我準時的回到公司里後,母親便稱讚這傳呼機的實用性,母親說傳呼機簡直就是一條“無線電牽狗繩”。我聽後頗為惱火,總覺得母親在大煞風景,但又感覺這比喻實在很恰當。可笑的是有時候沒事母親也會呼我一次,仿佛怕我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等到初春過去之後,公司里的管件銷售開始進入了淡季,但還是會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生意要做,所以,我還是必須每天去公司上班。這樣一來,我就又可以有時間蹲在公司門口,嘴裡叼着根香煙注視着過往人群。我不明白我為什麼會有這樣一個習慣,我蹲在門口的時候,腦子究竟在想些什麼?我時常蹲在門口想,這個時候,我的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總之是雜七雜八的念頭和幻想。也許有俠客的自己,也許有無名殺手的自己,也許有英雄救美的自己。如果我還能記得這一切,那我一定也能記得每次幻想的女主角都是韓林和她那雙攝人的眼睛。我多麼想真在現實里遇見一個欺負她的男人,我肯定會大喝一聲站出來將那人打得落花流水,最好是負點傷讓韓林用心愛的手帕包紮等等。我是不是邊想邊發出傻笑讓身邊的人取笑過呢?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在想什麼了。

韓林和那個不知名的女孩子仍然每天上學和放學的時候從公司門口經過,那個女孩子依舊會在經過我身邊的時候瞄上我兩眼。有一次,她再次瞄我的時候,我調皮的衝着她眨了眨眼睛,她的臉立刻紅了起來。韓林還是和往常一樣,經過我面前的時候不正眼看我一下。這讓我很沮喪。我如果是王子,她也會這樣對我麼?如果我是王子,那她一定就是那個睡一千層被單的豌豆公主了。

有時候我在想,可能我和韓林永遠都不會成為朋友。於是,那時常在腦海中幻想的雅魯藏布江畔的情景會再次出現,只是那暮春的綠色會變得灰白,如黑白膠片一般。好象,我和她已經經歷過一次失敗的戀愛一般。

然而,若不是韓林的母親一直出現在我的視野里,給了我靠近韓林的勇氣,我想,我和韓林可能相互永遠都只是陌生人。

韓林的母親是一個退休在家性格開朗的老太太,嗓音很洪亮,時常在老遠的地方便能聽到她爽朗的笑聲。她經常來公司里串門聊天,手裡織着毛衣,偶爾會講一些笑話,並能逗的滿屋子的人哈哈大笑不已。她會和我的母親聊一些她家裡的事情,比如經常會提起她的三個孩子,最小的是韓林。每當她說起韓林的時候,我的耳朵立刻會豎的很直,站在不遠處留心聽着,像狼。從韓林的母親口中得知,韓林比我大一歲,確切的說,只比我大二十三天。韓林和我同界,但不是同一個學校。還有一點無須韓林的母親誇耀我便已經知道了,因為我親眼目睹,韓林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子。

有一天,韓林的母親問我有沒有女朋友,我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我告訴她我沒有女朋友。韓林的母親哈哈的大笑起來,然後對我說,哪天大媽給你介紹一個。我心裡想:您小女兒,您捨得嗎?

一天下午,韓林的母親又再次提起給我介紹女朋友的事情。她問我,把隔壁那家飯店老闆的女兒介紹給你當媳婦好不好?我聽後當場嚇的暈菜,那個女孩子我經常能看見,長着一張面目可猙的臉,而且身上永遠都是一股子菜湯味。要我和她談戀愛還不如讓我一輩子不娶老婆呢。我推說我還有點事情,然後倉皇逃離了現場。等轉悠了一圈回來後,發現韓林的母親正在和我父親竊竊私語着什麼。我悄悄的從偏門進了公司,然後問母親,他們是不是還在聊給我介紹女朋友的事情?母親點點頭告訴我,你爸在和你阿姨商量着把她的小女兒介紹給你呢!我聽後,裝出無所謂的樣子點了點頭。

生活的本身是簡單的,只是有了期盼,心靈便會被束縛,思想就會在希望中有了負累。於是,我每天都期盼着韓林的母親的到來,希望她能帶來韓林的消息。

韓林的母親依舊經常來公司找我母親聊天,每次來我都在期盼她能給我帶來韓林的消息。但是她卻只是拉別家的家常,不再提及她女兒和我之間會不會發生什麼。後來實在失望了,我開始去學釣魚,每天早晨很早就起來拿着釣竿去淮河邊的拖船上垂釣。在學會垂釣的同時,我也學會了等待。這裡面很複雜,韓林呢?我邊釣魚邊想她。她是不是也需要我去釣?可是我卻還沒找到釣她的方法。釣魚歸來若是遇見韓林的母親,她會看着水桶里幾條可憐的小魚問我,釣幾條這樣的小魚幹嗎,站在風裡那麼受罪!我呵呵的笑着,在心裡想,那種感覺和心情你們老人家不懂,也許我會釣起你的小女兒呢?

終於,韓林的母親來到公司轉達了韓林的回音,韓林說年齡還小,暫時不考慮戀愛的事情。但是我聽後,心裡已經很明白了,儘管我沒有主動去追求她,很明顯的,她這是在拒絕我。

那麼多天的希望突然變成了絕望,韓林那張美麗的臉龐瞬間的離我遙遠了,從腦海和視野里,由親切和清晰,變得陌生和模糊。我不再對她有任何的幻想,只是在後來很長一段日子裡,我在睡夢中老是重複着一個鏡頭,夢見韓林飄浮在空中,她纖瘦的身軀與空氣一樣輕盈,她揮動着一雙柔軟的手臂,身體在浮動的空氣中做着任一角度的轉體,並隨着氣流升空或者滑翔。而我則在地面上跟着她奔跑,想和她一起飛翔,卻連跳躍都感覺到那麼的吃力。

醒來後,大腦的意識仍然留在那夢裡,韓林那隨風飛舞的模樣依然似幻似真……

而此時,正是暮春的四月。天藍水碧,百鳥紛飛。

每當看見天空中那些自由飛翔的鳥兒,心中都會產生莫名的痛恨。

春天的鄉下,鳥兒特別的多。我從百貨商場買了一杆摺疊式氣槍,然後抽時間去鄉下打鳥。喜歡聽到一聲槍響後,鳥兒從樹梢上撲扇翅膀跌落地上的感覺。

那段時間我殘忍的象個殺手。直到後來,有一對情侶鳥兒用自己的生命,才結束了我的"殺手"生涯。

那是一個傍晚,我在一條小河邊尋覓鳥兒的蹤跡。我看到兩隻橘黃色的鳥兒在一條柳樹枝上親密的嘰喳着,於是,我悄悄的貓下腰來一步步靠近柳樹。當距離達到氣槍的射程時,我抬手就是一槍,一隻鳥兒應聲而落,另一隻悲啼着衝上雲宵。我揀起那隻被我打落的鳥兒,它還沒有死,烏溜溜的眼睛驚恐的望着我,無力掙扎着,眼神中露出絕望。另一隻鳥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飛了回來,站在樹梢上鳴叫,並望着我手中那隻將死的鳥兒,啼聲悲咽。我突然的傷心起來,就在我看到那隻將死的鳥兒絕望的眼神和別一隻鳥兒欲絕的悲啼之後。於是,我又再一次抬起了槍口,但這次開槍的心情和以前的決然不同。那一隻在樹梢上悲啼的鳥兒也在槍響後跌落了下來。然後,我在這棵柳樹下挖了一個小坑,將兩隻鳥兒埋葬在了一起。回家後,我將氣槍塗滿了機油,藏進了一個木頭箱子裡,再沒有拿出來過。

兩隻美麗的鳥兒死去了,它們之間的愛情故事也緊跟着幻滅了。那一份希望死去了,夢想還可以繼續存在嗎?

或許我曾經將生與死看的過於簡單了,一些事物的生命,本身就是一種幻覺,就象除了我誰都不知道那棵柳樹下埋葬着兩隻鳥兒之間的一段沒有墓碑的愛情一樣。

我時常在深夜裡醒來,便再也睡不着了,於是,點一支香煙,在黑暗中看着橘紅色的煙火,忽明忽暗着。我在黑暗中沉默着,我知道在黑暗中我的臉是蒼白的。偶爾,我會在午夜裡想起那對橘黃色的鳥兒,幻想着它們在天堂里相依偎着,然後展開美麗的翅膀,相互追逐着穿梭在五彩的祥雲間。

有一天,我在公司對面的街口遇見了韓林,她和一個男孩子說笑着走在一起。在春天的陽光下,我看見她美麗的臉龐,笑顏如花。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男孩子是韓林第一個曾經深愛過的男人。他叫徐巍。

然而,記憶卻是一個很玄的東西,直到後來我和韓林已經戀愛了很長一段時間後,我仍然忘記不了她與徐巍在一起時的那一抹微笑。當然,並不是韓林對我吝嗇她的微笑,她對我的微笑很嬌媚動人,只是遠不及當初對徐巍的微笑那麼單純絢爛。而當時呢,看着韓林那張嬌媚的臉龐,我很難過,發現自己在她心中根本沒有一點地位。那時的韓林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吧。

就算如今我早已與韓林分手了,那張單純的笑臉依然歷歷在目,並且在我的心中留下了很深的陰影,久久不能飄散而去。

而我和韓林究竟是哪一天開始相戀的?我曾經費盡腦汁去想過,總也想不起來,或許是潛意識裡想將和她的一切都忘記吧。而如今,我需要去想,否則我的小說就無法進行下去,但是非要鑽牛角尖去想的話,又會很快的頭疼欲裂。如果大略的計算一下時間,我和韓林談了大概一年半的戀愛,現在分手也差不多快一年了,如果這樣算來,應該是兩年前的某一天開始相戀的。

大腦總是有選擇性的將一些東西記住或者遺忘,有時候並非是自己所意願的!

那天,韓林穿的是一套深色的時裝,是深藍色?還是黑色?我的記憶已經分辨不出來了。當然,她扎着一條馬尾辮子,這一點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我一直對有一頭披肩長發的女孩子有好感。在和她相戀後,我就一直在鼓勵她將頭髮披散開來。

韓林將頭髮披肩的模樣真的很美。嫵媚動人。

而我和韓林第一次聊天時都說了些什麼呢?

對了,是在聊我在部隊裡當兵的事情,她對軍營里的事情很好奇。

“部隊裡好玩嗎?”這是她當時問我的一句話。我聽到“好玩”這兩個字,立刻有些哭笑不得,軍營那嚴肅的生活怎麼能用“好玩”這兩個字形容呢,看來她太少了解部隊了。

“想了解一下部隊的生活嗎?”我問她。

“想啊!”

“真的很想?”

“是啊,就聊聊你在部隊裡的生活,怎麼樣?”

我笑了一下,回憶開始往後漂浮,在腦海中一直往後退,退至三年前,如攝影機的倒退鏡頭一般,將一片片或深刻或散碎的回憶恢復到原先的鏡頭。

回憶這當兵的三年時光,猛然發覺,其實人生最最美好的時光不就是這三年嗎?

回憶,縱然是回憶,卻又怎能將這三年的青春拾起!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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