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勁!” 翼斜靠在車座上, 嘴裡突兀的冒出了一句. 座在前排的秘書大明扭過頭, 關切的看了看翼, 安慰的說了句, “別着急,就到了!”

四月的江南,寒氣還未散盡. 陰沉沉的天, 讓人提不起精神. : 這次出遊,完全是個錯誤! 翼有點忿忿. 奶奶的嘮叨, 熙攘的訪客, 實在是煩透了! 一想起死黨王晨和張賃此時可能正在成都的街頭大快朵貽, 翼的口水和心情就往下落個不停.

“大明, 今天去那?” 一個多小時行車的顛波, 翼覺得腦袋昏乎乎的. 上車前專門介紹過的目的地, 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河姆渡遺址博物館 . 據說, 她的發現揭示了中華文明的另一發源 – 長江文明.” 大明應道, 並做了簡短的介紹. “ 哦,我還以為是去自然保護區呢. . ” 揉了揉眼, 望着車窗外的稻田和村落, 翼的聲調帶着明顯的失望.

一)

河姆渡遺址位於杭州灣南岸的寧紹平原，南面是連綿逶迤的四明山麓，北面是一片平疇，西南面是碧波蕩漾的姚江. 姆渡遺址博物館緊鄰遺址西側,由6幢建築組成，單體之間由寬大的連廊相接。

“種地, 打魚, 求生, 繁衍. 數幾千年不曾改變的生活方式, 還有何學習和求證的必要呢? ” 遛達在連廊里的翼 自言自語. 由於害怕聽奶奶的嘮叨, 一下車,翼就脫離了隊伍, 拐進了正廳西面的連廊. 整個連廊 靜悄悄的, 兩側的陳列櫃中, 擺滿了各式樸素的生活用具. 青灰色的胚面上, 依稀還能分辨出簡單的花紋和動物造型.
“咦!”
漫無目的, 走馬觀花的翼眼前突然一亮. 連廊左側一角的一件展品引起了他的興趣.
該器如果盤大小, 魚紋狀的線條繪於陶器腹部一側. 陶器的底部由複雜的水紋線條點綴, 漩渦狀匯集於底部中心拳頭大小的不規則多邊型上. 整個圖案以深紅為底色, 暗如殘血. 文物的介紹索引只有簡單的三個字 - 盛水器

“好漂亮的盛水器!” 盯着器底的花紋, 翼不禁贊到.

“種地, 打魚, 求生, 繁衍. 數幾千年不曾改變的生活方式, 還能引起你的興趣?” 背後柔和但突然的一句反問, 把翼嚇了一大跳!

一九九六年的初春, 翼和眉第一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