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鳳舞花開,片刻百年(5 END) |
| 送交者: Tequila 2003年05月26日22:45:32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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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花開花落 如果真是這樣,人間哪兒還有無奈這樣的字眼兒呢?南雲的傷在這樣宜人季節中,在鳳凰兒的照料下,慢慢恢復了。這一次的恢復,南雲感覺和以往的不同---過去傷好了,就好了,身體就像已經補得一點縫隙沒有的一塊整體,可以再次承擔起任何打擊。可是,這次,南雲卻覺得隨着傷口的痊癒,心裏面裂開了一條縫,裡面空空的。 是鳳凰兒回去的時候了,南雲覺得是應該讓她回去了,讓她回到花開的身邊。而自己呢?他驀地想到了自己,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想過自己了。在他心中,已經快沒有自己這個概念了。他有的只是在搏殺中的本能反應,避開殺機,熄滅殺意,而用什麼方式,並不在意。但這次,因為鳳凰兒的離開,再次想到了自己,他微微有些詫異,但也並不想深究到底是什麼。就是有一種將要孤單的感覺,是令人無法喜歡的。 可是,南雲不知道怎麼對她說,或者他本就是在等鳳凰兒自己提出來。因為他和她都知道花開最近做的許多事,阻擋了多少個殺手前來尋仇。花開仿佛就在他們隔壁,幾乎都聽得到他的呼吸,只是見不到人罷了。花開不想來見呢?還是花開不想打擾?南雲和鳳凰兒感覺到花開的急切,還有那急切中的一絲猶疑。 鳳凰兒想到花開的時候,千百種情緒糾纏,再看看面前的南雲,會突然腦子一陣陣空白,仿佛整個靈魂都從身體裡面跑到不知何方去了。從前那雙明如秋水的眸子,因為鬼王的蹂躪,增加了許多愁郁悲傷。又因為這一段的逃亡奔命,平添了憔悴。對未來的不知所措,又在這眸子裡形成了一片迷濛的霧紗。這樣的女子,在這樣美好的時節中,淒楚棲惶得分外明顯。 背手站在嫩綠的竹林前,南雲沉默良久。而鳳凰兒也如同等待判決的怨婦,悄然無語等着這個沉默的男人說話,等着他來決定自己的命運。她,似乎已經感覺到了分別的味道,酸澀難過。 南雲說完最後一句話,就好像已經知道結果。就好像背負了使命。這花紅柳綠的江南是這樣迷人,就讓這隻鳳凰浴火重生吧,他知道自己必須成為火焰,必須用最強烈的光芒引開世人的目光。 那會是什麼?那還能是什麼?一場許多年後還會在江湖傳頌的戰鬥,一場驚世駭俗的搏殺。
這個春天的江南,淒迷美麗,以後再也沒有過。
片刻百年一再在江南出現,似乎要扼殺這個美麗的春天。而平易樸素的南雲,忽然間像籠罩上無窮的神秘氣息。在高樓上縱酒,在花紅柳綠中駕馭殺機。鳳凰兒只是靜靜地垂手立在一旁,像一個被挾持的人。雖然如此,可這是百年江湖從沒有過的優雅,雖然殺氣縱橫,但是如此迷人。 花開與南雲始終只有一紙只隔,與南雲繁忙的征戰相比,花開更顯閒散,無所事事。不斷有江湖上的朋友對他質疑,為什麼不與南雲做一場決鬥,維護江南武林的尊嚴,他總是淡然一笑,苦苦的味道。很多人表示理解,幫助他想出一個理由:因為鳳凰兒在南雲身邊,所以南雲才可以有恃無恐,所以花開才投鼠忌器。花開對這種同情,也只有無奈地苦笑,他只有等待,沒有選擇。他似乎感覺得到南雲的心思,似乎知道最終要發生什麼,但實際上什麼也無法確定。 花開是個高手,他有足夠的耐心等待。花開也是個性情中人,他日日都在被那些疑問、那些無奈所折磨。花開還有鋼鐵一樣的神經,他挺得住。 要來的總是會來的。經過近一個月的十多場戰鬥。南雲在淮河邊上的綠柳樓掛出了一條醒目的長幡:四月十七黃昏,南雲決戰花開。春風暖暖,綠柳輕拂,一派明媚的春光,都被這十二個字的殺機所掩蓋了。 留給花開的只有三天時間。而這三天中,花開的內心,如同被這消息攪動的武林。 這三天,晃如一世。這三天,仿佛三生三世。這三天,就是永生永世。對鳳凰兒來說,就是這樣。許多年後,握着花開的手要永遠閉上眼睛的時候,她對花開說:“我懷念綠柳樓”。隨着一滴淚水滑落,追隨懷念,乘風而去。
無法形容那一戰的淒麗,無法形容那一瞬間的光彩,幾十年來,這場決戰從沒有褪色過,而是隨着時間的推移,蒙上了更多的傳奇色彩,此戰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見一回。 愛恨雙劍在片刻百年中盛開的時候,禁不住人間所有的愛恨的重量,它承擔不起所有時間的消磨,它全部融入其中去了,碎成千萬顆流星。就在花開的嘆息從心底升起的時候,南雲迎着一顆流星走去,他自己也融入這絕世的悽美中。連鳳凰兒的鳳舞九天的鳳凰小劍也來不及阻擋那顆流星把南雲帶走。 躺在花開和鳳凰兒的臂膀中,南雲還來得及努力出一點笑意,還來得及把想說的說出來。他說,自己是自做孽,不可活。他說,你們是最好的伴侶。他還說,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幫我把想過的日子過了吧。
一百年過去,二百年過去,也不過片刻,江南花開花落,已不再有那個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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