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小學時寫了一篇“太陽雨”的作文,被老師評為“不注意觀察,下雨時怎
麼會有太陽”後,就再不把自己寫的東西示人了。儘管一直堅定地認為自己的觀察
是正確的,細細的雨絲飄在風中,帶着陽光的色彩。但那時老師在小學生的心中是
神聖的,這個情結直到長大後才解開,但小時酷愛文學的我卻選擇的其它專業,或
許是那個評語給我造成的影響。
十八九歲的時候也曾寫過一些隨筆,我稱其為文字的組合,這些文字的組合一
如白開水的味道,但就象我的生命中無法缺少水一樣,我深刻地眷戀着這些文字,
它使我在無奈的時候有了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但這些文字是屬於我一個人的。直
到文文的離去,我感到我必須寫點什麼,為她離去前的一個夙願。只所以用離去而
不用死亡是因為我相信她依然活在這個世上,儘管她留下了遺書,儘管她走的那麼
堅決。
文文走了,以一種簡單的方式結束自己短暫的人生歷程,文文是個簡單的女孩,
從服飾到靈魂。文文是我的朋友,一個可以交心的好朋友。
那天文文來找我,我已經預感到什麼,她帶給我厚厚的幾本日記,告訴我如果
她不在了,我可以把她的故事寫下來。我說你在說什麼,怎麼會不在了?這是你的
日記呀!是屬於你一個人的東西,怎麼要拿來給我?她無奈地搖頭,眼中含着很深
的憂鬱。我的心有點痛,卻不知道如何勸慰她,其實人有的時候僅僅需要的是一個
聽眾,一個可以理解自己的聽眾。文文告訴我她準備出趟遠門,我知道這是她多年
的願望,但不明白她為什麼選擇此時,並且從她憂鬱和疲憊的眼神中我預感到有什
麼事情要發生,我說:“文文,過幾天我和你一起去好嗎?”“不,我想一個人,
在體味孤獨的時候尋找快樂。”我望着那張美麗但略顯蒼白的臉,任何的語言都凝
滯了。“你看看我的日記,把我的故事寫下來,發布在網上,告訴他,他曾是我心
中的希望,他帶給我的是一段刻骨銘心的時光,無論我走向那裡,我都把他記在心
上。”
第二天,文文打電話給我,要我去車站送她。她只背了一個小小的背包,短短
的頭髮,化了淡妝,穿了她那條最喜歡的淡藍牛仔褲,原白色夾克衫,她交給我兩
封信,一封給我,一封讓我交給她父母,她的父母還不知道她要出門。“等我上車
了你再看。”我握着她的手,告訴她“文文,無論發生任何事情,你一定要堅強,
我們沒有權利輕易拋棄自己的生命,記得打電話給我。”她用盡全力給我一個微笑,
眼中分明是淚水。讓我想起小時的那篇作文“太陽雨”。細細的雨絲飄在風中,帶
着陽光的色彩,但太陽雨作為一種自然現象,也是機短暫的,不是陽光融化雨絲,
就是大雨遮蓋太陽。文文,你會怎麼樣呢?
誰可以讓你臉上的微笑變為恆久,誰可以讓你憂鬱的淚眼發出光芒。
文文走了,踏上了南去的列車,我沒有等的及回家,在車站的候車室打開了她
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