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斷了線 (6) |
| 送交者: BlackLabel 2003年05月31日22:36:43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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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斷了線 開始上班了，儘管腿還是很疼，但是還忍得住，況且醫生也只是要我不要負重，好好休息就可以了，於是我依然倔強的執意要去上班，媽媽說那你用拐杖吧，醫生說不要負重的，我想了想答應了，但是堅決不在上課的時候用，因為老師就要有老師的儀表和精神面貌。 課時還是很多的，除了上課備課還要新教師培訓和教研活動，繁忙的工作讓我無暇顧及自己的身體狀況，甚至連看病的時間都沒有。儘管我很累，還是常常記得他，記得他的每一件事情，雖然我無法做到很多，但是我都在盡力。而老天爺並沒有眷顧我，在我為了責任感，為了熱愛而吃着止疼片工作的時候，腿傷也正在日益加劇。 再次去看病的時候，醫生一臉凝重地告訴我：你的骨頭已經塌陷了，如果要完全恢復，機會很小。什麼是機會很小？我的心一沉，開始拼命的從網絡上查找資料，結論是：這是一種“骨科白血病”，是骨科的頑症，目前醫學上還沒有很有效的治療，如果治療不及時或者治療不當，一旦骨頭變形，就可能會演變成終生殘疾，甚至是癱瘓。是這樣嘛？怎麼可能？可是劇烈的疼痛開始提醒我的自欺欺人！止疼片的抵抗更是顯得軟弱無力！終於，我放棄了無謂的掙扎，企圖逃避現實的掙扎。我開始追問父母，他們慢慢的敘述可能的情況，語速儘可能地緩慢。我默默地聽着，聽得出他們的無助，心中已全然明白。不要哭，不許哭，不能哭！我不斷告訴自己，可是淚水卻那麼不爭氣的無聲地順着臉龐滑落了下來。爸媽很心疼，媽媽望着我：如果你要哭，就哭出聲音來，不要悶在胸口哭，會很痛的。這麼多年的打針吃藥，反覆的住院，每兩周一次的跟專家門診的約會，那從花季就開始的八年抗戰，我從未曾覺得有什麼可以落淚，從未曾在別人的面前流淚的我，在那一刻，在親人的注視下，放肆地哭出了聲音…… 我從來不讓自己喝酒，無論是Tequila還是誘人的紅酒，哪怕是一口，甚至是一滴，這種苛刻的自我要求藉口是：身體不允許喝酒，而真正的原因是：我知道我的生命中充滿了變數，我不能讓自己醉，我要時刻保持清醒，可以有絕對的判斷力和勇氣去面對和處理所發生的變數。所以口渴的時候只喝白開水，最隨處可見的白開水，最樸素的卻誰也離不開的涼白開，儘管我知道喝酒可以使人暫時忘卻煩惱，變得溫暖，而水只會越喝越冷。在現實世界中，人們的確有時會顯得很無助，然而生活卻總是要繼續，這又何嘗不是從另一個側面顯露着人們的勇氣和對未來的希望呢？ 打了電話給他告訴他：我已經停下了工作，這次停下工作很有可能就意味着我失去了這份工作，因為我畢竟還沒有過實習期，還沒有正式簽約，而當我做出這個放棄的決定也意味着我真的已經堅持不下去了，因為你知道，我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電話那頭的他顯然沒有了主張，我聽到了他的一聲嘆息和一句我知道了，我甚至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聽見。他究竟是愛我太深還是不夠愛我？還是我太懂事反而讓他覺得我的堅強似乎什麼都可以去面對？ 在這之後，我們默契得減少了聯繫，儘管我們彼此都有完備的通訊方式和通訊設備，可是我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一天、兩天，一周、兩周，我們都感到了沉默比爭吵來的更加可怕！我們開始了僅有的手機短信的聯繫，終於有一天，他發短信告訴我他不知道怎麼面對我，總也開心不起來，想說的有很多很多，但是也可以很簡單很簡單。看着這段短信，心中深深的失望油然而生。我懂了！ 兩天后我掛了電話給他：Riche，我想我們還是做朋友來的開心點，我很怕，怕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們的感情會給活生生地折磨死，與其那時候更加痛苦，不如還是做朋友來的輕鬆。他依然深深嘆了口氣：我也是這麼想的，因為如果是膝關節的話，頂多走路難看點，可是如果是這個部位真的會有很多很多的問題！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平靜：我知道的，很多也許你以前從來沒有考慮過的問題，我都已經曾經考慮過了，這也是為什麼我會這麼說的原因！ 放下電話，看着日曆：12月16日，“八年抗戰”的最後一天，我感到了崩潰。 《猶太法典》裡有段話：能夠容忍那些不能改變的事（“任”）；要有勇氣去改變那些能夠改變的事（“勇”）；要有智慧去區別上述兩件事（“智”）。在我無力改變的事實面前，我只有接受，儘管我們彼此都掙扎於現實的無能為力和心靈的互相吸引之間。不想再看到彼此在這樣的沉默中煎熬，或許我的存在本身就是給他的一種無形的壓力，而對於情感發展的曲線，我是可以改變的。雖然接受和改變的過程是痛苦的，我發現自己是如此的不適應，然而這就是生活。 對面的高壓電纜上懸掛着一隻風箏，那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那根斷了的風箏線在風中無助地飄搖着…… 『愛不愛結果都叫人傷心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決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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