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斷了線 (7) |
| 送交者: BlackLabel 2003年05月31日22:36:43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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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電波無線 就這樣放了彼此的手 究竟是盡頭還是個出口 這個冬天來的特別地早也特別地冷,才入冬就下了好幾場雪了。而我卻根本無心欣賞上海難得的雪景,遊走在崩潰邊緣的我,用昏睡和淚水浸泡着每個日子,如影隨形的是那日夜折磨人的疼痛。我無法形容這樣的痛,真正的痛根本就是無法形容的。躺着痛、坐着痛,無時不刻,哪怕細微的動作也會牽動最疼痛的神經,痛到根本無法集中任何的精神,因為所有的精神都在疲於應付疼痛。當我不得不開始依賴拐杖,開始無法下蹲,開始無法曲伸,甚至開始無法自己穿襪子的時候,家人看着我束手無策,因為連醫生也束手無策,他們不知道如何來替我解除這樣的折磨,又如何讓懂事的我不內疚自責,不去為以後要走的路而擔憂。第一次我們面對病魔感到無能為力,感到了抗爭的蒼白,感到了宿命的殘酷!軟弱、膽怯、怨恨、頹廢、放棄、絕望……所有人性當中最醜陋的一面在這一刻被現實折射得淋漓盡致! 我反覆地掙扎着,不斷重複地問着自己問題:我該怎麼辦?如果殘疾了我該怎麼辦?如果失去了所熱愛的職業我該怎麼辦?如果從此失去了愛人的權力該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無數個問號在我的腦子裡盤旋,可是沒有辦法,我真的什麼辦法也沒有!掙扎——失敗——再掙扎——再失敗,循環往復無休無止。我就像是一條離開了水的魚,忘記了該如何去呼吸,又不知道如何游向大海!有多久?兩個禮拜?一個月?兩個月?還是99天?只是記得那段日子的顏色是灰的,甚至是黑色的,家裡沒有一點笑容,當我這個開心果變成了滴淚魚,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生氣。 一直對自己說:沒關係,你很強的,你能承受的,你經的起的!拼命地安慰自己,語調輕柔。我極力掩飾着自己內心所有的恐懼,以免給家人帶來更多的壓力。媽媽對我說:lulu,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你都要堅強一點!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知道嗎?今天我問醫生了,醫生說要你一定要有信心,現在醫學那麼發達……還沒有等媽媽說完,我搶了她的話:媽媽,那些都是醫生來安慰人的話,你不覺得嗎?關現代醫學什麼事情?如果這個病不是那麼頭疼,如果就像感冒一樣那麼容易治療,那麼醫生還用得着拿現代醫學來說嗎?他只要說:這個藥吃下去就會沒事的!不是嗎? 沉默,絕對的沉默,媽媽知道所有的辨白在我的面前都是無用的!媽媽,不是我不想振作啊,我是真的沒有辦法,在這一刻我有多麼地絕望!我第一次開始埋怨起了上天的不公!真的是我要的太多嗎?我到底要了些什麼呢?真若如此我要的就必須以我的健康作為代價嗎?這是公平的嗎? 我難道不知道張海迪和霍金嗎?不知道還有很多人在生命線上掙扎,比起他們有多麼幸福嗎?不知道有多少像我這樣的孩子沒有父母的疼愛,朋友的支持,領導的呵護,醫生的鼓勵嗎?不!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一直知道的!可是,當下的我是那麼地不適應,我找不到平衡點!回想當初,運動會的金銀銅牌還安靜的躺在抽屜里,嘲笑着我的現在——竟然忘了走路的姿態!對比!這是多麼殘酷的對比!告訴我,我該怎麼找到平衡?我應該怎麼振作?我應該怎麼“走”我的路? 可是空氣中依然迴蕩的只是自己的聲音,我感到是那麼地無助,一種喪失的無助!這種感覺就像是太空裡的黑洞,你不知道黑洞的那端是什麼,可是你知道黑洞的可怕,你只知道不能被這樣的力量所控制所吞噬!而在浩瀚無邊的宇宙,離開了正常軌道,失去了重心的你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設法掙脫出來,儘管這很艱難,但是這是唯一的方式。 時間也許真的是一種好東西,它可以稀釋一切的苦痛,儘管蛻變的過程就像蛹化蝴蝶般的艱辛。從整日的昏睡到睜眼的胡思亂想;從只能躺在床上到慢慢做到高點的椅子上;從終日以淚洗面到晚上躲在被窩裡偷偷哭泣;從沉默無言到開始與人交流;隨着時間的推移,我開始恢復往日的笑容、信心與幽默,我知道這一切是凝聚着所有愛的力量,當我的朋友們終於能在網上看到我的留言了,他們知道我的天空已經重新恢復了我最愛的湛藍! 也許人是什麼東西都可以失去,但是唯獨不可以失去希望。 記得《東邪西毒》裡的一段話:當我們不可以再擁抱的時候,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不要忘記。眷戀總是在離別之後的,在我放開了他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會開始眷戀。離開他以後,我花了整整一個月,斷斷續續地寫下了我所有的心情,包括那些在交往時候隱藏得很好的心情。看信的時候他發消息給我說他還沒有看完就哭了,他告訴我他的情人節禮物——那隻小魚兒的戒指一直跟我寫給他的信放在一起,藏着不知道該不該送給我,因為他知道今年是所謂的“指環年”。看完信之後他是哭着給我打了電話的,他告訴我他以為他自己不會再哭了,他告訴我他以為自己已經對感情麻木了,他告訴我他曾經那麼深愛着我……聽着在電話線那端泣不成聲的他,在電話這頭的我卻出人意料的平靜,淡淡的告訴他:“人怎麼可能如此了無牽掛,人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麻木呢!別哭了,你這樣我會難過的!”我知道,我們彼此都掩飾得很好,盡力地做到“再見亦是朋友”,但是一旦觸動了心底那最深的一根玄,所有的掩飾都會瞬間灰飛煙滅。有多少次,在寫信的時候,不斷翻湧的霧氣讓我不得不停下手中的筆。放下了電話,我感到了他的心痛。 就是這跟電話線,從開始到現在,一直牽引着兩顆彼此深愛着的心,分享着我們所有的感情。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如果說,高山上的湖水,是躺在地球表面上的一顆眼淚;那麼,你枕畔的眼淚,就是掛在我心尖的一面湖水。那一面清澈的湖水,映出了愛情最真實的面容…… 那天聽曉露的節目,主題是:如果給你個機會對你愛的人說句話,你會說什麼?聽着一條條發給曉露的短消息,我忽然發現這世間竟有這樣的感情是我貧乏的語言所不能表達的!電波里傳來了一首歌:范瑋琪的《他沒有錯》,是的,他沒有錯,我在心裡默念着,所有的一切,都只是Accident! 『他沒有錯 只是沒有愛我很久 他沒有錯 是我飛蛾撲火 我求一個經過不妄想一個結果 他沒有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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