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春別哭 [09] (ZT) |
| 送交者: ling_yu 2003年06月02日21:12:22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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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拉練 在我們軍訓完畢歸隊之後,營長果然沒有食言,第二天,營嘉獎的報告表就送到了團檔案室里去了,並向全營通報了嘉獎令。同時,營長也告戒我們要很快的調整好情緒,從軍訓工作中走出來,投入到部隊的工作中去。 回到部隊裡生活幾天后,我發現通信班的整體面貌不是很好,所有的戰士都流露着一點庸懶的表情,尤其是幾個帶軍訓的戰士,可能還沉浸在“教官夢”里沒有醒過來呢。一天吃飯的時候,我和營長聊到此事,營長認為是這段時間我帶軍訓去了,而營里幾個領導又忙着抓連隊的訓練,通信班這一塊就成死角了。最後,營長告訴我最近一段時間要用心抓一抓訓練了,訓練可以讓戰士們增強紀律意識,同時,眼看快到六月份大拉練的時間了,要多帶通信班跑跑五公里或者出去爬爬山。 吸取去年通信班管理現狀的教訓,我把值班室的輪班制度切實的落實了下來,每天兩名通信員值班,並且責任到人,其他閒散人員全部被我帶上了訓練場,這樣一來,所有的戰士都有事情可做,生活也就充實起來了。而去年通信班“一鍋粥”的管理方法給營部工作上帶來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根據營長的指示,通信班每天早晨一次五公里長跑,傍晚爬一次惠山。通信員們比較討厭枯燥的五公里,這一點我能理解,當兵第一年在連隊的時候,部隊這條大跑道我已經不知道跑了多少圈了,想想那時的情景都頭痛。 而爬山就有意思多了,沒有規定一座山爬下來必須要多長時間,而山中滿是綠色,山路邊上長着的灌木叢和野花會讓我們長久生活在軍營里的戰士們的枯燥心情很快的愉快起來,假如要是沒有跟着連隊一起爬山,我會帶着通信班繞着另一條鮮為人知的小山路鑽進惠山的深處,那裡給人一種原始森林的感覺,有許多奇異的花草,還有楊梅樹和板栗樹。往年夏天,在節假日裡我總要和一群戰友帶上黃挎包,跑到山林深處尋找楊梅樹,有時候走運的話就會找到長滿嫣紅楊梅而且沒有被別人採摘過的楊梅樹,我們陸續爬上樹去,一人坐在一個樹叉上,邊吃着楊梅邊把摘下來的楊梅往黃挎包里裝,然後帶回去給其他戰友吃。有時候,我帶着他們爬過惠山山頂,從一條石頭台階一直下行,這樣的話可以直接走進無錫著名的景點錫惠公園裡面,遊玩一會兒過後,我們從公園大門離開回部隊,一路上為了防止遇到無錫警備區的部隊糾察,我們便把上衣脫下拿在手中,然後一溜煙小跑着趕回部隊。 這段時間裡,師部針對全師所有後勤單位進行了軍事考核,並且意外的對所有的營部通信班也進行的考核,以往營部一直都是考核工作上的死角,因為領導們也無法劃分營通信班是後勤單位還是軍事單位。說是後勤吧,可通信班是營部這個司令機構的一個組成部分;說是軍事單位吧,可通信班的任務都是一些後勤保障的事情。在那次考核中,我帶着我們營通信班在五項科目中總體成績為全師第二名。考核回來後,我們着實被營長和教導員誇獎了一翻,營長也私底下找我談話,說我工作成績不錯,帶軍訓和考核都出了成績,年底幫我向團請三等功就有理由多了,最後,營長依舊強調讓我帶好通信班不要出問題,在保持原有成績上要更上一層樓。 營長的話給了我很大的鼓舞,在後來的日子裡我更加堅持不懈的抓通信班的訓練和思想教育。時間過的很快,火熱的六月如期而至。一天,通信員從團部領回一個重要通知。 團擬訂與六月十三日進行三百公里大拉練,時間十三日早晨八點出發至十五日中午前返回出發地點集合。路線從惠山腳下出發,途經章山,蓮花峰,穿越環山公路到達錫山市郊,沿外環路繞無錫市一周返回。請各營連做好拉練準備,各單位必須留下三名以上戰士做為留守人員(根據訓練受傷的戰士數量各單位自行擬定)。屆時,拉練以營為單位出發,每單位各配無線電對講機一部,整個行動由團機關統一指揮。團司令部作訓股。發於2000年六月十日。 由於最近天氣熱了起來,晚上睡覺時貪涼鋪張蓆子睡在地上凍的發熱了。接到這個通知時,我正在床上躺着。 以前有個頭疼腦熱的,吃上一點藥一兩天也就好了,這次為了能早點恢復,我特地到衛生隊掛了幾瓶吊水。可是這次生病卻很奇怪,好象專門和拉練作對一樣,一連掛了兩天吊水都不見好轉。在拉練的前一天晚上,營長對我說,要是感覺不行就留守在家吧。我回答營長,這樣的大行動一年才有一次,我哪能不去呢。營長沒有再說什麼,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拉練的前一天晚上,沒有等熄燈號響起來我就睡了,為了給第二天囤積更多的體力。 第二天清晨七點半,全營的官兵在惠山腳下集合完畢,所有的官兵全部是全副武裝,身背背包,左肩背着四枚手榴彈,右肩背着水壺挎包,戰士手中提着八一式自動步槍,幹部們輕鬆一點,只需挎着他們配發的分量很輕的小手槍就行了。然後,營長與教導員分別做了簡單的動員工作後,部隊緊接着就出發了。 一座惠山爬下來後,我就已經汗流夾背了,而且還有些想嘔吐的感覺,我摸了摸額頭,依舊在發熱。我很清楚,這次拉練我沒有體力可靠,只能完全靠毅力了。 蓮花峰是一座地形險要的山峰,幾乎沒有路可走,而且林間灌木叢生,當兵幾年來除了往年行軍拉練時這裡是必經地,再就是一次去軍區靶場時路過了一回。記得往年每每從這裡經過時,所有的官兵都必須貓着腰前行,一隻手遮擋着面部,以防止前面的人前行時擦碰到灌木枝條,這樣很容易反彈抽到後面人的臉上。還有一次我們經過這裡時,走着走着聽見前面一陣騷亂,原來有條很粗的蛇橫在那本來就很坎坷的山路口,只是那條蛇很倒霉,遇到的是我們當兵的,當時我所在連隊的那個喜歡罵人的潑皮連長抬手就是一手槍將蛇釘死在了地上,那條蛇後來成了連隊幹部們的飯桌上的一道美餐。 上山前,我交代幾個通信兵要緊跟着營里幾位領導,一定要確保他們的安全,畢竟他們的年齡不饒人,比不上我們這些年輕小伙子了。 行到半山腰時,我看到營長也累的夠戧,手裡拿着電喇叭已經沒有力氣喊話了。我不得貓着腰往前緊趕幾步從營長手中接過喇叭,然後朝着連隊的戰友們喊話,要求他們加快點腳步,由於中氣不足,我的聲音很明顯的有點歇斯底里。 終於,當我們翻過了蓮花峰時,已經是中午了,營長命令埋鍋造飯。“埋鍋造飯”這個詞語很容易讓人想到古代行軍打仗時的情景,但是我用這四個字做比喻也並不是不恰當,在這荒山野嶺里,炊事班只能在一個斜坡上挖灶坑燒飯了。等我把營長命令傳達下去,放下背包,躺在背包上就起不來了,我喘着大氣,然後點燃一支煙,望着天空,只感覺在這個陽光燦爛的白天裡,眼前閃亮着許多黑夜裡才能看見的星星。 午飯吃完後,稍做休息,營長的集合哨就吹響了,部隊又要前進了。背包背在身上死沉死沉的,沒走幾步身上又開始冒虛汗了。我掏出華西村牌香煙正想點一支,教導員走到我跟前,遞給我一支紫南京牌子的香煙,然後說,來抽支這樣的,特醇!我把我的華西村又裝回到口袋裡,然後笑嘻嘻的接過教導員的香煙。其實我知道教導員的用意,他知道我前兩天身體不好,又看到我現在好象體力不支的樣子,給我一支香煙的目的是一種鼓勵。搞政工的畢竟不一樣,我心裡想。 一路上,我的兩條腿已經呈機械狀了,我必須不停的告戒自己要撐住,還要努力想一些開心的事情來提高自己的精神。不知道是靠着自己出色的毅力,還是靠着那些自我哄騙,我一直走到晚上安營紮寨都沒有倒下,也沒有掉隊。 搭帳篷的時候,我靠在一棵樹上休息,通信班幾個兵還是缺乏體力訓練,我看着他們將帳篷非常艱難的撐起來,我想上前幫助一下,卻感覺到自己連動一動身子呼吸都會立刻不順暢。 夜晚的風很涼,我迷迷糊糊的吃了晚飯,交代好幾個通信員照顧好營領導,就鑽進軍用帳篷里躺下了。躺下後,才感覺到渾身的關節發酸發漲,腦袋疼的象裂開一樣,思緒也有些混亂,而且還老是有一張臉龐在我眼前重複着一閃而過,一會兒那臉龐象韓林,一會兒又變成夏潔,很長一段時間過去後,我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醒來,才發現變天了,烏雲密布,營長正在用電喇叭呼喊着讓大家都從挎包里把雨衣拿出來,用塑料布把背包裹好。 等我們剛把帳篷收起來,雨就瓢潑的下了起來,大家紛紛的把雨衣穿了起來,我卻感覺渾身被雨一淋,腦袋被雨水清涼的好象也不怎麼疼了,而且渾身上下舒服了好多。於是,我索性不穿雨衣就開始繼續行軍了。由於這場雨下的也沒法埋鍋造飯了,所有的人只能餓着肚子頂着瓢潑大雨往前走。邊走營長邊和我聊天,他說這樣才能體會到過去行軍打仗的感覺呢,我苦笑着無言,心裡想要是真的那樣,我可能就成了電視裡播放的那個由於生病掉隊最後餓死途中的小八路了。 走在環山公路上,雨還在不停的下,地上坑凹的地方積水越來越深,山上不時有泥土和碎石被雨水沖落,我的全身上下已經被雨水淋濕透了,雨滴順着帽檐往下滴,鞋子裡的水每走一步就會呈噴射狀從腳脖處溢出來,衣服上吸附的水給我額外的增加了許多重量。腦袋又沉重起來,開始發悶,剛開始淋雨時的清涼感覺已經沒有了。我摸了摸額頭,燙的厲害,我還能撐多久?我還能走多遠?我數着自己的腳步向前走着,數着數着,眼前一黑,便倒在地上失去知覺了。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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