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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知道我愛你(7-8-9)
送交者: 韋敏 2003年06月02日21:12:22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做人就象買股票一樣,任何巔峰都是暫時的,它也許是下一個深淵的起點。因此,任何對於深淵的得意和眷戀都是極端危險的。
——一個成功人士的感悟

  從秦漢、林青霞時代到現在的趙薇、蘇有朋當紅,我總是聽見他們不厭其煩地在電視裡的肥皂劇里傻傻地問,愛情是什麼呢?——哼,愛情是什麼?我們曾經為愛情織過毛衣,曾經為愛情彈過吉他,曾經為愛情寫過詩,曾經為愛情逃過課,••••••這些愛情在我們現在的眼睛裡是看不見的,因為我們早就已經過了青春期,不會順着一個不知道的什麼文人指的方向就叫自己走進愛情的疼痛里。現在的我連和別人擁抱都要下意識地收一下腹,這就是愛情的後遺症——沒辦法,愛情讓一個少女變成了少婦。我如何還能夠按照文藝作品的規格來把自己打扮得直指人心、再去勾人魂魄?!那不是開玩笑嗎?何況現在滿大街到處都是美女,不論人工還是天然。我只能用一塊破布條堵住了愛情的嘴,然後,什麼也不再說。
  也許是自己老了,我對一些和我同齡乃至比我大一些的男人也多了很多的理解和同情,他們之所以寧願和直接和人比拼色情也不太願意和人討論愛情,就是因為大家的色譜都很寬,對美的標準和對自己的馬列要求也都放得寬了。
  也許,有一天,我們偷偷拔掉塞在嘴裡的破布,透一口氣,將能盤點出我們曾經年輕過的愛情••••••
——就好象我當時在亞歷山大•周以及裴俊他們之間周旋的那個年紀。

我在什麼時候跟周說過“我愛你”的?我不記得了。但我肯定是說過的。我的語言從不違背我的良心——哪怕這個事情的開始和結束就象我表達這三個字的時候這麼迅速。這是一個曖昧的年代,每時每刻都在上演着各種隱諱的啞劇,儘管不為人知、卻常常心照不宣。所謂一些秘密,就是很多人都知道你有一個秘密,你以為人家不知道,而事實上人家是知道的,而你卻不知道人家的知道。於是,所有的,小小的心房,都有一點點的背叛在發生。溫存到了一個界限,會因為沒有感情而悲哀。可是一旦有了感情,卻是另一種更顯巨大、無以抵抗的悲哀。
所以,當裴俊問我,你愛他嗎?我不敢說不愛,但又不能說愛。我若是承認愛了,就對不起裴俊;我若是否認了,就對不起自己。我就只能說那已經過去了。
裴俊追問說:“過去多久了?”
我說:“從剛才開始。”
——我不騙人的。騙人的話我不說。
裴俊再問我說:“那我呢?你把我當成什麼了?你覺得我戴綠帽子很好看嗎?你究竟給我準備了多少頂呀?”
我說:“我錯了,我知錯就改可以嗎?”
裴俊說:“你說,一株青草最嫩的草尖被人給掐了之後,你用什麼辦法可以把它改回原來的樣子呢?”
我問他說:“你是不肯原諒我了嗎?”
裴俊說:“算了,就這樣了。”
我問他,就怎麼樣了?
他搖搖頭說:“我們結婚吧。”

——我和裴俊結婚是我要出國的最大理由。

好象有一首歌詞說什麼我給你的寬容太多,所以才會讓你行為過火,意思大概是說因為了愛的寬容才縱容了愛的分解,我看過那個MTV,記得結尾中男主角在充分檢討了自己之後還是想要回自己走丟了的女人。我當時看的時候就覺得這太不現實。輪到我自己也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的時候,我才知道,什麼結果的誕生都是有可能的,但是最關鍵的還是離結果挨得最近的一個理由,那個理由肯定不是虛無縹緲的愛情。就算當事人再怎麼迷戀愛來愛去的幻覺,等你面對一個同樣是幻覺的綠帽子的時候,你肯定會清醒地回到物質世界裡去。
裴俊和我結婚只是因為我懷孕了。

裴俊說,我們結婚吧。
裴俊說,你去醫院把它做掉吧。
裴俊說,要不,你出國呆一段時間吧。

你明白了嗎?——
我們結婚是因為我懷孕了。
要我流產是因為裴俊不能斷定孩子是他的。
讓我出國是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我象一個需要他去負責但他又一定要拼命躲開的瘟神。

我說,我可以不和你結婚,如果你覺得你勉強的話。
我說,我想要這個孩子。
我說,我為什麼要出國?

裴俊說,要是你可以和那個男人結婚的話,我不阻擋你。
裴俊說,我不能要我老婆生別人的孩子。
裴俊說,你為什麼要留在中國,為了還能夠天天看見他嗎?

我無言。
我如何讓一個男人相信一個心靈出軌、情感出軌的女人沒有在身體上背叛他呢?
他沒有捉姦在床的證據,一如我也沒有清白如水的證據。
我們活在感覺和猜測中,而且越陷越深。

我要想想我是怎麼讓裴俊發現我的變化的呢?是我那越來越頻繁的莫名其妙就燦爛起來的笑容陪襯着我和他相對時的冷漠?是我越來越晚地逗留在辦公室里、而且也從來不抱怨?是我在說起亞歷山大時的那種由衷的欣賞和不自覺的迴避?還是僅僅因為一個男人的直覺?
我寧願相信是裴俊的直覺。起碼,他要是有這種直覺的話,就說明他還很在乎我。

一個月後,裴俊拿了一堆照片給我看。
他說,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我接過那些照片看了,心一下就很涼很涼。
那是些偷拍的照片,是亞歷山大•周至少和三個女孩子分別單獨在一起的照片,比如一起從酒店大堂里出來、並排坐在出租車的後座上、在餐廳里舉杯凝望對視••••••雖然沒有到那種親密無間的地步,但以我對周的了解,他在公眾場合能和一個女孩子做到這個份上,就說明已經不一般了。照片中的他,和每一個女孩子在一起,都有那種被我欣賞的、我原以為是我的專利的、很收斂的快樂神情。而且,幾個女孩子中間,還有我曾經見過的、他帶到度假村的那個高個子的瘦女人。
從照片上看,周真的是一個只要快樂的人。而且他真的好象也很自足。
我明白了,為什么元旦的除夕夜他一定還要回度假村去,因為還有那個他帶去的女人要陪。哦,那只是他的一個“朋友”,就好象我也只是他的一個下屬一樣。——他不用跟無關的人交代真實的東西,所以,周可以把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決然分開,也能夠把不同的女人兼容並蓄。他在這邊對着口型跟我說我愛你,可能在另一個女孩那裡就打手勢去了。他有翻花不重樣的本領,就是重樣了,也沒有人知道。因為他是律師,是個守秘密的冠軍。
但是,我明白了這些——可為什麼就不討厭他呢?
周這種男人,他存在着,就是為了給我們的生活多一些體面的姿彩,哪怕只是些我們要走到內心裡才看得到的顏色。他很慷慨地給了我們一些他的多餘,而且,他不索取回報。他就象一個專門為感情重災區設置的基金會一樣。他以他的快樂為我們的快樂來扶貧。我們彼此需要,確切地說,“我們活着就是為了相互溫暖”。所以,許多年之後,許多人之後,我還會再見他,還會在他那種海一樣的深邃的眼神和迷一樣的誘惑的微笑中找到快樂——在他的言語中為我的年輕找一些註解,在他的擁抱中為我們的過去找一些恢復。
裴俊用嘲笑的口氣跟我說:“你看他這麼忙,你有辦法讓他為你離婚嗎?”
我不直接回答他,我問了另外的問題:“你專門找人去跟蹤偷拍的嗎?”
裴俊說,你不要管這麼多了,我用什麼辦法怎麼處理我的事情,不關你的事。
我叫了起來,說:“那你為什麼不找人跟蹤我呢?那你為什麼不找人偷拍我呢?你去找啊,你找了你就知道我從來沒有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
裴俊冷笑說,是嗎?真的嗎?
我說:“你不信我了,那我們還有必要在一起嗎?”
裴俊一字一頓地說:“我告訴你,你以後永遠不要再見這個男人!”

我當時怎麼就沒有勇氣頂着裴俊問一句:你以為你自己是什麼東西呢?
我當時怎麼就沒有想到過裴俊這麼對我是不是公允呢?
我就是覺得,我該說實話。而說了實話之後,剩下的就是——我欠了他的。
裴俊給我換了手機號碼,替我找人到醫院做了流產。除此之外,他沒有再為我做些什麼,也再沒有說我什麼。
那一陣子,為了還能把裴俊要回來,我活得象他手中的木偶。我以為這樣就是我的誠意,他應該可以看見。
但是,事實是,我連他的一個吻都得不到——我所說的,是真心的吻,非吻不可的那一種。這個卑微的願望都是一種奢侈。後來,回憶起跟裴俊在一起拉拉扯扯的這些日子,我很自然地就悲涼了起來——因為我悲涼地發現,從那以後,和我一起,他從不掩飾他的敷衍,還有他的冷落。做男人驕傲如他,怎麼會真的懂得原諒這兩個字的十足分量?!

我就這樣離開了亞歷山大•周的律師事物所,在我到那裡上班才半年的時候,帶着一大堆沒有來得及完成的工作。我沒有交辭職報告,沒有到辦公室去整理自己的物品,沒有到財務那裡去清算工資,沒有給任何人一個交代——我的離職就象是這個人突然失蹤了一樣。我本來做的就是一份可有可無的閒差,所以,我的離職沒有給其他人的利益帶來什麼傷害。
我沒有事先給周一個說明,因為我再大的膽也不敢那麼忤逆地頂風作案。
後來我就推己及人地想到了武筱強,想到了他當時沒有給我任何一個解釋或者說法。當你說什麼都無濟於事的時候,還不如就什麼都不說了罷。哪裡是你的碼頭你就繼續在那裡吆喝去,有些地方不需要你的聲音。

我將靈魂送望蒼穹,
探索那來世的奧秘;
不料他卻回來傾訴,
你的自身就是天堂和地獄。
——奧瑪•開儼

我真正開始準備辦移民手續的時候,裴俊並不知情。我的本意是想靠自己的力量來把自己辦出去。我想借這件事情讓裴俊看到,我其實還是不簡單的。那段時間,我一方面堅持着拒絕裴俊要求我出國留學一類的建議,另一方面,我又全力以赴地偷偷聯繫移民的事情。我每天在網上逗留,都快把眼睛給看廢了。移民新西蘭,移民加拿大,移民澳大利亞,所有相關的官方網站、中介機構,我都拜訪過,盪下來的材料都可以摞起來當寫字桌用了。
到現在,我的移民結果都還讓很多人震驚不已。我在澳洲遇到的那麼多的新移民,象我這樣年歲的女孩子,不是以婚姻關係或者親屬關係、而是完全靠自己獨立申請移民成功的,用一隻手的手指頭就可以數完——誰會信呢,一個在中國只拿了本科學歷的人,學的專業還是中國語言文學,沒有任何海外受教育背景,沒有任何海外擔保憑證,沒有依靠任何中介機構的幫助,沒有出具任何偽造的經歷和文件,全然就憑着這麼幾把刷子,竟然可以通過澳大利亞官方機構嚴格的職業評估,獲得“獨立技術移民”的資格。事實上,那麼多學理工科的博士、有的甚至還在牛津、劍橋做過博士後,他們的移民申請也被駁回。我猜想,就象澳洲政府移民局的全稱叫做“移民和多元文化事務局”,也許澳大利亞這個國家天然的包容性決定了它就是一個對充滿活力的多元文化盛情歡迎的國度。比起那些專業鮮明、指向尖端的理工課程,我學的文學有更多的神秘色彩和人文情懷。我相信澳洲政府給我這個移民身份就是說明他們願意接納象我這樣的、能為他們帶來新的文化質素的人。在這件事情上,我很幸運——當然,人也不會一輩子總背時吧,就好像我學的這個不遭人待見的中文專業,在關鍵的時候也總有為我撥開雲霧見日頭的功用。
不管這個結果為我贏來了多少羨慕和詫異的眼球,我就是拿到了——在我正式遞交移民申請10個月之後,我拿到了澳大利亞的永久居留的身份。

我的移民結果讓那麼多的人訝異,卻沒有觸動裴俊。也許在他看來,無論我做什麼、我得到了什麼都和他沒有關係;或者,我做什麼、得到什麼都是有可能的。和他相處的時候,我的激情、躁動、渴望、興趣,他都太熟悉了,畢竟,他曾經把我當成過他的肋骨,我也曾經很快樂地成為他心裡的蛔蟲。
等待結果的這10個月中,我和裴俊結了婚又離了婚。我再次得到了這個男人又失去了他。這10個月之後,我知道,縱使天下女人都成為巫婆,只剩下我一個仙女,他也不會要我了。我是他翻過去的那一頁,永遠地被新的篇章壓在了底下。之後的歲月,只會有越來越重的灰塵積壓在上面,直到我的名字也被灰塵同化成一個無人知曉的古董。
我把移民結果在第一時間告訴裴俊的時候,他說:“好啊,祝賀你。”他的祝賀就象一張擺在超市裡賣的賀卡,廉價,通常,平淡。
我說:“你不請我吃頓飯嗎?這麼好的一個理由呢。”
裴俊說:“行啊,你定好時間地點以後告訴我。”
我說:“你覺得很勉強嗎?要是勉強就不必了,誰也不缺這一頓飯來吃。”
裴俊說:“勉強倒也沒有,只是我懶,不想死幾個細胞就為了去思考哪家餐館比較好。誰也都要吃飯的嘛,何況還有這麼好的一個理由。那就晚上見吧。你要是沒有別的建議我們就去‘順峰’好了。”

晚上見到裴俊的時候,他依然是那麼衣冠楚楚的樣子,是我喜歡的那種體面男人的樣子。想想來,這麼體面的一個男人就這麼體面地從我的生活中走了出去,於我確實是一種損失。作為他的前妻,也就只剩下有這麼一點悲憫一下的權利了。
裴俊要了紅酒,也給我點了我愛吃的海鮮。很豐盛的一大桌子菜,給我和他兩個人吃,確實是有些浪費。更浪費的是,我們的心思都不在吃的上面。
我調侃裴俊說:“我以為你會帶個漂亮美眉來的。”
裴俊順着我的話說:“我還以為你會領個帥哥來的呢。”
我說:“先知道大家都有這個願望,我們無論如何都應該讓對方的願望得到實現才好啊。”
裴俊說:“那要不要我現在打電話叫呢?”
我搖搖頭說:“免了免了,你別刺激我了。”
裴俊給我了一個信封。不用打開我都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除了支票還能有什麼?這麼薄的信封,也就只能裝個情書或者是支票了。裴俊可不是那種風花雪月着要給我寫情書的人。
我拿着信封甩啊甩的,好像很漫不經心的樣子。我聽見裴俊解釋說:“以前你喜歡什麼你就自己買了,所以久而久之我都不知道該給你買些什麼了。有時候我就覺得買什麼禮物都不如現金更實在。你就自己掂量着買點什麼實用的東西吧。”
我掂量了一下信封,輕輕的,就好像我們之間現在的情意。
然後,我說:“那多謝了,我想我就用它去買機票吧。也算是你送我走的。”
裴俊說:“等你確定了什麼時候走以後,叫上你的朋友,我來給你餞行。”
我問裴俊,我們以後見面的機會是不是越來越少了?
裴俊說,想見總是有辦法見的。世界就那麼大,澳洲也不遠嘛。
細想起來,這麼許多年,裴俊對我,也不是不好,只是象他這樣的人,對誰也終究是有限的。
分別的時候,裴俊摟着我親了親我的臉。久違了的溫情。當我再抬眼看他的時候,早就淚流滿面。
裴俊替我縷了縷頭髮,說:“寶貝,我知道你行的。你離開我也許是對的。”
我說,也許我們應該有個孩子的。
裴俊搖搖頭說:“還是這樣好。有了孩子之後會左右你對事情的決斷力。”

真是我選擇離開他的嗎?
如果他真是屬於我的,我有那麼大的力量可以把他推走嗎?我有那麼大的決心可以把他割捨嗎?

我拾起一塊石頭
我聽見一個聲音在裡面吼:
“不要惹我
讓我在裡面躲一躲。”
——(美)保羅•安格爾《文化大革命》

我們的結婚是裴俊的堅持。大概他認為這是他可以給我的最後的也是最昂貴的饋贈。就象再巨大的金額也可以在一張支票上寫完一樣,這麼昂貴的關於自由的饋贈也不過就是寫在了一張紙上。除了那個有法律意義的證明之外,我們沒有通知任何人,沒有舉行任何儀式,沒有添置任何一件新東西。我們結婚不是做給別人看的。結婚,只是因為我們需要。確切地說,是因為裴俊需要,是裴俊以為我需要。
結婚的當天,裴俊就出差了,繞了大半個南中國,一個星期後才回來。這樣的分離我早就習慣了。我以為,裴俊不會因為我們結婚而改變他任何做人行事的作風,但是他會因為我們結婚而改變他對我的成見,至少他會對我的信任多一些,對我的疑心會少一些。沒有人把刀架在脖子上讓他娶我,既然他娶了我,他總是願意的吧,願意和我在一起,願意給我多一些的關心和放心。
我們這麼過了4個月,波瀾不驚的。裴俊常常到南方出差,我就在家呆着。然後,上網,看DVD,做美容,逛街——象人們想像中的有錢人家的太太那樣沒心沒肺地活着,被銅臭滋潤着。我以為,以後的40個月,400個月都要這麼過下去吧。我也希望真的就這麼過了。其實我知道這是一種假象。我的平靜只是因為我在等待,因為有了等待我才這麼安分。等待也是一種工作。我在等待移民的結果。如果結果下來,無論我多麼嚮往這種平靜的生活,我又要遠走他鄉,開始對新的一種平靜的追尋。
我註定了就是要在不停地折騰中間嚮往着安寧。
4個月之後,我的移民申請還沒有任何消息,我聽到了關於裴俊的一些消息。
有人說他在深圳開了一家公司,這個公司是某一個知名的國際化妝品品牌的中國總代理。這本來很正常。裴俊是奢侈品的忠實擁護者,他也有實力做一間奢侈品的代理。關鍵是人家說他聘請的那個銷售代表以公司的名義來走私,最後中飽私囊。公司嚴重虧損不說,還被取消了代理資格,幾百萬美金的代理權就這麼打了水漂。這件事情弄得裴俊非常惱火。
裴俊什麼也沒有告訴我,象他這種大男人,行事的作派是,要麼報喜不報憂,要麼就所有事情都自己扛——他是不會跟我講什麼的。這個世界上,90%的老婆都是那種被剝奪了知情權的女人,當然有的是因為愛,有的是因為不愛。我不清楚我是哪一類,但我相信,萬一有一天裴俊破了產,我很有可能是從報紙上看到消息、而不是聽見他事先告訴我。
不過,我是裴俊的老婆,我總應該為他做些什麼吧。
猶豫再三,我給亞歷山大•周打了電話。我想,周作為國際知名的大律師,對於這件事情,總應該有些耳聞或者有些建議吧。
我和周律師在以前我們經常見面的長城飯店的咖啡廳里再見了。
和周再見,於我,很有些尷尬。但是,對於周來說,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他直接和我談到了主題,仿佛我就是他約見的一個客戶。
周告訴我,這個案子中,裴俊的公司有明顯的違約行為,主要就是裴俊用人不當。
我問周:“你手上有沒有關於裴俊聘用的那個銷售代表的背景資料呢?”
周笑了,說:“你怎麼這麼好奇啊?這可是商業秘密啊。”
我爭辯說:“只要這家化妝品公司不是你的客戶,你就沒有替他保密的義務。你告訴我有什麼問題?”
周還是笑着說:“是沒有問題。我擔心的是別的問題••••••裴俊聘的那個銷售代表叫晏旗,好象是你的大學同學,你還曾經給我提起過的。”
輪到我瞠目結舌了。
周接着說:“我很早就提醒過你,關於他身邊的女人,你應該有所準備。不過,我想你應該是個豁達的人。——他們認識不是因為你吧?”
我追問說:“裴俊和晏旗是怎麼回事?你知道什麼?可以告訴我嗎?”
周搖搖頭說:“我不知道他們的過節。不過我想,男女之間,說來說去,不就是那些事情嗎?這還用誰來教你嗎?”
我聽不下去了,起身就要走,倒是周拽了我一下,勸我說:“冷靜點,你不是小孩子了。考慮清楚以後再去做。不要做一些事後會後悔的事情。”
我說:“那你倒是教教我啊。”
周說:“我不是你的人生老師,我只能給你一些提醒。主意要你自己拿。”

我終於還是沒有接受周的提醒,我沒有辦法冷靜。我說過在裴俊和女人的問題上,如果不讓我知道我可以直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但是我若知道了,我會趕盡殺絕的。
我徑直去了裴俊的辦公室。他的辦公室里還有兩個部下在和他商量事情,我毫不客氣地對他們說:“請你們先出去一下,我有些事情。”
等辦公室里只剩下我和裴俊兩人的時候,我以為我會爆發,但我選擇了沉默。
裴俊就在他的老闆桌後面把玩他那杆萬寶龍的筆,一會兒看看我。
還是裴俊先說話。他說:“你那麼興師問罪的樣子,有什麼話不能等到我回家非要現在來質問我的,你倒是說呀。”
我還沒有開口,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問他:“是不是你一直認為我欠你的太多?”
裴俊說:“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我接着說:“那你為什麼找晏旗?她有那麼優秀、值得你那麼信任嗎?這些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知道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你用她來報復我嗎?”
裴俊說:“你都知道了?你聽誰說的?”
我說:“我只想告訴你,你要是想用這種辦法來傷害我,你達到目的了。但是,你自己划算嗎?”
裴俊說:“你先回家吧,晚上我給你解釋。”
我告訴裴俊說:“從現在到晚上還有很多時間,你好好編,編一個像樣一點的藉口來哄我。”

後來,裴俊告訴我,他結交晏旗是因為我的緣故。自從在那個王府酒店的晚宴上我介紹他們倆認識以後,晏旗就打着我的旗號直接找到了裴俊的辦公室,說想應聘做裴俊的助理。晏旗是個不甘寂寞的人,也是一個絕對自信的人,她相信只要有機會讓她來表演,她肯定可以打動人心。她確實打動了裴俊,甚至還讓裴俊有些仰視她。男人對於外表太耀眼而經歷又太複雜的女人都有敬畏的,當然也有好奇和其他一些屬於下半身的念頭。不過裴俊以為求職的說法那是晏旗找的一個接近他的藉口,因為那時晏旗還有很好的一個工作。到後來,晏旗失業了,她工作的那個國際知名的連鎖奢侈品品牌全面破產,她和裴俊合作的事情就顯得正式起來。裴俊說,既然你一直做這種國際品牌的經銷,那我就再給你找一份這樣的工作吧,你懂行,這樣來工作,你會比較有興趣,也能為我帶來效益。那天起,裴俊就醞釀要為晏旗來物色一個品牌的代理工作了,也是那天起,裴俊答應晏旗,他和她的合作,不要讓我知道。
我質問裴俊,那個時候你就認為你們只是簡單的商業合作嗎?
裴俊說,是什麼合作我都無所謂,我不損失什麼。
我反問說:“到現在你還認為你沒有損失什麼嗎?”
裴俊說:“這個輪不到你來教訓我。”
我反唇相譏說:“也是,生活上和生意上你獲得的教訓已經足夠慘烈了,我不需要再畫蛇添足了。”
裴俊說:“殷拂,你要是這麼刻薄,我和你之間就無話好說了。”
我說:“那正好,你把話都留給來替你敗家的晏旗說好了,你趕緊告訴她,你還有多少身家可以讓她來敗掉,你趕緊指給她看,你的致命死穴在哪裡•••••••”
裴俊說:“殷拂,你少廢話!你就是我的死穴!”
我愣了半天之後才說:“裴俊,我以為你和我結婚是因為你愛我,我現在知道我錯了。我還以為我每天乖乖的做受你擺布的木偶你就會滿意,我現在知道我也錯了。我以為你和女人之間會有一些逢場作戲,那些我不用去當真。但是今天我知道你還可以這樣興師動眾地為了一個女人的興趣來給她一份事業,就算我不當真,你是在當真啊。我以為我努力就會讓你驚喜,我以為我討好你就會讓你歡喜,我以為我們的未來都拴在一起了,但是你卻說我是你的死穴••••••看來我真要謝謝晏旗,沒有她,我還不能認清楚我們之間到底是一種什麼關係呢!”
裴俊一聲不吭。
我說:“我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原來,象你這樣的、快40歲的男人的色譜是很寬很寬的。”
裴俊還是不置可否。
我又說:“裴俊,我現在有一個請求,我想請你給晏旗掛一個電話,讓我跟她說句話,就一句話。”
裴俊猶豫了一下,然後很木然地掏出手機,按了一堆號碼,遞給我。
我接過電話,那邊是語音信箱,晏旗的聲音,要求撥叫方留言。我想了想,對那邊的晏旗留言說:“晏旗你好,我是殷拂。你現在是不是不敢接聽任何人的電話了?心虛了吧?你知不知道你和深圳街頭的那些妓女有什麼分別嗎?——你比她們貴呀!”
我把電話還給裴俊的時候,告訴他:“裴俊,對於傷害我,你是再也無能為力的了。”接着,我問他:“我們還要這麼耗着嗎?”

應該說,不是晏旗拆散了我們,是晏旗這件事情讓我看到了我和裴俊的關係中的死穴。我們之間的致命傷很多,我們又都是那種極好強的人,寧要玉碎不要瓦全的那種——所以,我們往前怎麼走,都是無路可走。
這個時代,我們所有的僅是自己的生存與生活。
我們的雙手除了擁抱自己之外,甚至都不能保護自己。
但是,在心裡,我罵了無數聲“賤”字,直接指向晏旗這個名字。我相信她絕對不僅僅只是想參與一下別人的生活,急急地擠進去,分一點歡娛,或者悲傷。她是一個貪婪的女子,我相信。但她知道自己的可恥嗎?也許這種可恥里隱含着極大的滿足吧,因為從始到終她都忽視了我的存在。如果有前生,她一定就是古希臘傳說中的那個妖艷的塞壬女仙,她千嬌百媚地跟從她身邊走過的人們唱着——“過來吧,尊貴的俄底修斯,阿開亞人的光榮和驕傲!停住你的海船,聆聽我們的唱段。誰也不曾駕着烏黑的海船,穿過這片海域,不想聽聽蜜一樣甜美的歌聲,飛出我們的唇沿••••••”太陽之子一般的男人呃,誰能敵住這樣的誘惑?倘若你在她的身邊要扮演成一個純潔如玫瑰花瓣一般的海王的公主,你必然只有被遺忘和忽略的命運。縱使你有着海水一樣藍的眼睛,可以從深深的海底宮殿升浮到水面上來,為了她所愛的王子,幻化成人形。可是你沒有女仙妖魅的歌聲啊,沒有辦法告訴王子自己的愛慕啊。所以,王子結了婚,美人魚化為波濤的泡沫。——就象我的婚姻和我的愛情。
我這才發現我真的是很愛裴俊的,那麼在乎他。這種愛情,就象愛上了美人魚化成的那粒泡沫。
想哭,而我更知道其實我不會因此而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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