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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的嘆息 (9)
送交者: 沈天飛 2003年06月03日22:33:30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我不知道楚威看了那封偽造的紙條以後,有何感想,但我知道百合這裡卻是經歷着天翻地覆的掙扎——雖然她試圖掩蓋……

百合在生活中一向是個主動而有計劃的人,就連處理這種感情糾葛,她也與眾不同。

楚威一連三天沒有來打擾百合,至於他心中苦不苦,我不得知——誰能從那張永遠一個表情的臉上,猜出他心中的秘密,我只能雙拳一抱說一聲:佩服!

百合也以為她幸福的告白達到了她預期的目的,於是她開始緊鑼密鼓地圍剿自己心中已經開始發芽的青草。

她開始主動去找正平,給正平買東西,陪正平上自習教室看書……總之,正平在百合有了二心之後,反而開始享受百合的溫柔和體貼……

正平蒙在鼓裡,而我卻是看得心驚肉跳。在他們三個人的演出中,本不會有我什麼事,但是這齣戲中有兩個人是我真正在意的人,我也就只能清醒地欣賞這三個演員的演出。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地看到別人的情變,在這之前,我要麼只看到了開始,要麼只看到了結尾,可是百合不僅讓我自始至終看了個痛快,還間或讓我進入了她的內心,體會她的反反覆覆。

所以說,這段故事不小心也變成了我的故事,我和百合一起為自己的青春,為自己的愛情痛痛快快地體會着,痛痛快快地毀滅着……

從百合身上,我知道你的愛人突然對你特別的好或者特別的壞,你就要當心了——因為危險也許悄悄來臨了。

但正平不知道!正平太自信了,他以為他從前擁有整個世界,他現在也應該一如既往地擁有那個世界……

有時候,睡覺前,我也會跑到百合的房間裡和她聊天——我知道,她的心是苦的,她需要有一個地方,能讓她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內心。

她常常不說話,但是我知道她想說,只是說不出來。

於是,我會問她:“如果楚威學歷沒有問題,你會接受他嗎?”

她嘆了一口氣:“也許還是不會的。”

我問她:“為什麼?”

她說:“真愛一個人,可能會很痛的,除非你知道你在他心中永遠是第一位,他的情感永遠在你的控制之下……可是,楚威不是我能夠控制的人。”

有時候,她會談到更深:“雖然是楚威追我,實際上我第一眼看到他心就墜落了。我知道如果我不控制我的情感,有一天,我愛他一定要逼他愛我多得多——那時候,我可能會輸的……我不想這樣……“

百合,百合,你太自私,愛一個人是不應該去權衡這些利益得失的。楚威不是你要買的股票,或是期貨,你不可能在下單之前計算除十年之後,你的收益比……就像我對正平的情懷,明明知道沒有未來,我還是一往無前,因為我知道,我愛他,他不愛我,我痛;可是如果讓我原本愛他的心從此停止不去愛他,我更痛……所以,我只能放縱愛他的心。


很多時候,我們把愛情的力量看得太強大,我們以為它是醫治孤獨、迷失、彷徨甚至其它一切心靈疾病的靈丹妙藥——其實它不是,它不過是我們內心呼喊的一種回歸而已……救我們於苦難之中的,永遠都只能是我們自己。

但有時,我們又把愛情看得太弱小,我們以為很多人、很多事,只要我們夠努力,就可以把他們從記憶里挖掉,可以把他們遺忘在光陰之外……但是我們卻忘了,這種努力反而會讓我們更加清晰地記住那個我們想要忘記的人。

百合就是後者最好的例子。

她以為這種主動,就可以把楚威從她正常的生活軌跡里連根拔掉,但事實上,這種自我克制反而讓原本是星星之火的情意,慢慢地燒成了燎原之勢……

百合被愛夠了,她要找一個她能去愛的人,把她的激情,毫無保留地奉獻出去,如今她碰到了這個人,可惜的是,這個人不符合世俗的標準,於是百合就有些退縮,但是內因為年輕而擁有的激情,就象海底的岩漿一樣,一旦超過了壓力的承受極限,那些奔涌不息的熱流就會呼嘯而出。


(寫到這裡,我的情緒已慢慢地被帶回六年前的那個南方古城,我覺得一陣一陣的落寞和一陣一陣的傷痛又慢慢向我襲來。但是我的痛不是為了我的單戀,因為它已經有了美好的結局!而是因為我正深切地看到百合的今天,所以我痛恨自己為何當初不能帶着百合走出那交錯盤橫的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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