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這麼長時間了，一切都開始淡忘了，剩下的，好想就是晚春的涼夢，似乎都像假的一樣，那麼虛無。

雖說她結結實實地將我踢出了國門。

記得，那是六月三日的晚上，在福州路外灘市政府前，擠滿了人，喊聲呼聲不斷。在急昂的人群里，數不清的便衣服警察，風衣下揣着對講機，口袋裡開着錄音機，三二成堆，巡視着。我似乎預感到有些什麼不詳...

老外灘了，以前上學幾乎天天都要去一下，說起那裡的一土一木就像數家珍，颱風季節還曾將避孕套當氣球在那裡放過，子夜時分，我悄悄理開了外灘，從沒有像這晚這樣，感到威脅的逼近...

流血了，廣場流血了...整整一天似乎就說過三個字，至少現在僅記得那三個字了。遊行聚會，先外灘、後廣場。記不清了。

一整天，似乎就有一句話提醒了我，那時是在廣場，都快半夜了，朱市長出來了，說了幾分鐘話，就記得一句，似乎是這麼說的：“...讓歷史來告訴我們六四的對錯吧...”

嗯，當時想，看來只能這樣了，歷史會還我清白。

十四年過去了，開始對歷史的能力才生了懷疑，歷史是誰來寫的呢？是我，可我的記憶已經淡忘，是非已經不分。是他人？可他人或官或商，可是“近官者在使官得名，近商者在使商獲利，”莫非竟真要讓詩人來給我一個嘲現實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