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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二年級的時候,就是我完成了《我怕》、又被那個文學刊物的責任編輯給“有情”打擊了一下 之後,我應聘到學校的電教部當文字編輯。主要工作是參加一些校內新聞的拍攝,撰寫新聞稿;再給一些學校自製的教學用的電教片做一些簡單輕鬆的文字整理工作。事情不多,但很瑣碎,我喜歡總是
往電教部的辦公地點跑。我覺得能出入那個掛有“機房重地,閒人免進”的禁區是個特權,而且那裡有空調,沒事的時候能在那裡躲躲武漢的熱也是一個特權。我喜歡享用這種特權。
電教部的這份業餘工作幫我認識了古如風。
一個災難的開始。
古如風是學理科的,比我高兩屆。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已經是畢業班的學生了。
古如風從一進大學就開始在電教部做配音的工作。她的嗓子非常的好,是一種天生明亮、又經過專門訓練過的圓潤,那種好聽和葉紫的好看一樣,是老天爺的厚賜,簡直是找不到缺點的。據說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讓她師從名師學習聲樂,好讓她日後多一條生路,萬一學習不好,可以走文藝路線。後來發覺她在學習方面悟性更高,就把唱歌這檔子事情閒置了下來,當成一個業餘愛好,等着在某個集會上偶爾亮一嗓子,給大家一個驚詫。從這一點上來看,古如風是個全才。
古如風在B大學讀書的那幾年裡,電教部的大部分資料的女聲部分都是她的作品。電教部的老師都說,古如風的畢業對電教部來說,是一個不可彌補的損失。到哪裡找這樣廉價、這樣敬業、用起來這樣順手的配音人員呢?他們極力勸說古如風留校工作或是繼續讀研究生,從各個角度來鋪墊着,繞着彎子給古如風“上課”,總之是希望她以任何方式留在學校里,好為電教部繼續做貢獻。
天底下有好嗓子的當然不止古如風一個女孩子了,但人們在看待和處理事情的時候還有很多人情的因素在裡面,這就把一些人、一些事變得象不可或缺那麼重要了。
人首先是情感動物。
古如風和葉紫正好是互補的類型。
如果把古如風和葉紫放在一起比較,給人的第一個感覺肯定是她不如葉紫漂亮。古如風長得很平常,就象任何一個我們在大街上遇到的路人一樣,扔在人堆中,波瀾不驚。
但古如風有葉紫沒有的好聲音,和葉紫沒有的一口字正腔圓的普通話。
而且,古如風是B大學的高才生,她學的專業是生物,是未來社會最前沿的高科技的學科,是B大學最熱門、最不好進的一個學科;據說,她的畢業論文指導老師是B大學有史以來的第一個兩院院士,說起來,這些是多麼有成就感的一種狀態呀。如果說在B大學裡也有等級的話,古如風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站在最高級的那種位置上。我們是要仰視着看她的。
還有,古如風比葉紫要大方得多。可能是年齡的緣故吧。就象嬰兒時期,人和人相差一個月的成長就相差很遠一樣;女孩子在青春期,相差兩年的閱歷也就相差了很多的世故和風情。古如風身上有葉紫不具備的那種開闊、開明和開放。在電教部工作的老師差不多組成了一個男人社會,男人之間,尤其是已婚男人之間,有些話題是很放肆的。他們工作得累了,就來一段葷段子解解悶兒,古如風在旁邊,她從來不迴避,也沒有做出一副不得了的樣子來表現她的害羞、她的緊張。不是所有的葷段子我們都聽得懂的,聽不懂的,古如風也不去探究竟;聽得懂的,她就跟着笑笑,很豁達的笑,讓人在看她的笑容的時候,可以忽略掉一些關於性別的認識。
她的這些氣質在我看來,是很迷人的。
尤其當我習慣了葉紫的單純、葉紫的美麗、習慣了把葉紫當成我生活中一個不會弄丟的後盾的時候,古如風就成為了我的一個必然的誘惑。
我想征服她。
她是我的一個學姐,她不象葉紫那樣總依賴我的庇護和寵愛。我相信她能給我一種強大的感覺,讓我跟隨她,聽從她,陪伴她。
有了這種想法之後,我怎麼看古如風都覺得她是那麼優秀那麼好,有時候我在機房裡編稿子,聽見她從外面進來和其他人打招呼的聲音,我的心跳就特別劇烈。
很奇怪的一種感覺——
我常常聽見她的聲音就能聯想到她的身體,而且是那種絕對自然主義的、不事任何遮掩的身體。
我那時就明白了別人說聲音也可以是很性感的,古如風那種備受大家推崇的聲音讓我上癮。
夜晚無法入睡的時候,想到她的聲音,我襠部的小鳥不厭其煩地升起又落下,搞得我很累很累。
——這種感覺,是葉紫不曾給過我的。
認識了古如風,我開始領教了一個詞,叫,意淫。這是我以前嘲笑我們寢室其他那些Y染色體們的一個貶義詞。意淫是什麼,以人類的動物本性來看,意淫的最終目的指向還是行淫。有個法國電影叫《芳芳》,該片男主角看到了巨大行淫快感後的虛無,而執意要與女主角保持意淫關係,企望此種意淫可以永恆,但最終不獲女主角認同而作罷。人類的動物本能註定了意淫的不能善終?
我當然不能免俗。
認識古如風沒多久,我就變得一看見她就會臉紅。
我喜歡她的事實在我臉上一點也沒有藏住,電教部里的人,誰都能看出來。
我知道她馬上就要畢業了,我要是再不抓緊時間,我就沒有機會了。
——於是,我決定速戰速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