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班主任(二)

遊子傳之九

這位郇老師是我的恩師. 說是恩師, 他的確於我有恩, 因為當時發生在我身上的一件事, 沒有他, 我的人生之路將會完全不同. 而他那樣稍微一費吹灰之力的舉動, 做是人情, 不做完全是公道. 於他, 可能只是小事一樁, 早已經忘記; 而於我, 卻是影響我人生之路的大事, 我一輩子都不會忘掉, 還要寫文以示感謝.

前面的文章提到小A轉回我們村的學校去上學. 第二天, 他果然不再回去, 我只好一個人孤零零地去上學, 一個人走在去學校的路上, 這讓我感覺很不好. 本來兩個人做伴, 有說有笑, 現在突然變成一個人, 多少有點傷感之情. 加上我那時成績在班裡只占中等, 心想以後也不見得有什麼出息, 既然這樣, 在哪裡上還不是一樣. 於是, 那天下午我竟神差鬼使地去告訴郇老師我也想轉學回去, 不想再來這裡上學了. 可能是郇老師並不認為我是認真的, 也可能當時他比較忙, 他嗯了一聲就讓我回去了. 我想我已經給老師說了, 第二天我就真的沒回來, 在我村的那所學校插班念書了. 當時我還很高興, 因為起碼早晨我不用早起趕路了. 父母當時大概和我有同樣的想法, 也沒說什麼. 就這樣我在這所學校讀書, 過了一個星期.

這天是星期六, 下午沒有課, 我正在家裡做作業, 忽然我在重點中學的一個同學, 就稱他為大B吧, 騎着自行車進了我的家門. 我很奇怪, 他告訴我郇老師要我回去繼續上學, 我問為什麼, 他說不知道. 我又問他郇老師要小A回去嗎, 他說老師沒說. 我當時受寵若驚, 沒想到我一個並不起眼的學生會讓老師記在心裡, 還專門讓人來上門叫我回去. 我沒有理由拒絕, 於是星期一讓別的同學捎了個口信給我村那所學校的老師, 我又回到了重點中學我原先的那個班級. 回去以後, 郇老師找我談話, 問我為什麼要轉學, 我說看見小A回去, 我也就想回去了. 郇老師沒說什麼, 只是告訴我, 回來好好學習吧, 不要荒廢了時光. 受到老師的鼓勵, 我象換了一個人, 成績突飛猛上, 很快就進入班上的前幾名.

現在想來, 當時郇老師如果不叫我回去, 我很可能就和小A一樣, 在我村的那所學校上完初中, 然後在家務農, 重複父輩們走過的路. 而郇老師這樣做, 在我看來完全是份外之事, 做亦可, 不做亦可. 他不讓人來叫我回去, 沒有人會有任何異議, 我也不會說什麼. 但是他這樣做了, 可能他早已忘記, 但對我卻至關重要, 我現在都對他從心底里感激.

忽然又想到國內經常組織教師開會討論如何提高學生的成績, 互相交流教學技巧. 我看不難, 只要我們的老師們都用一顆真誠的心, 給學生一點特殊關懷, 有時哪怕只是一個關懷的眼神, 都會在學生身上產生神奇的效應. 只不過, 這樣做完全是出於老師自身的修養, 不這樣做, 沒人會說什麼, 工資一分也不少拿; 做了, 工資也多拿不了一分. 所以, 很少有老師主動去做. 而我們經常看到的是老師在教室里用板擦拍着桌子, 疾言厲色地訓斥學生, 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其實這樣做效果並不好, 與其說是在教育學生, 倒不如說是老師在尋找一種在學生面前立威的感覺. 正因如此, 郇老師那樣做, 我才從心眼裡感激他, 欽佩他的人品.

既然寫到大B, 就把他交代清楚. 我之所以稱他為大B, 是因為他那個時候因為家境較好, 長的身寬體胖, 膀大腰圓, 雖然個頭不是很高, 但在其他同學面前, 也不亞於一座小山. 大B好象年齡比我們大一點, 屬於發育較早的那種, 因此特別喜歡跟班裡的女生套磁. 大B本身長的雖稱不上英俊, 但絕不難看, 因此大B一對哪個女生套磁, 那女生也就順勢發嗲. 不過那時班裡的女生剛剛開始發育, 尚處於平面時期, 所以沒搞出驚天動地的事情出來. 但是也曾為此和小A發生摩擦, 小A就是在他拳腳下飽受皮肉之苦. 大約在初二下學期, 我們班裡不知從哪轉來了幾個學生, 其中有一個女生好象年齡較大一些, 身體已經明顯發育, 凹凸分明, 臉蛋也比較漂亮, 還燙着發. 她一到來, 頓成班裡的焦點人物. 很多男生開始向她獻殷勤, 大B力挫群雄, 終於獨攬此女芳心. 此事在班級里搞的沸沸揚揚, 後來大B更加猖狂, 竟然不經班主任知道, 公然離開自己的原座位, 和該女生共坐一桌, 並且是在教室的最前一排. 那時候我們已不允許男女同桌, 所以他們倆特別顯眼, 大家只要一抬頭, 就看見他們倆. 此時因為大B的哥哥在學校教書, 我們的班主任礙於他哥哥的面子不好公開的批評他, 就常常在開班會時不點名地批評一下, 但大B有恃無恐, 根本不理, 依然我行我素. 初中畢業時, 大B未能通過中考, 那女生本來亦未通過, 後來好象不知用什麼手段去上了藝術中專, 兩人之間的關係聽說隨即而止. 隨後我再也沒有大B的消息, 直到我上研究生時的一個寒假, 遇見一初中同學, 從他口中聽說大B後來因強姦婦女被判刑勞改, 不知現在出來了沒有. 想想大B在中學時的張狂, 出現這個結果也不讓人感到意外.

談起那時的中學生戀愛, 我們學校對此還是管的比較嚴的. 從一入學, 班主任就在不同的場合多次宣布學校政策, 嚴禁談情說愛, 如經發現一律嚴懲. 然而這些規定根本管不住那一群剛剛進入青春期的少男少女, 雖然沒有高中那麼公開普遍, 但地下活動依然如火如荼.

天涯思鄉客寫於2003年6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