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傷痕匆匆 (四) |
| 送交者: 采蝶軒 2003年06月11日22:59:55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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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和父親很象,不單是眉眼,更象的是脾氣。我不知道對於這點,父親是該高興還是悲哀。 母親仍只是偷偷地背人落淚,我們家仍然是旁人眼裡艷羨的家庭,那一年居然還很諷刺地得了個小區內唯一一家模範家庭。那天我看着居委會主任笑眯眯地將一紙紅紙貼在門上,真恨不得當場一把撕下,然後將父親的所作所為公布與眾。可惜在這點上我沒有像他。 最惱人的是母親的窩囊,終於還是沒能解脫出去。我甚至很“大度”地說大不了我跟父親過,其實誰都知道這也是唯一可行的辦法。可母親終究還是遲疑着,時間一久似乎也就漸淡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記仇,或是心胸太狹隘,總之在接下來的整整一年裡,我沒有跟父親說過一句話,甚至一個字!沒有人能相信,其實包括我自己都沒想到會持續那麼久。母親倒是轉而當起了我們的和事佬,只可惜一邊是倔老頭,另一邊是犟丫頭- 真箇是頂死了!而我,只有在一旁暗暗嘆息母親的“不爭氣”。 這樣的對峙直到來年的春節才算打破,原因很簡單,父親在鄉下的弟弟來這裡過年,他自然不願在家人面前丟臉。他的小算盤我自然知道,雖然心裡老大不願意,也就順着這個台階下了,何況他了解我是不折不扣的吃軟不吃硬,他先放下身段跟我說話就說明還是我贏了。可是,我弄不懂,這也就是說他知道“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為什麼只適用於他的那一邊?難道母親的家庭就得斜眼相看嗎?難道我們三個和他最親近的人再怎麼努力都得不到該有的尊重嗎? 母親真的是個善良之至的女人。我不知道若換做是我,會不會跟自己的女兒說些不要輕信男人之類的混賬話。只是,即便她不說,我的心早已冰冷。 從小學起就有小男生遞紙條,我不討厭男生,相反依我的個性我喜歡和男生打交道,可是往往到了他們吞吞吐吐地表白的時候,也就是友情結束的時候。我不相信他們舌璨生花說的一切,沒有得到的時候每個人都會盡全力去爭取的。而得到了之後呢?是不是每個男人都象父親那樣換了嘴臉呢?即便不是全部,我也知道父親不是唯一的一個。 寧可錯過一千,也不上當一次。於是從中學初懂男女愛情開始,我將自己包得嚴嚴實實,也成就了男生眼中的冷漠。 許是物極必反吧!在拒絕了成打的男生之後,我沒有想到我居然倒追起一個男人,而且追得那麼辛苦。後來,一個極好的異性朋友半開玩笑地說是現世報,說者無意,我卻真的相信。 日子還是這樣不溫不火地過着,一如往昔。我和天揚居然也開始象起了母親,對父親隔一段時間就莫名其妙發一次火開始變得見怪不怪。母親曾經說過,他發火別理他就是,她甚至摸出了一套規律,逢年過節父親必犯病一下。 天揚急不可待要擺脫這片陰霾,大學還沒畢業就留學去了歐洲。我一點都不奇怪,從來都不討父親喜的他縱然生的高大,卻懦弱而內向。若不找些空氣呼吸,我不知道他會變成什麼樣?可是,該責怪父親嗎?我不知道。 而我,也在若干年後,步着天揚的路來到異域,雖然那並不是我的初衷。初時大半年的自由新鮮很快就被一種滿滿的情緒占據,那種念家的感覺陌生而又強烈,我一度以為自己不會有這樣的感覺的。記得剛進大學軍訓時,連着一個月不能回家,寢室里沒幾天就有人開始發瘋似的想家。而我,直到大四,依然想盡了辦法在學校過周末。別人一定以為我很沒心沒肺,甚至冷血,可是她們永遠不會明白,家對我而言是陰暗、是冰冷,還有失落。 血濃於水。12小時的時差和隔着千山萬水的距離讓我學會了念家,也讓我學會了在記憶里尋些開心的片段。像是父親怎樣教我騎自行車,像是高考發榜時父親臉上欣慰的笑容,像是小時候他常喜歡用胡茬扎我的臉蛋,像是回鄉的江輪上看日出時他為我披上的毛毯。。。其實,我一直知道父親待我真的不錯,我只是為母親不平,還有天揚。 今年的母親節照例打電話回家。父親每次接到我的電話總是很開心,還會時不時開些玩笑,那是根本在電話里掩飾不住的高興,有時會聽見母親在一旁嘀咕一句:只有每次你這丫頭來電話時,你爸爸才會那麼高興。 我的心頭不禁一酸,任由父親在那頭從國內時事講到國際要聞,再由體育消息聊到小道消息,就好象許久未跟人說過話一樣。每次都要講到母親開始心疼起電話費才作罷,我在心裡對母親說:我心痛的不是電話費,而是為什麼父親就不能象待我一樣的對你好?那才是他最應該做的呀! 前年回國探親時,父親在郊外買了一處住所,也順了他愛靜的性格。愛熱鬧的母親依然大半時間住在舊居,享受着她的城市生活。周末有時會去父親那邊過,用她的話來說:各得其所,相安無事。 我無言以對。畢竟,相安無事好過爭吵。 母親的眼裡還有些許的無奈,卻也有着淡定的從容。或許,幸福已是不可求。相安,這樣也沒有什麼不好。。。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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