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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讓我作出決定要娶葉紫的那封遺書鎖在了辦公室的抽屜里。還有那盒潘越雲的磁帶。那磁帶我一直都沒有聽過。據說那裡面有一句歌詞叫“我是不是你最疼愛的人,你為什麼不說話?”這是葉紫要我回答的,天哪,不如殺了我吧,你讓我怎麼回答?
那件徹底扭轉了我和葉紫關係的重大事件被我們小心的迴避着,我們都覺得那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我總有一個預感就是我和葉紫遲早會離婚的。只是看我們找一個什麼理由。我相信那時一定沒有人再會要死要活的了。那時葉紫可能也會深刻感覺到,和我的婚姻以及她對我的那種堅持和執着都是很無聊的。就連現在我們還這麼年輕都被折騰得滿目創痍了、不堪得很,那時我們老了,就更沒勁了。
我覺得,以前那樣,是我欠了葉紫的。要是我和古如風結了婚,我就更對不起葉紫了。現在,我把婚姻給了葉紫,我對她的付出多於我的虧欠。我不再責備自己了。
而且,我常常有一種錯覺就是說,葉紫毀了我。
我覺得她的尋死有她很險惡的用心在裡面,就是為了逼我就範的。我是她的一個玩物,自覺不自覺都要聽命於她。
我想我今生是栽在女人身上了。
沒辦法,我自討的。
要是我當年不給葉紫寫那封信,我和她之間什麼都不會發生了。於我,於她,都是好事。
我把更多的時間放在了工作上,業餘時間,就學英語。我英語的基礎很好,這是古如風教誨下的一點收穫。古如風雖然走了,留給我的東西很多,儘管它們很抽象,但很讓我受用。不象葉紫,和她分手的那段時間,我對她的想念,除了對美麗的牽掛,就是在不斷地同情她。
學外語的時候,我就想,要是我也能出國就好了,象古如風那樣。
我想到美國找古如風去。
美國是一切想換一種活法的中國人的夢想家園,是他們逃離現實生活帶給他們的種種重負的桃花源。到美國去是他們通過求自己就能達到的又一個境界。很多時候,他們受制於種種不平等的規則,要看很多很難看的臉色,要對很多很噁心的人和事情低頭,要乞求這世界能出現一些奇蹟——就算這樣,他還是不一定能夠如願。但是,當他下定決心,排除萬難,只要請求自己好好把英語學好,把托福和GRE考好,他就有機會去美國,離開一切曾經讓他傷心、叫他灰心、使他死了心的是非之地,就象古如風那樣。這是一個不需要其他人的幫助就能達到的目標。追求這個目標的人們知道到了大洋彼岸,那裡有的同樣儘是為了生存而進行的傾軋,但他們幻想也許他們可能是那群站在風頭浪尖上的強者。他們在一種美式文化的薰陶下想當然地以為,美國比中國要平等一些,機會要多一些。
我就是這麼幻想的。
還有,我懷念古如風帶給我的那些激請澎湃的歲月。
我想念她。
在葉紫身上,我找不到這樣的感覺——這種純感官意義上的快樂。
不是因為葉紫她是“太平公主”。
古如風已經在我心裡給某些事情劃上了一個句號。
我這人就這麼混賬。和一個女人在一起的時候,心裡總惦記着另外一個女人,而且,一點新意都沒有,總在這兩個女人身上打轉。要是還在舊社會就好了,我把她們都娶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