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舍的生與死之生篇 |
| 送交者: 天邊一朵雲 2003年06月15日00:19:38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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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乙 生 在19 世紀的最後一年的春天,在北京的一個滿族士兵的家裡,又誕生了一個小男孩。他差點要了他媽的命,母親年過四十,失血過多,昏厥過去。幸虧已經出閣的大姐及時趕到,將幾乎凍僵的小弟弟揣在懷裡。大姐的眼淚為他做了人生洗禮。他叫舒慶春,就是日後的作家老舍。 那時,家家都供奉着一位很有人情味兒的老神仙------ 灶王爺。在農曆臘月二十三日那天,人們用一種既莊重又近乎開玩笑的方式供奉他,用麥芽糖把他的觜封上,讓他到天上只報喜不報憂,光說好話,不說壞話。老舍後來總是說:他的生日最好記,是糖瓜祭灶那天。 在北京西城,在滿州八旗之一正紅旗轄區里,有一條頂小頂小的小胡同,那裡有一個頂小頂小的小院子------ 小羊圈胡同八號,就是老舍的誕生地。小院子不成格局,東西長而南北短假如把南房北房相對起來,院子便被擠成一條縫,頗像輪船上房艙中間的走道了。院裡有兩棵棗樹,其中一棵至今還活着,雖然高齡,卻還結棗。這個小院子,三次進入了老舍著作,當作長篇小說「四世同堂」.「正紅旗下」和「小人物自訴」的地理背景,被極詳細地描寫過。因為這,這個小院子,別看它不起眼兒,將來或許有一天會成為一個旅遊勝地。這裡一木一草都溶進了老舍的血液。這個小院子附近的街道.鋪店.寺廟.花園,包括他認為最美的積水潭,都頻頻地出現在老舍的著作里,這裡是他的搖籃,也是他創作源泉。 老舍的父親是個正紅旗的旗兵,他身挎腰刀,帶着腰牌,腰牌上四個字------ 面黃無須,相當於現在的出入証,每天站崗巡邏放哨,守衛皇家紫禁城的城門。 老舍父親在抵禦八國聯軍的戰鬥中被燒傷,艱難地爬到西華門外的一家糧店,並從此永遠失蹤,只留下了一雙布襪子和一副褲腿帶,全家人事後把這雙布襪子和褲腿帶裝進一個小木盒,象徵性地埋葬了自己的親人。我們在陣亡烈士撫恤名單中找到了他的名字----- 永壽,這個好名字卻沒給他帶來好運,他犧牲時不過40 剛出頭,這一年老舍才1歲半。 從此,老舍一家過著清貧的生活,淪為窮人,靠母親洗衣服,做活計,當傭工度日。在中篇小說「月牙兒」的前六章里,老舍如實地描寫了自己的童年,和他那終日勞作,手永遠紅腫的,可敬可愛和可憐的媽媽。媽媽雖然不識字,卻給了他生命的教育。 出身寒苦決定了老舍的人生道路,給了他一副悲天憫人和疾惡如仇同樣鮮明的性格。 老舍童年的玩具是大門外大槐樹上垂絲而下的綠槐蟲,一副染了顏色的羊拐,和幾個做泥餑餑的模子。他對故宮大紅牆裡貴重陳設沒有多少感情,卻對自己的破門樓,永遠保持清潔的小窄院有無比親切的懷念,這個破小院由小就教會他愁吃愁喝,教會他仇恨八國聯軍,教會他用憂鬱和悲觀的眼光看世界。兒時的一切,不管多平凡,都是親切的,而親切往往能產生創作衝動和偉大的作品。 一個偶然的機會,老舍進了私塾。這個私塾在距離家半里多路的正覺胡同的一座道士廟裡。送他進私塾的是一位大慈善家。這位大慈善家後來出家當了和尚,發號宗月。在悼念宗月大師的文章中,老舍說:“沒有他,我也許一輩子不會入學讀書。沒有他,我也許永遠想不起幫助別人有什麽樂趣和意義。我在精神上物質上都受過他的好處,盼望他以佛心引導我向上。” 小學畢業後,老舍在“三中”念了半年,自己作主,報考了北京師範學校。這是一個管吃管住免收學費還發衣服的中等專科學校,是個“洋”式學堂,學制是效仿西洋和東洋教育設置的,雖然國文課還是學古文和古典文學。它給了老舍嚴格而紮實的系統基礎教育,使老舍成了一名知書分子,畢業後老舍和他的同班同學贈送了一對紀念石碑給學校,紀念給了他重大影響的母校和兩位可敬的校長。 老舍以總分列第五名的優異成績畢業,直接被分配到北京東城方家胡同的京師第十七小學當校長,那年他剛十九歲。他相母親說:“您從此可以歇一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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