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隻手(6) |
| 送交者: 叮璫 2003年06月17日21:05:25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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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只 手(6) 作者:丁伯慧 上一節 [2002年12月8日] 俗話說得好,考、考、考,老師的法寶,分、分、分,學生的命根,抄、抄、抄,我們的絕招,打、打、打,家長的王法。我們就成天生活在這樣的悲慘世界裡。有一次開元旦晚會,老師要我們自編自導自演節目,我編了一個小品,把大家樂死了。我讓方小青演老師(實際上就是演苦瓜),我演同學。方小青在上面唱: 對面的同學看過來,看過來,看過來。我講的課文很精彩,請不要假裝不理不睬。對面的同學看過來,看過來,看過來,不要被我的聲音嚇壞,其實我很和藹。(旁白:哎,怎麼還是沒人理睬?)寂寞是老師的悲哀,說出來,誰明白,求求你把頭抬起來,看看我把課聽明白。 我在下面唱: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原來每道題目都不簡單,我想了又想,猜了又猜,上面寫的東西真奇怪,哎!真奇怪!(旁白:哎!算了,睡覺吧) 你信不信,當時,全班同學那個掌聲吶,是經久不息呀,簡直可以跟趙薇的演唱會比。可後來呢,我慘了。苦瓜秋後算賬,先是裝着很欣賞的樣子問這麼好的小品是誰導演的。我當時太傻冒了,沒看出苦瓜的險惡用心,一得意,就說了出來。結果呢,苦瓜立即拉下苦瓜臉,從理論和現實的角度分別對我進行了教育,當然了,同時也教育了全班同學。為了這個,下課後,全班同學還教訓了我老半天。 哎,算了,不提這些喪氣的事了。好在苦難的歷史結束了,中國人民從此站起來了。我自由了。 我跟在傻冒的後面,舉着雙手,使勁地揮舞着,撲進鄉村的懷抱。毫無疑問,我的幸福生活拉開了序幕。 這是真正的鄉村的夜,和電視裡的不太一樣。遠方都是起伏的山,身後是一排排的稻田,螢火蟲就在稻田中間飛來飛去,青蛙像歌星開演唱會一樣拼命地叫着。前面就是鄉村了,一點一點的燈光從樹叢里透出來,走近了,才發現,家家戶戶都開着門。快到了,我跟在傻冒後面,低下頭,穿過一排綠藤纏繞的葡萄架,兩棵巨大的楓樹出現在眼前。楓樹的下面,是一排矮矮的瓦房。這裡一定就是傻冒的家了。 傻冒領着我進了門,一位老大爺笑呵呵地說,三兒,你回了。這孩子是誰? 原來他還有個名字叫"三兒",看來他們還有兩個孩子。 三兒說,爸,他是城裡來的孩子,到鄉下來體驗生活呢。 大爺說,好!好!就怕不習慣。 我走上前去,喊了一聲,大爺好! 不知怎麼的,當時我特別乖。 三兒領着我進了一間屋,放下東西,問我,一個人住間屋怕嗎?這屋大着呢。 我拍着胸脯說,怕?怕那還能叫男子漢,我還不知道怕字是怎麼寫的呢。 三兒說,那就好,那就好。 到了睡覺的時候我才知道自己的牛皮吹大了。沒想到鄉下的夜裡是這樣的。屋子裡靜得聽得見心跳,屋外是蟲子此起彼伏的叫聲,時不時地,還不知道從哪兒傳來幾聲鳥叫。鳥叫聲尖尖地,聽起來非常悽慘。莫非這就是鬼叫?一個到鄉下親戚家去過的同學就惟妙惟肖地模仿過。說有一種冤死的鬼總在夜半時分拼命地叫,喊冤呢。鬼會不會到我這兒來呀,我越想越害怕,一骨碌爬起來,打開燈。燈光也是昏黃的。不知道三兒家怎麼這麼小氣,也不點個亮點的燈泡。昏黃的燈光下,面前的東西影影綽綽。幾件衣服掛在那裡,窗外的風吹過來,一搖一擺的,像是有人躲在後面。我使勁地盯着這兩件衣服,努力證明那兒沒人,只不過是幾件衣服。 後來,我到底忍不住了,壯着膽子起床,走到衣服邊,伸手摸摸,這才確認,衣服後面沒人。突然,在衣服下邊的桌子上,我看到一本書。這不就是三兒當寶貝一樣拿着不放的書嗎?怎麼忘這兒了? 這是一本並不很厚的書,也就語文課本那麼厚吧。書的封面是幾個大字:看不見的手。這就是書名了。沒想到,現在所有的書名都這麼稀奇古怪的,就是存心讓人看不懂。書名的下面寫着幾個字:丁伯慧。丁伯慧?這名字好像在哪兒見過。我努力在大腦里搜索着。真恨不得此時有一台電腦,然後在搜索引擎輸入這幾個字,點擊快速搜索。後來,到底還是想起來了。前不久,我在一家市報上看過一篇文章,是採訪一個作家,名字好像就叫"丁伯慧"。報紙上寫着大大的題目--丁伯慧:窺探人性的隱者。我當時就笑趴下了,現在的人哪裡還有什麼人性吶,真不知道他窺探什麼。後來我把這個說給幾個哥們聽,他們也笑得一塌糊塗。沒想到,三兒當寶貝一樣的書就是丁伯慧寫的呀。 我把書翻過來,在書的背面,寫着幾行字:這是青年作家丁伯慧的一本自傳體小說,作品凝結着他的一段非常人生…… 真沒勁,又是噱頭,我再也不上當了。報上就愛搞這一套,先是說什麼自傳體呀,然後又出來一條消息,說裡面寫的生活和作者根本沒關係。無聊。我把書扔到一邊。 躺了一會兒,還是睡不着。我想了想,還是把書拿了起來。隨手翻開幾頁。 我的人生,是從兩隻螞蟻開始的。 小時候,我唯一的遊戲就是坐在門前的楓樹底下,看螞蟻打架。有一次,我看見兩隻螞蟻為了爭一粒飯打了起來,那是一隻大黑螞蟻和一隻小紅螞蟻。我一看就來氣,這不是明顯的以大欺小嗎?我一氣之下,就拔起一根稻草,把大黑螞蟻打得落花流水。那一剎那間,我心裡痛快極了,我打抱不平了,我替天行道了,我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了。可很快,我就發現自己錯了。我以為小紅螞蟻一定會滿意地拖起飯粒走開,哪知道,它沒有。它走到大黑螞蟻跟前,狠狠地咬它。大黑螞蟻拼命地掙扎着,可它根本就不是小紅螞蟻的對手,被它咬得滿地打滾。這時我才知道,我受騙了,真正的弱者不是小紅螞蟻,而是大黑螞蟻。我被表面現象矇騙了。 兩隻螞蟻給我上了人生第一課。…… 真蠢,連這種當都上,智商低唄,我看頂多也就五十,還好意思寫出來。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我生氣地把書扔到地上,還虧着三兒當寶貝似的藏着掖着。真不知道這些作家在幹些什麼,盡搞這些沒用的東西來浪費紙張。這個世界真他媽地亂了套了。這種破書,真應該……生氣了時候,我又有了一個新主意。對了,我幹嘛不把它藏起來,讓三兒找去,這個遊戲一定很好玩。 我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撿起書,尋找藏的地方。要說藏東西我可以算得上是專家,從小到大,我藏的東西,老媽就甭想找到。我掃了一眼屋裡,藏哪兒三兒才會找不到呢?我站在屋子中央到處亂竄,突然,我一眼瞥見床底下的一張舊凳子,對了,藏這兒。我把書放到地上,找來一張舊報紙,蓋在上面,然後,很隨便地把凳子放倒在上面。我滿意地看了看,又拿來掃帚,掃了一堆灰,灑在凳子上。這回沒問題了,三兒做夢也想不到他的寶貝書藏在這兒。 做完這些,我才滿意地上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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