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新家在離學校稍微遠一點的“圖旺”區,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一周的房租是120澳元。屋子裡只有電爐、冰箱、洗衣機等電器,外加兩個大衣櫥,除此之外,象床呀,桌子呀,椅子呀,這些其他家具都要自己準備。剛剛搬家過來,葉紫和卓越什麼都沒有,就只好睡在地毯上。
卓越說,你來了以後,我的生活全給打亂了,光冤枉錢就不知花了多少。
葉紫沒有在意卓越話里的抱怨情緒,她只是說,一個星期花120澳元來這裡過這種難民生活,要是傳到國內去,人們多不可思議呀。
卓越說,你知不知道你是我多麼重的一個包袱呀。
葉紫還是不去理會言辭間的那些不滿,她說,我們同甘共苦吧,我也沒有說我來這裡就是為了來享福的。
卓越說,所以說,先艱苦一下吧,我們要找機會從別人手裡買那種二手貨,要是買全新的,非要把我們買破產不可。
葉紫問,那你為什麼不去租那種帶家具的房子呢?
卓越說,還不是因為錢的問題,那種房子一禮拜起碼要180澳元,那我們還過不過生活了?你也是苦孩子出身,過日子沒那麼挑剔吧?
葉紫不說話了。
兩天以後,她的身上起了很多的紅疹子,其癢無比。不用說,肯定是皮膚過敏,是地毯里隱藏的我們肉眼看不到的那些微生物在搗亂。葉紫神經兮兮地問,我不會一到澳洲就染上了愛滋病吧。卓越說,愛滋病要這麼好得上,地球人早就死光光了。話雖這麼說,卓越還是不得不馬上花150澳元從一個台灣學生手裡買了一個八成新的雙人床。他告訴葉紫,要是我們肯等的話,花50澳元就能買個床了,其實都不是一樣的睡覺嘛。
葉紫還是不說話。她知道卓越的潛台詞是抱怨她的疹子長得不是時候,真是會花錢的疹子呀。
葉紫沒有因為疹子去看醫生。那時候她不知道她去看病也包括在卓越的醫療保險里了,是不用花錢的。卓越也沒有專門告訴她。事實上,葉紫的英語也不好,還不具備自己去看醫生的實力,而卓越,又沒有時間陪她、給她當翻譯。
之後,他們才陸續從網上、從報紙上、從學校和超市的布告欄上獲得了各種信息,買回來一些廉而又廉的家具。不同漆質、不同成色的家具集合在屋子裡,兩個人的身體從事各種活動,比如吃飯,比如學習,——總算都有個着落了。
家,總算象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