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梅沒考上大學。可是臘梅中學的、高中的同桌男同學都考上了大學。這兩個男同學一
個“起眼”,一個“不起眼”。
臘梅先是收到了“不起眼”的男同學寫來的信,要求與臘梅確定那種關係。自卑的臘梅
“受寵若驚”,回信同意了“不起眼”男同學的請求。
臘梅沒想到,沒過多久,“起眼”的男同學居然也給自已寫來了信,要求確定那種關係
。臘梅的心緒被攪亂了:這“起眼”男同學畢竟是自己真情所在。這“起眼”的男同學是一個
浪漫而又實際的男孩子,是班裡多數女生心裡的“白馬王子”。
臘梅考慮來考慮去,還是忍痛放棄了“起眼”男同學。至於為什麼?臘梅也說不清。只
是有一點,臘梅的心裡的是清楚的。那就是臘梅覺得已同意了第一個,怎麼能再同意第二個?
這,似乎不僅是名譽問題,而且是一個道德問題人品問題。
臘梅做出這樣決定時,感覺自己是很悲壯的。
結果是臘梅沒有料到的。
“不起眼”的男同學的父母不同意他與臘梅處對象。理由是臘梅不是大學生。
臘梅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折騰”了幾年,居然是“兩手空空”。
兩個大學生對自己都是有情無緣,臘梅那一陣子實在是不開心。特別是錯過那個“起眼
”的男同學,那個令自己魂繞夢牽的意中人,臘梅覺得十分可惜。臘梅的腸子都悔青了,大病
了一場。
這時的臘梅已24歲,在同事眼裡臘梅已快步入“老姑娘”行列了。
就在這時,臘梅的母親給臘梅介紹了一個“大個子”。
嬌小玲瓏的臘梅從不違言:我就是喜歡大個子男人,身材魁梧的大個子男人。至於其它
方面,情場失意的臘梅並沒有看清,也不想看清。後來,臘梅說自己之所以“上當”,就是因
為他個子高。
臘梅與“大個子”三月認識,六月就在男方的要求下匆匆訂婚。
臘梅這樣做,似乎是為了給兩個同桌的男同學一個說法。
當時的臘梅懵懵懂懂,總覺得自已年齡大了,總覺得是母親是介紹人還有啥說的,總覺
得找個大個子將來他有能力、有魄力保護自己。臘梅渴望找個大個子給自己一個安穩的家。
臘梅經歷了失敗,特別怕自己找的丈夫“馬尾穿豆腐,提不起來”,讓同學、同事特別
是那兩個“起眼”、“不起眼”同桌男同學笑話。
那時的臘梅除了期望“大個子”在風雨中對自己倍加呵護,還期望着“大個子”有非同
一般的“那種能力”。
結婚時“大個子”家出1千,臘梅家出2千。臘梅連婚紗都沒有穿上,真的很可憐,可
是臘梅不在乎。臘梅天真地想:窮不怕,只要能共同創造一個世界就可以。
結果並不是臘梅所期待的那樣。
臘梅先是發現“大個子”做那夫妻房事,總也是“單刀直入”,對自己從來沒有半句溫
柔體貼的話。做完那事,“大個子”總是呼呼大睡。在“大個子”眼裡妻子似乎不是一個有血
有肉的人而是家裡的一件擺設而已。
接着臘梅發現“大個子”不愛說話,有啥事喜歡悶在心裡。新婚小家整日不但沒有一點
溫馨喜氣,反而陰雲籠罩,有時甚至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婚後的第一場風暴是“大個子”要求由他來掌管小家庭的財權引起的。結果當然是“大
個子”取勝。“大個子”從臘梅手中接過了辦婚禮剩下的錢,並規定今後臘梅的的工資需一分
不剩全交給他。
從那以後,臘梅的身上常常是連一分錢都沒有。有時回家,丈夫“大個子”不在?怎麼
辦,臘梅連買個燒餅的錢都沒有,只好走好遠的路,回娘家去蹭飯吃。
繼而臘梅發現,“大個子”吃飯時,飯只吃一小碗,饅頭只吃一小個,目光總也是撲朔
迷離。臘梅覺得奇怪,便開始細細觀察“大個子”。有一天,吃完飯,臘梅開始收拾桌子,忽
然聽到廁所中傳來一種特別的聲音,出於好奇,臘梅猛地打開了廁所的門,發現“大個子”雙
手各拿一個饅頭,左右開弓地偷吃着,似乎是臘梅不讓他吃飽一般,似乎是他的錢都由臘梅掌
管着一般。被窺隱私的“大個子”惱羞成怒,把手中的剩饅頭向臘梅砸過來。
沒等臘梅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情,“大個子”便失蹤了,幾天幾夜不見人影。 臘梅
的母親與“大個子”的哥嫂找了幾天才把“大個子”找回來。
臘梅這才了解到“大個子”的一些真實的情況。
原來,丈夫“大個子”是農村人,結婚前遠離父母,跟在城裡工作的哥哥嫂子一起住着
。
“大人子”人高馬大,飯量當然也大。可是每次吃飯,“大個子”吃饅、吃餅吃到第二
個時,嫂子的臉就拉下了。故而,“大個子”養成了不敢吃飽的習慣。實在餓得不行了,大個
子便開始偷吃。
“大個子”與哥嫂一生氣就跑,幾天幾夜不回家。哥嫂全家出動昏天黑地地找。出了事
怎麼辦?哥嫂怕他出事,這就想着快快給“大個子”成個家。
於是,便出現了臘梅與“大個子”剛認識不到三個月,哥嫂就催他們結婚的這樣的事情
。
結婚不到一年,臘梅就生了女兒。
有女兒後,臘梅發現了“大個子”身上更多的毛病。“大個子”身上最大的毛病是回家
啥活兒也不干,還喜歡打麻將。每天打麻將到深夜才回家。
“大個子”的性慾特強,每天回家都要求與臘梅做那事。
常常是臘梅累了一天,忙了工作忙家裡,忙了女兒忙自己,好不容易躺下,好不容易睡
着,卻被“大個子”拽醒要求做那事兒。臘梅真是氣不打一外來。
“我憑什麼要滿足你的要求?”
“你是我妻子?”
“可是你像我的丈夫嗎?”
臘梅想說:
“這邊要換煤氣,那邊孩子又哭,你在哪裡?這邊菜要糊了,那邊孩子從床在滾下來了
,你在哪裡?”
臘梅的眼淚在眼中轉。臘梅故意把抬煤氣時跌倒,頭上碰青的那一塊子傷痕衝着“大個
子”,希望他來撫摸一下自己的傷痕,或是關心問候一下自己。可是“大個子”居然對臘梅的
傷痕視而不見,依然對臘梅動手動腳。
對女人沒有一丁點兒的感情投入,甚至連哄哄女人都不肯,連說句感激的話都不肯,連
自己本當承擔的義務都不能承擔,本當負擔的責任都不能負擔,只有衝動,一上來就要做那事
兒,似乎女人是發泄的機器一般,想發泄就發泄,女人能接愛嗎?臘梅就是不能接受!
“大個子”越熱臘梅越冷。“大個子”熱成一團火臘梅就冷成一塊冰。
“大個子”終於不耐煩了,嗓眼中擠出一句話:“你是幹啥的?”可能在“大個子”心
目中,娶來的妻子就是供丈夫干那種事的。臘梅沒好氣地回答:“剃頭的!”“大個子”不傻
,明白臘梅是提醒他:“剃頭的挑子一頭熱。”
夫妻間做那事時,大個子”還不願意用套子,孩子還在吃奶,“大個子”已讓臘梅刮了
二次宮。
第三次刮宮時,臘梅因連續刮宮子宮壁變得又軟又薄,引發大出血,需做破腹手術搶救
,可是,簽字時卻怎麼也找不着“大個子”。臘梅的母親只好替簽。臘梅母親逢人就說:“我
女兒臘梅是‘未婚先孕’。需我親自出馬。”
有人勸臘梅母親別簽,說出了事女婿會找她算帳。臘梅母親說:“得了吧!出了人命,
女婿不是找我要人,而是找我要錢,而是把外甥女甩給我!我女兒不值錢,可是他結婚還花了
一千元呢!他的錢才是錢呢!”好強的臘梅母親說着,第一次當着那麼多人的面流了淚。
臘梅手術後聽說此事,知道母親也意識到自己這個媒人當錯了,更是哭得肝腸寸斷。若
當初別迷信母親,臘梅是不是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大個子”在麻桌上激戰幾天幾夜回來後,居然不知道臘梅差點兒死了,仍是要求與臘
梅做那事兒。臘梅那頭更是冷成了一塊生鐵。
從此後,臘梅一提起性事就害怕。見到“大個子”身子就發涼。臘梅常常感覺自己就躺
在懸崖邊兒上,下面就是萬丈深淵,就是老虎口,身子稍稍一動就會掉下去,粉身碎骨、血肉
橫飛。在這樣的男人面前,臘梅根本就沒法子放鬆,更沒有性熱情,那裡還談得上享受性愛。
“大個子”對臘梅沒有辦法,便去找臘梅母親匯報。
“你說我夜不歸家,可是歸家有啥用呀!你女兒這段時間連碰都不讓我碰一下。要想馬
兒跑,就讓馬兒吃草。可是那片草地我邊看都很少看到。”
母親想想也是,或許女婿的一切不好都是因為性沒有滿足造成的。便來找臘梅談話:
“女兒呀!這樣吧!你就把與‘大個子’做那夫妻房事當成是黨交給你的任務去完成吧
!”
可是這“黨交的任務”也真是不好完成。臘梅是想做,可是身體不配合,根本不配合。
臘梅實在完成不了“黨交給的任務”。
“大個子”看到給臘梅母親匯報不起作用,開始變得愛說話起來,逢人就談他的性不滿
足,既不害羞,也不覺丟人。有一次“大個子”居然給單位同事們說:
“一年避孕套沒用幾個。”
這話傳到臘梅耳朵中,臘梅又羞又氣:這傢伙房事只顧自己,何時用過避孕套?
這不是明罷着糟踏自己嗎?
有一天,“大個子”忽然良心恢復,給自己的女兒買了一箱雪糕。女兒的小夥伴來家裡
玩,臘梅似乎是為了炫耀這種忽然降臨的幸福,自做主張給了女兒的小夥伴一個雪糕。臘梅回
頭,看到“大個子”氣呼呼的,眼珠都快瞪出來了。臘梅的身子又開始發涼。
女兒與小夥伴在外面玩累了也玩熱了,跑回家來自己從箱中拿了兩個雪糕,順手給小伙
伴一個。“大個子”這一下不幹了,打了女兒。
臘梅一氣之下把一箱子雪糕全倒了。
“大個子”拿着菜刀對準了臘梅的脖子。就是在這一瞬,臘梅的感覺到自己與這個男人
的婚姻完蛋了,淚水從眼裡涌流了出來。事後,臘梅又想起了“起眼”“不起眼”兩個同班同
學,感覺到他們正用嘲笑的目光從看不見的地方窺望着自己。
從這以後,臘梅便拒絕與“大個子”有任何一種身體接觸。
“大個子”偶然回家,感覺臘梅的目光冰涼似寒劍。
兩個人在一張床上又睡了一年。誰也想不到這一對睡在同一床上的男女居然一年不說話
,一年不干那事。
有一天半夜,臘梅從夢中驀然醒來,看到“大個子”赤身裸體地站在床邊,死死地盯着
自己,兩個眼睛睜得銅錢大,炯炯如炬,似盯着一個獵物。暗夜中,這個龐然大物,怪獸般恐
怖猙獰,嚇得臘梅出了一身冷汗。
終有一天,“大個子”實在忍受不了,趁午睡,撲上來撕了臘梅衣褲。經過這些年的磨
練,臘梅居然可以臨危不懼。臘梅翻身下床又找一套衣褲穿上,又睡下。所不同的是臘梅把電
話緊緊抱在懷裡,時刻準備撥110。臘梅到要看看,“大個子”能把自己怎麼着。“大個子
”畢竟不是法盲,不敢強暴臘梅。
“大個了”對臘梅真是沒智。
不能滿足,“大個子”把又把單子、被子全撕成了條條。“大個子”邊撕嘴裡惡狠狠地
說“叫你只同居不同床!”臘梅這還是第一次聽“大個子”說起“同居”。臘梅那時還沒來及
考慮“同居”那深刻的含義.
這些布條子,這麼多年過去了,臘梅還當抹布用着。
有一次“大個子”來到臘梅所在單位。臘梅的同事正在那兒學說當下流行的順口溜兒:
“工作不突出,學習不突出,但腰間盤突出;會上不發言,家裡不發言,但前列腺發言
。”
“大個子”接過話頭:“‘物慾可不滿足,食慾可不滿足,但性慾不能不滿足。”大夥
兒反過來與“大個子”開玩笑:“你的性慾不滿足?還是臘梅的性慾不滿足?”“大個子”回
答把大伙兒都造愣了:“當然是我的性慾不滿足,因為臘梅是個‘性冷漠’。”
“大個子”的話在“談性變色”的單位引起轟動。臘梅“性冷漠”的謠言就這樣在單位
傳開了。
臘梅聽到後,不幹了。忍無可忍的臘梅要求離婚。
離婚後,丈夫給女兒的撫養費從不到位,臘梅就靠自己可憐六百多元工資養活自己與女
兒。
臘梅也想再找一個可托終身的,可是,終是有情無緣的多。臘梅獨自一個人帶着孩子在
世俗人言中艱難地跋涉了許多年。
一個弱女子既要承愛生活的壓力,還要承受來自己社會的壓力,臘梅感覺到自己真是精
疲力盡。
從來不迷信的臘梅的母親由於太痛女兒,終於認命了。母親對臘梅說:“聽說廟裡有個
算命的會‘破關’。‘破關’後,你的‘寡婦命’就能改變了。你就花了200元,破一下吧
!”
臘梅並不迷信,可是臘梅多麼想改變自己的命運呀!
破關的結果是:臘梅25歲後結婚便能過關。可是,這不是廢話嗎?臘梅那年已28歲
了。
破關的結果使臘梅更加後悔。臘梅心想,若自己等“起眼”的或是“不起眼”的同桌男
同學,他們四年大學畢業後,與自己就是不成,自己都能過關,也不為落得如今這般淒悽慘慘
。
離婚後臘梅的前夫“大個子”也找了好幾個女人,同樣是東不成西不就。
“大個子”偶爾來看看女兒,似乎是對女兒千痛百愛,可是,女兒一說沒錢,“大個子
”的臉就拉下了。
終於有一天,“大個子”向臘梅提出復婚。臘梅想試探一下,這麼多年過去,“大個子
”是不是有所改變。臘梅說:復婚可以,讓女兒先跟你過一陣,看能否適應。若女兒能適應,
我再跟你同居一陣子,看能否適應。
“大個子”十人吃驚:臘梅居然選擇了與自己同居。
“真同居還是假同居?”大個子問?
“那當然是‘蒸’的,不是‘煮’的!”臘梅說着,想笑,可是沒有笑出來。
女兒跟“大個子”過。“大個子”還是啥家務事也不做,只讓女兒伺候自己。“大個子
”對女兒一分錢也不肯投入,反而讓女兒到臘梅這兒來要生活費。沒過幾天,女兒就不幹了,
跑回臘梅身邊。“大個子”來找女兒,臘梅說:“其實你也知道孩子需要更多的時間學習。你
更知道錢投在孩子身上,不會虧!你怎麼這樣鼠目寸光呢!”臘梅的說着有些激動。偏偏這時
“大個子”又提出向臘梅要女兒的生活費。臘梅說:“你先問問女兒,願意去你哪裡嗎?若願
意,生活費沒說的!反正我一月就那點子錢。你想復婚,女兒是我們的‘同居證’,她不肯跟
你,我有什麼辦法?”
“大個子”問:“那你還與我復婚嗎?”
臘梅說:“‘同居證’都沒有拿到,‘復婚證’看來是沒有指望了。”
這以後,臘梅又與一個年齡比自己小的未婚青年“小個子”同居了一陣子。臘梅與“小
個子”雖然選擇了同居,但都是很認真的,希望兩個人的關係發展成婚姻。可是他倆的關係終
因男方父母不同意而終告破。
從這以後,臘梅對婚姻已不抱任何希望,立志獨身。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了“中等
個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