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春別哭 [14] (ZT) |
| 送交者: ling_yu 2003年06月18日22:06:34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
[14]死亡感觸 打從洪洋的女朋友走了,一連幾天裡,洪洋的狀態都不是很好。一開始,我以為是他女朋友的離去影響了他的情緒,後來才發覺不對勁,這幾天洪洋一直在掛掉水。而且,他一直陰沉着臉,躺在床上一句話都不說。我一直在找與洪洋說話的機會,試圖打破病房裡沉悶的氣氛,卻沒想到和洪洋發生了意外的衝突。 那是一個清晨,天氣很晴朗,洪洋一大早起床後,便搬了張凳子坐在陽台上閉目養神,也許是在思考什麼吧。我走到洪洋跟前,笑嘻嘻的問他是不是想嫂子了。他微微張開眼睛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我又接着調侃,嫂子走了不是還有那個小護士在嗎,想幹什麼就找她去,開心點啊。洪洋猛得站起來對我大聲呵斥道,滾一邊去,媽的,老子正煩着呢。說完後,他徑直走進了病房,留下我一個人站在陽台上半天都沒有緩過神來。 馮濤正在病房裡疊被子,剛才的那一幕他都看在了眼裡,他先是給躺在病床上的洪洋倒了杯水,然後象是避開洪洋一樣的挪到了陽台上。我望了馮濤一眼,沒有說話,心中還為剛才的事情頗為惱火,感覺洪洋很莫名其妙。馮濤在我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後將我拉到角落裡勸我別生氣,他說洪洋就是那個樣子,有時候很讓人莫名其妙的,可能是他心情不好吧。我對馮濤說我沒生氣。馮濤笑了笑說等洪洋心情好的時候我們再整他。我拍了拍馮濤的腦袋罵了他一句????娃。 後來,我從醫生那裡打聽到洪洋的喉嚨里起了一小片潰瘍,而且還在發燒。我聽後,心裡猛得一沉,我聽說患白血病的人發燒不是件好事情。 而那段時間裡,洪洋的脾氣變得異常暴躁,似乎有些六親不認,就連和他關係一直不錯的主治醫生也吵了一架。那天上午,洪洋很早就起床了,他將床頭上寫着“白血病”三個字的病歷牌摘了下來在手中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箱裡,然後莫名其妙的背着手在病房裡來回走了幾圈,最後又躺回床上蒙頭睡了起來。 等到醫生們來查房時發現洪洋的病歷牌沒有了,他們也沒問什麼又讓護士重新製作了一個安放在洪洋的床頭,醫生們走後洪洋又將病歷牌摘下來扔進了垃圾箱裡。我和洪洋好幾天沒有說過話了,在旁邊看着他的舉動我有點疑惑了,病歷牌又怎麼惹到他了?等到護士來給洪洋掛過掉水後,主治醫生來找洪洋了,因為病歷牌的事情,我想可能是那個給洪洋掛掉水的護士告訴了醫生的吧。那個醫生和洪洋是老朋友了,他給洪洋做了三年的主治醫生,可是不管醫生怎麼說洪洋堅決不允許將那寫着“白血病”三個字的病歷牌再掛到他的床頭上,醫生也為難了,掛病歷牌是醫院的規定,尤其是這部隊醫院規定是相當嚴厲的,如果趕上WU警總隊領導或者醫院的行政領導來檢查,那被批評的還是醫生。後來醫生和洪洋兩人都發火了,兩人從病房吵到醫生辦公室,老半天洪洋才回病房,一會兒一個護士拿個病歷牌進來了,掛在床頭後,我看見上面寫着倆字“感冒”。 在看到洪洋的病歷牌上“感冒”那兩個字後,我立刻明白了洪洋的心理,洪洋的心理太脆弱了,尤其在這病發的日子裡,他的心理脆弱的已經到了無法面對現實面對自己的地步了。 那段日子過的是相當鬱悶的,主要我和馮濤都受着洪洋的感染,本來我們病房是病區里病友們打牌的“主戰場”,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主戰場”已經悄悄的轉移到別的病房裡去了,好一段時間裡病房都是靜悄悄的,沒有往日的喧譁和笑聲,洪洋象活死人一樣躺在床上不知道腦袋裡想些什麼,馮濤拿着一個小遊戲機在手中玩,我是一天到晚的看小說書。我們整天吃着醫院裡很糟糕的飯菜,誰都沒有心情提議到小餐廳里去搓一頓,那病房的氣氛總讓人感覺到如世界末日到了一般。 洪洋的掉水量增加了,他幾乎一整天的時間都在掉水中度過的,我和馮濤開始主動負責起他的生活起居,幫他打開水,打飯,上廁所時幫他提着掉水瓶,做着每一件我們力所能及的事情。但是洪洋一直都沒有和誰說過話,包括馮濤。馮濤也不和他說話,只是默默地幫他做着每一件事情,那好象已經形成了默契一樣。 同病相憐,我想起這個詞語,或許他們之間最能體會到彼此的心情吧。 而我的病情卻一直都在好轉,尤其是體重的上升給了我一個很大的安慰,我由入院時的九十斤增加到一百零五斤了,身體在逐漸的恢復,醫生開始給我減藥量了。我的精神面貌也在一天天的恢復,每天在洗刷間裡的鏡子中可以看到自己的臉蛋在一天天的紅潤起來。我想,過不了幾天我就該出院了,就象刑期滿了一樣,而洪洋他們卻象是被判了無期徒刑。 也許,是死刑。 有時候,我在想是不是我來到醫院以後,把本該屬於他們的好運都轉移到自己身上了呢?要不然,為什麼在醫生宣布我不是絕症的那天,卻是張儐的死期。而現在,我快要病癒出院,洪洋的病情卻加重了。我很難過,我現在總在接觸這些難過的事情,若不是我在這醫院裡親眼目睹過死亡,我可能永遠都不會去想象死亡給人們所帶來的壓抑和切身的痛苦,雖然死亡離我遠去了,但它卻一直徘徊在我身邊這兩位病友的周圍。 確實,生命是脆弱的,這是我住院以來最深刻的體會。或許是我以前太少接觸死亡了吧,我忘不了張儐的死,這個十八歲的本該活的很燦爛的男孩子,這個在我剛來住院時還鮮活着的男孩子,沒想到他的生命卻在我到醫院後短短一個月內消竭,他在臨死時微微抬起的手預示着什麼呢,或許那正是對生命的渴望呀!但是最終卻無力的垂了下去。還有隔壁那個黑大個子,我和他接觸的比較少,只是偶爾的和他在一起打打牌,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隸屬哪個部隊,可就在當天早晨的時候,洪洋還看見他可以單獨去廁所呢,晚上說沒就沒了。 生命,難道真的就那麼脆弱嗎?我們的意志,我們的理想,我們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在死亡面前顯得不堪一擊……我想起洪洋,雖然他對我發莫名的脾氣,從心裡我還是把他當成我最真誠的朋友,我不知道他現在的病情是不是屬於惡化,但是在心底,我真心的祝願他能好好的活着!其實,除了祝福,我還能為他做些什麼呢?生命就象一個迷局,誰都掌握不了。 一連着幾天裡,我的夜晚都在失眠中渡過的,一直被死亡的陰影籠罩着,儘管患絕症的不是我。誰能將生死看開呢?而此刻病發的洪洋心裡又在想些什麼?我想,他此刻的心裡一定很恐慌。也許,那算不上害怕,那只是對這紅塵的眷戀,擔心失去擁有這人世間美好事物追求和嚮往的權利而已。 在我沒有查清楚病因之前,我就時常在想,我真的患得是絕症嗎?我真的就這麼很快的從這個人間消失了嗎?我的生活,我的事業,我的嚮往,一切一切都還沒有開始。我甚至還很羨慕洪洋和馮濤他們呢,白血病雖然也是絕症,可只要醫療的及時還可以多活好幾年呢,而且只要有錢有合適的骨髓還有治癒的希望,可要是患了淋巴癌那就真的是很快完蛋了。 回想到這裡,我終於能體會到洪洋對我發火時的心情。 我原諒了他! (待續) |
|
![]() |
![]() |
| 實用資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