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春別哭 [17] (ZT) |
| 送交者: rt 2003年07月20日21:11:42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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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二零零零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因為這一天是我們退伍老兵卸下領花肩章帽徽,然後與軍旗告別的一天。 我依然記得當時的感觸,還記得當新兵的時候,我每時每刻都在想家。以後習慣部隊的生活後,在心裡其實也仍然想家。可是真正等到與部隊告別的時候,心中又是那麼的不舍,畢竟這裡曾經被自己當作第二故鄉呀,在這裡生活工作了三年。 雖然現在已經離開部隊兩三年了,可我仍然會想念那在部隊裡的生活,有時候還會夢到自己在訓練場上的情景。有時候,在戰友聚會時我會聽到一些退伍的戰友發一些牢騷,覺得在部隊裡浪費了那麼美好的三年,可是我卻不這樣認為。我認為那是我最無怨無悔的三年!我想,不管到了什麼時候我都不會忘記那如翠綠絹絲一般的惠山,忘不了危險重重的九八年抗洪,忘不了讓人刻骨銘心的五公里和四百米障礙的疲憊,忘不了在上海********醫院住院的那段日子,更忘不了營長對我的教育和栽培。我想,我會永遠記住我從軍的日子,那是我一生中的閃光點,也是我最值得炫耀的人生經歷! 而退伍的那天一大早,所有的即將退伍的老兵們都穿上了平時捨不得穿的軍禮服,將自己這三年來所得到的榮譽佩帶在自己的胸前,以此展示自己在部隊裡所努力過的功績。我小心翼翼的將那枚去年得到的優秀士兵勳章掛在胸前,心中稍稍有些傷感,本來我應該得到一枚三等軍功章的,沒想到卻被那場病給奪去了。 部隊的廣播一直在循環播放着那支《送戰友》的軍歌,曲聲悠揚,卻壓抑着我,低沉的節拍像擂鼓一樣敲打我的心扉。我想,此刻所有退伍老兵們在聽到這首歌時的感受都會與我相同吧。三年了,這首歌我一共聽了三次,但是前兩次的感覺與這一次迥然不同。往常,是送別人,這一次,卻是送自己了。 連隊的退伍老兵已經集合起來朝着操場的方向去了,操場的點將台上彩旗飛揚,一些後勤兵在忙碌的布置會場,軍旗護衛隊的隊員們頭戴鋼盔,手持鋼槍,護衛一面嶄新的軍旗。今天,我們將告別的就是這面軍旗。 營長走到我跟前,拍了拍我的肩膀,這種被營長的大手拍在肩膀上的感覺已經久違了,卻又那麼熟悉,以往的時候,營長在給我布置完工作任務後都會這樣習慣的拍一拍我的肩膀。我收回眺望操場的遠目,回頭看着營長,眼淚刷的就流了下來。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堅強點,別忘了自己是共產黨員!”營長說完,眼睛紅了一下,隨即便恢復了常態。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我喃喃的自語着,記得以前經常聽到這句話,可當時卻從來沒有去體會過這句話中傷感而無奈的含義。有些話必須靠經歷去體會,擦了擦眼淚,我心裡想。 “走吧,退伍老兵都在操場上集合了。” 營長的話,將我從思緒中喚醒。 當我趕到操場上,退伍儀式緊接着就開始了。團****們依次發表了講話。至於講了些什麼,我已經不記得,只是一直望着那面軍旗發着呆,心裡充滿了不舍。 不知什麼時候,團****們已經走下點將台,正在依次與退伍老兵們相互間敬禮握手,團長帶着常委們依次從我們身邊握手走過。 最後一個,也是最主要的一個儀式,便是向軍旗告別。望着軍旗護衛隊踏着整齊的正步一路走來,一名護衛兵走在前列,手中用一個檀木做的托盤托着已經疊的整整齊齊的軍旗。走到點將台上後,四名護衛兵從隊列里站出來,在嘹亮的軍歌聲中將軍旗迎風展開,在場所有的官兵們都舉起了自己的右手向軍旗敬禮。 這幾年過後,我依然清楚的記得我當時向軍旗敬禮時的情形,我用我最標準的軍姿面向着軍旗站立着,然後與所有的官兵一起無比悲壯的舉起自己的右手,注目着那面隨風輕揚的軍旗。當軍歌奏完,護衛隊收起軍旗後,所有的退伍老兵都在那一刻泣不成聲。 等到老兵退伍儀式舉行完畢後,也已經快中午了,按照慣例是全團官兵在各自的單位里舉行會餐,我們營部也一樣,午餐很豐盛,看來炊事員費了很大心思做了這一桌散場的宴席。而此時,我已經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緒,畢竟在營部戰士面前我是一名老班長,我必須表現出剛強的樣子,而不是流露出內心的柔弱。所以,那頓午餐大家聚在一起應該說還是很開心的,營長還特意讓通信員從家裡拿過來一瓶茅台酒,只可惜因為身體的緣故我並沒有和他們暢飲。 下午,通信員幫我處理我的行李託運的事情去了,營長找我聊天,也算是最後一次領導與下屬談心吧。營長和我聊到了許多事情,有部隊裡的現狀,也有他個人的工作問題,營長今年也到了年限了,是一名中校營長,今年要是提不上去的話,按照部隊規定也就要轉業了。其實按照營長的工作能力,他甚至完全可以領導一個團,領導一個師也可以,但是性格耿直的營長不太善於處理與上級的關係,倒是總和下級打成一片,這多少有點違背了官場上自然形成的法則。我甚至可以想象到萬一今年營長因為得不到提升而轉業時的落寞,他在部隊裡工作了多年,對待部隊的熱愛是我所無法比擬的。我在心裡衷心的祝願營長得以高升。當我對營長說以後我會來看望他的。營長聽後哈哈的笑着,很樂觀!他非常歡迎我來部隊裡看望他,他說也許我再次來部隊的時候,他也許已經是團參謀長或者副團長了,也許還會調到師里當作戰訓練科長呢。 和營長聊了一會兒後,我又去教導員辦公室和教導員道別。教導員最關心我的還是寫作問題,他希望我回到地方上以後,不管做什麼工作都不要放棄這個愛好,他告訴我寫作是一種很能陶冶情操的方式。我告訴教導員我一定會把這個愛好保持下去的,並爭取有更大的進步。 通信員將行李託運單送來了,我覺得我也該離開了。今年由於退伍的戰士不多,部隊也沒有組織集體將戰士送回原籍,而是讓退伍戰士自行離開。在和營長教導員聊天中,我聽見部隊裡不時有鑼鼓聲響起,我知道有退伍戰士不時的離開。 我也該離開了…… 這天下午,我在營部組織的鑼鼓聲,還有營長教導員與戰友們的揮手中離開了軍營。但是我沒有馬上離開無錫,我還有件事情沒有完成,那便是我將要去見夏潔,給她一個感情上的交代,我覺得我不能這樣不聲不響的離開。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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