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只 手（23）

作者：丁伯慧

　　我找到一根樹枝，走到它跟前。黃牛看了看我，立即蹶起前蹄，低下腦袋，擺出一副拼命的架勢。嘿，它還挺厲害的，我不信就治不了你。我走上前，對着它的腦袋就是一棍子。黃牛立即往後退了一步，兇狠地瞪着我，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我一想，它用繩子繫着，我可以到處跑，而且我的手上還有棍子，這太不公平了。可真要解開它的繩子，我又沒這膽，萬一它要是跑了怎麼辦？丁三妹不跟我拼命才怪。我想了想，就扔掉棍子，朝着它擺了個架勢，我朝着它說，來吧，有種就過來吧。黃牛看了我一眼，並不理我，又繼續吃它的草去了。這實在太氣人了，連你都瞧不起我。我非要讓你認識認識我。我靈機一動，想起了電視裡的西班牙鬥牛士。嘿嘿，這可太有趣了，我黃力也要做一回鬥牛士。

　　我拔腿就往家裡跑，到了房裡，我開始找紅布，我一眼就看到枕巾，枕巾不就是紅色的嘛。我樂壞了，趕緊拿着枕巾，往屋外跑。黃牛見了紅布，一定會發怒的，我叫你發怒去，我就是要你發怒，我看你還能不能沉得住氣。我走過去，遠遠地站着。我知道牛見了紅布一定會衝過來的，我得離它遠點。我拿着紅布，遠遠地揮舞着。可黃牛並不理我，大概是太遠了，它看不見，看來黃牛和丁三妹一樣，是個近視眼。我又走近了一步，揮舞着紅布。黃牛還是不理我，仍然低着頭吃它的草，一副泰山崩於前而神色不變的樣子。我氣壞了，你以為你很酷是吧，我就是不信邪！我咬了咬牙，又走近了一步，乾脆把紅布垂到它的腦袋上。黃牛突然一抬蹄子，朝着我直衝過來。這個狡猾的傢伙，多虧我早有準備，我趕緊往後退一步，再次朝它揮舞着紅布。黃牛後退了幾步，再次朝着我直衝過來。可繩子立即拉住了它，這傢伙的勁可真大，拉得樹上的樹葉紛紛落下來。怎麼樣，到底沉不住氣了吧，我就是要氣死你！我一邊說着，一邊揮着紅布，同它轉着圈子。

　　轉了幾個圈子之後，黃牛徹底地發怒了，它一次又一次地朝着我衝過來，想要掙斷繩子，可又一次次地失敗了。這回，我乾脆一屁股坐它跟前的大石頭上，看着它發怒。黃牛終於掙累了，停了下來，怒氣沖沖地瞪着我直喘氣。我說，你跑呀，你不是力氣大嗎？你怎麼不跑啦？正說話間，黃牛往後退了幾步，弓起腿，猛地朝着我一衝，只聽見"啪"地一聲，繩子真的被掙斷了。我的媽呀，沒想到它直的掙斷了繩子，我趕緊拔腿就跑，黃牛跟在我後面追了過來。我邊跑邊回頭看，離我越來越近了。我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朝着葡萄架下面鑽了過去。我一邊鑽一邊想，這下你總不會過來了吧。剛剛鑽出葡萄架回頭一看，天吶，這傢伙居然一下子就把葡萄架沖得七零八落，牛角上掛着幾條長長的葡萄藤追過來了。我趕緊跑到楓樹後面，躲了起來，黃牛緊追不捨，朝着楓樹就過來了。到了楓樹跟前，它停了下來，突然豎起角，朝着楓樹就撞了過來，嚇得我趕緊往後一退。這傢伙一定是瘋了，這不是拼命嗎？這回我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照這個架勢，它不把我追上，刺上幾角是決不罷休的。莫非我就要這樣死在異鄉他地了？這樣想着，我就大叫起來，救命吶！救命吶！隨着我的叫喊聲，我看到丁三妹直衝了過來，他手裡拿着一根棍子，跑到了我身邊。一邊跑，一邊朝着黃牛大吼，畜生，還不給我吃草去！可黃牛並不買他的帳，豎着角就沖了過來，丁三妹趕緊一把拉着我，往旁邊一推，就在這一剎那間，黃牛就衝到了旁邊，一擺腦袋，角往上一揚，丁三妹就被挑倒在地。黃牛揚起角，準備再次往下挑的時候，老大爺拿着扁擔過來了，他掄起扁擔就朝着牛的屁股砸了下來。牛被砸疼了，掉過來，撒開蹄子，朝着屋後跑去。老大爺趕緊扶起丁三妹，一邊問，你怎麼樣，沒事吧。丁三妹躺在地上直哼哼，哎呀，這個畜生，平時挺溫順的嘛，今天這是怎麼啦，疼死我了。這時村里又來了一大群人。老大爺趕緊衝着他們喊道，這畜生跑到林子裡去了。你們快去，幫我追回來！這群人趕緊拿着棍子，朝林子裡跑去。

　　丁三妹這會兒躺在床上，大概是腰給扭傷了，不住地哼着，一副很痛苦的樣子。我這才知道這回禍闖大了，丁三妹肯定饒不了我。不過我不會賴賬，男子漢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會向他道歉的。我磨磨蹭蹭地走到他床邊，喊了他一聲，大哥……。丁三妹看了我一眼，這個畜生，今天是瘋了。黃力，沒傷着你吧。這個時候他還惦着我，我的心頭一熱。我說，大哥……我……我，都怪我，對不起啦。丁三妹看了我一眼，對不起？是什麼意思？是你惹了它？我點了點頭，是的，我拿着紅布在它面前晃了幾下，結果它就……丁三妹說，啊？原來是你，我說呢……好你個黃力，我……說着，就要爬起來，結果"哎喲"一聲，又躺了下來。我趕緊上前，扶着他，我說，大哥，我對不住你，這回，我真的向你道歉，等你傷好了，再懲罰我一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