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初戀開始於高中一年級。那是1983的秋天。我,來自於一個貧窮農村的男孩終於大連金縣三中
初中踏入了金縣三中高中的門檻。我被分配到高一.六班。第一天早晨,我拿着錄取通知書,
走進教室,順便坐在靠門第一排的位置上。一切都很新鮮。陌生的教室,陌生的同學面孔,
新來的老師擔任班主任 。。。由於在初中時我是一個很調皮的學生,除了學習好沒啥優點,
被在校門口罰站,在教研室罰站,攆出教室,停課,不讓午睡等,整個中學的老師我差不多都認識全了。
新來的老師給了我很好的第一印象,溫溫的,一幅標準的老學究,我長噓了一口氣,終於又可以重新開始了。
首先,老師開始點名,當點到我時,我站起來高聲回答“到”,然後坐下來,百無聊籟地趴在桌子上,
閉着眼睛,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 又好象沉思什麼 。。 不知過了多久,“閻穎”, 或許老師的聲音
里有點什麼,或許這名字使我想起什麼, 反正我馬上意識到這是個女孩,對我今後將有重大影響。
我趕緊睜開眼,回頭,眼前一亮,心中的某個弦被輕輕撥動,潺潺地,那是我心中夢想的女孩,圓臉,
大眼睛,目光中透露出清純少女的羞澀和婉約,梳着5號頭,風風火火,樸素的衣着,甜美的聲音,
給人以安寧的感覺,雖不很漂亮但格外有一種氣質完完全全超越了漂亮使她熠熠生輝,使人刮目相看。
我被徹底震撼了。
接下來老師叫我們去操場排隊,進行開學典禮,男生在前,女生在後,我象掉了魂兒似的,
不斷向後望找尋那對兒目光。典禮完後,各班各自回到教室,這次開始排坐位,先是到教室外排兩排,
從矮到高,男一排,女一排,我恰好和閻穎站在一排上,我心裡那個高興啊,現在想來都無法用語言
來形容,我終於和閻穎成了同座啦。那時候學校抓早戀抓得厲害,男生一般都不和女生搭腔,我也一樣。
每天有她坐在我身旁,我心裡甜蜜着呢,時不時地長時間偷偷瞅瞅她,安祥又平靜,很希望她也能瞅瞅我。
但當她有時回瞅時,我趕緊坐正姿勢,心裡砰砰亂跳,極不自然,不敢與她對視。她是我心中女神。
時間長了,對視就多了,她每次都臉紅紅的,感覺上很美很美。那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只有一次,她的目光中帶着遣責的意味。那是有一次班主任老師的姐姐病故了,老師去弔唁不能上課就
變成自習,我無意地跟我的後排男同學蘇說“咱老師別跟着去啦。”蘇趕緊給我夾夾眼,我也馬上
感到我身旁傳來一股責備的目光,但她沒說什麼,後來我才知道我們的班主任是她的父親,
我當時很尷尬,馬馬虎虎地倒了個歉。她倒也原諒了我。感覺上整個高一我們沒說多少話,
一直在靜靜地欣賞,就象小河流水無聲無息。
我離家較遠,每天帶着晌飯,她離家較近,每天都回去吃飯,於是每天中午都是我最難捱的時光。
臨近第四節課中午放學時,我總是心神不寧,不願她遠離我視線片刻,我不知道她的感受,好象也是如此。
每次我都憨憨地站在窗邊望着她的背影遠去,心中沮喪,盼望着她回頭再看我一眼,每天的中午都過的很無聊。
吃完晌飯,我就不停地逡巡在窗邊,盼望着她的身影出現,一次次的盼望,一次次地失望,終於她來啦,
我的心開始狂跳不已。我趕緊坐到座位上等着,懸着的心總算放下了,心中又甜蜜不已,感覺上她也如此。
有一天中午,她穿着紅色的罩衫和牛仔褲,崩提多精神了,當她回到教室後,我讚賞的目光立即瞟了上去,
女為悅己者容,她也心領神會,長噓一口氣。緊接着,她可能由於太放鬆了,坐凳子時坐的太大都坐到
我腿上啦,她一驚,馬上跳起來,臉紅彤彤的,倒沒說什麼。我也紅彤彤的,但心裡可舒服和高興啦。
我們班主任老師對我很器重,對我特別關心。我文科不太好,他就到老師的圖書館給我借各種各樣的
參考書給我讀,無奈我就沒有文科那根弦,每一次都敷衍過去,現在想來多少辜負他老人家。
每一次我讀完後,我都發現他才給他女兒讀,我心裡十分感激。現在想來很有意思。有一次,我前邊的男生
轉學了,我不得不往前移動一個座位,這樣我和閻穎就錯開了,我憂鬱極了,沒想到第二天,老師又把閻穎
往前錯了一位,得,我們又同桌了。這樣的事發生至少兩回。我心裡隱隱約約地感到老師不反對我和他女兒
交往。無奈我怎麼也不敢和閻穎進行言語上的交流,怕冒犯了她,怕我沒有詩情話意,怕她看不起我,
我自卑極了。只遠遠地用深情的眼神觀望。她是我心中的女神啊 。。。。。
高二分班了。張榜那天,我急忙找她的名字,找到後再在那個班級內找我的名字。我最不願意的情況發生了,
我們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級,她三班,我四班,我心中沮喪,感覺到這世界都塌下來啦,沒意思極啦。
我走進高二四班,只有一個老師站在黑板前書寫着歡迎詞什麼的,他問我叫什麼名字,我告訴了他,
他說我這個名字給他的印象是我很高很胖。我問老師我能不能調到三班,他問我為什麼,我說沒什麼。
他說班級都分好了,一個蘿蔔一個坑。還語重心長地對我說,這個班級整體上學苗不是很好,所以特別從這一年級里
抽出五個特好的帶動大家。我是其中之一。希望我能安心好好學習。結果我和閻穎就分開了。
於是每天我都盼望着下課,我就能走到走廊上,透過三班開着的門望望她,或者她也能走到外面來,我多瞅瞅她。
每天這樣的生活實在讓我受不了,於是我托人給她遞紙條兒,告訴她我愛她。當然啦,我可不敢親自遞,
原因是我太愛她反而縮手縮腳。紙條兒沒多大作用,她不給個回音,我也不知什麼緣由,就這樣熬了下去,
盼望着, 盼望着 。。。
春去春又回,高考結束了,我們都修成正果。她考入北京XX學院,我也進入北京XX大學。本來機會不錯,可我心裡老想着
紙條兒的事,為什麼她不給我回呢?為什麼她不給我回呢?每一次和她見面我也不敢問,怕問出什麼不好的結果。
反正總是放不開,特緊張,都不會什麼話啦。每一次去她那兒,我都在在她住的公寓裡,猶猶豫豫老半天,能在她門外轉好幾個來回,
才敲門進屋。她呢,不文不火,我沒受到鼓勵也沒受到排斥,我就象吊在半空中。。。
終於大二時,她提出分手,我反正沮喪透頂,我們手挽着手,坐在毛主席的像前,她哭啦。我這才知道她一直把我也放在心裡,
一直把我當成朋友,最後,我們繞着主席的像轉了幾圈,宣告分手。。。(幾年後,毛主席的像被炸平)
回去的那個晚上,我騎車騎的飛快,沿着學院路一路狂喊狂叫, 任由眼淚狂飛。回到宿舍,筋疲力竭,
賣了瓶二鍋頭和一條長樂,開始了自己煙酒的歷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