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的暖冬
到底想到外走走。
連續幾天在網上做文學,做得很苦、且累,伸伸懶腰,不期然瞥見窗外團團的陽光。你看:那光一大簇一大簇地跳,剌疼人的肉眼呢,——呀,恍惚間,竟疑惑是墮入寶石堆兒里了。心裡念着,別慌別慌,可終是忘披了風衣,就洇進樓外的冬陽里去了。
馬路上戀愛的人,笑着,扯了手,她看他一眼、他看她一眼,依偎着去河堤上玩。這河堤,春天夏天秋天滿是人,一到冬天,冷唄,竟少見人影兒了。偶爾也有一對兩對來上邊,那都是些尋浪漫的戀愛人。如今自己離了心愛的姑娘了,獨自個兒,將雙手插進褲兜兒里,看看這禿樹,望望那河邊,甩甩滿頭的亂發,吹起口哨來自娛。河裡的水,竟一顫,懂我心事兒似的,顰起眉梢了。忽然心一酸,墮下一行淚來,想用手去拭,瞥見樹那邊站着一位姑娘呢。高高挑挑的個兒,正溺進思緒里不動哩。咋恁象心頭的人影呢?——這樣一想,便放輕了腳步要過去。突然,那姑娘一轉臉,看我正盯她直看哩,擰過身,沒入葡萄園去里了。不是她啊不是她,一屁股坐在枯草窩裡,發起呆。在有限的視野里,與那遠遠的一痕山印最有感應了,便一個勁看,看着看着便成了某種孤寂。愣怔間,一隻飛鳥,落下來,是將我滿頭的亂發當成草窩了吧,仰臉一笑——那鳥兒,吃了嚇兒“喳”的一聲,飛遠了。
遠方的姑娘此時做啥呢?到底惦記起那兩天相處的日子了。我們在一起談天、談文學,談得累了想歇歇了,就鑽進某個小吃店裡要一樣兩樣小菜,一瓶子啤酒打開了,她倒一杯、我倒一杯,然後,我們親自碰杯,說些網路上的人和事,說到可笑處了,我們會爬在各自的臂彎里“咯吱咯吱”想笑死。笑足笑夠了,我們就出來。冬天的風和華彩的燈,滿街一照呀,我們依偎着相視一下,往前走。雖然滿城都尋不到安憩的小巢,我們還是要往前走。
——因為我們知道:穿過今夜了,前方是黎明。
“這麼暖和,看來春天快到了。”一個女子的聲音。扭回頭看:是一對戀愛的青年男女正往這邊走呢,我站起身笑着說了句:“春天已到了呢。”
——雖然我們渾不相識,但彼此真誠地微笑着:是對春天和美好感情的嚮往讓我們人類的心融得這麼親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