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暗香 (9)ZT (作者:青花瓷碗) |
| 送交者: Dol 2003年08月07日20:49:55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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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晚飯過後,余建國攜南羽到後園中散步,兩人走到初相識的那叢玫瑰花樹下,心中都倍感溫馨。他們相視一笑,挽着手在石凳上坐了下來,依偎着聊天。余建國提及小戀,嘆了口氣。在國外的時候,他忙於工作,無暇照顧孩子。妻子羅戀貪玩好動,也是一天到晚不着家,孩子日日和保姆守在家裡,也沒什麼同年齡的小朋友陪着玩。羅戀性格急躁,對孩子好一陣歹一陣,高興的時候把孩子寵上天,不高興的時候就又打又罵。時間長了,孩子的性格變得孤辟乖戾,好的時候可愛如天使,脾氣上來如同小魔頭一般可恨。 南羽輕輕搖着余建國的手,“不,其實小戀是害怕,她覺得沒有安全感。別總對她發脾氣,孩子心裡的冰需要很多的耐心與愛來慢慢融化。大多數壞脾氣並不是天生的,而是被環境扭曲的。”南羽想起自己小時候在學校里和別的孩子衝突時,那兇狠倔強的樣子,和小戀此時的情形,不是一樣嗎? “我相信你,我想你們會相處好的。過段時間,小戀就會象愛媽媽一樣愛你的,當然,你就是她的媽媽。”余建國舒了口氣,握緊了南羽的手。 南羽微笑了一下,沒有說話。未來的日子,她會努力和小戀相處好,但她不指望小戀把她當媽媽對待。母親是不可替代的,不管旁的人待孩子多麼的好,都不是母親,這一點她太知道了。 夜色中,南羽靠在余建國的肩膀上,微微感覺到有些憂傷。 當晚南羽回到阿姨家裡,顧青平和秦傑夫婦非常開心,妹妹菲菲和表弟旭東對她也是祝福無限,一家人聚在一起說說笑笑,那種幸福安祥的感覺讓南羽的淚幾次湧上眼眶。 雖然頭一天晚上聊天聊到半夜,第二天南羽還是早早起了床。她剛洗完臉,餘蔭的電話就來了,約好了今天上午去拍婚紗照,下午到民政局領結婚證。 南羽匆匆吃了早餐,姨父秦傑開車載着南羽姐妹和顧青平出發去婚紗影樓。余建國兄妹已經等在那裡了。余建國換上了黑色的新郎禮服,身材筆挺的他容光煥發等待着他的小新娘。 南羽到更衣室換上婚紗,那雪白的輕紗襯托得她分外美麗。南羽在鏡子前輕盈地轉身,飛揚的裙角美得如夢一般不真實。幸福啊,幸福就這樣降臨了。 換好衣服南羽坐下來,化妝師幫她盤頭化妝。一切收拾停當後南羽款款坐在那裡等攝影師來叫,誰知這一等就是兩個小時。然後南羽看到餘蔭匆匆地跑進更衣室里,看了看她,好像想說什麼又忍住了,轉身又跑出去了。南羽心裡一沉,感覺發生了什麼事。她站起來,提着裙裾走了出去。 影樓的大堂里顧家和余家的人聚在一起說話,個個臉色都不好看。南羽眼睛掃了一圈,看不到余建國,她走過去抓着餘蔭,“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建國呢,他在哪裡?” “這樣的,南羽你先別着急,剛才媽媽打電話,說小戀離家出走了,哥哥趕回去找她了。小戀還是個孩子,走不多遠的,哥說先別告訴你,他很快就回來。” 南羽心裡咯噔一下,太意外了,她想不到小戀會對她如此抗拒,居然到了離家出走這種程度。她咬着嘴唇,定了定神,然後快步走回更衣室,把婚紗脫了下來,換回原來的衣服。 南羽出來後,告訴攝影師今天不拍了,所有應該付的費用她照付。然後她對顧余兩家人說,走,大家都去找孩子。 所有小戀經常去的地方,他們都找了好幾遍,結果都一無所獲。小戀已經上學前班了,余建國一家一戶地給小戀的同學家打電話,電話打不通的就上門去找,沒有,還是沒有。當下午四點鐘時南羽再見到余建國時,余建國的樣子變得憔悴不堪,他的嗓子完全撕了,滿眼紅絲,他還穿着新郎禮服,但早已經揉得一塌胡塗。 南羽心都絞痛起來,然而她無能為力,她走過去握着余建國的手,不知道應該和他說什麼好。她也跑了一下午,腳都打泡了。她心裡除了焦急,還有強烈的自責,她下意識地把小戀出走的責任,歸到了自己身上。 余建國抬起頭看了看南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他拍拍她的手。然後聽到餘蔭抓着電話大叫,:“什麼,你見過小戀?你說她在學校門口和一個女人說話?” 余建國馬上跳起來,衝到電話邊上,搶過話筒焦急地說,“告訴我,在哪裡?哪裡?”打電話過來的是小戀學校的夜班值班人員,他說早上他交班時曾看到小戀在校門口和一個女人說話,因為那女人非常漂亮,他就多看了一眼,現在他才知道小戀出走了,因此打電話過來告訴余家。 放下電話,余建國馬上就要去找那個值班人員細問詳情,南羽想要跟着一起去。余建國阻止了她,“別了,很抱歉南羽,這事搞成這個樣子,你累了一天了,你先回去好嗎?找到小戀我給你電話。” 南羽點點頭,嘆了口氣,要余建國有什麼消息馬上通知她。她倒並不是覺得累,她是感覺站在這裡太尷尬,罪人一樣。而且阿姨和小妹也跟着她跑了一天,自己不休息,也應該讓他們休息了。 南羽一行人一路無言地回到家裡。南羽坐立不安地等着余建國的消息,要是孩子萬一出什麼事她可怎麼辦?她的良心怎麼過得去啊。她默默祈求上蒼,有什麼苦難讓她來承受吧,千萬千萬,別讓孩子出什麼事啊。 一直到晚上十一點鐘,餘蔭才打來一個電話,說小戀沒事,小戀剛剛給余建國打電話了,她還不肯回家,但是她很安全。 南羽追問詳情,餘蔭考慮了半響,才告訴她說,他們懷疑是小戀的媽媽羅戀帶走了小戀,因為學校門衛描述的漂亮女人樣子很像余建國的前妻羅戀。單憑一個孩子,絕對不可能躲得無影無蹤,讓他們這麼多人都找不到。而且小戀打電話回來時,說如果余建國和南羽堅持要結婚的話,她就永遠不回來,她還說她要自殺。這話絕對不是一個孩子的話,她判斷一定是羅戀從中搗蛋。大概兩個星期前,羅戀曾從美國打過電話回家,當時羅母接電話時,曾告訴她說余建國準備結婚了,羅戀電話里語氣非常不善,大家都覺得她很過分,已經離婚了還不想讓別人幸福,什麼心理呀。想不到她現在居然做出這麼過分的事來,真是氣死人了。 南羽放下電話,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一個小戀,再加上余建國的前妻羅戀,怎麼搞得跟電視連續劇似的,而且像那三級爛編劇編的。接下來會如何?兩個女人再加上一個孩子爭奪余建國嗎? 南羽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着,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初戀,想起當年高劍追求她時,殺出高劍的前女友劉虹,難道這是命運嗎?難道自己真的是被詛咒的嗎?第一次自己準備開始戀愛時,有劉虹苦苦相求逼她放手。現在自己都要結婚了,又有一個羅戀憑空殺出,用孩子作武器,破壞她和余建國的婚事。 一行清淚從南羽臉上滾落,人的力量原來這般渺小,她一直想要和命運爭鬥,卻一直被命運捉弄,上天為何如此不公?身懷暗香真的是不可繞恕的罪過嗎? 南羽忽然對自己身上的暗香痛恨無比,她抓起散在枕上的頭髮,那發端纏繞的清新香氣像是莫大的諷刺。南羽起來衝進浴室,舉起剪刀“咯嚓咯嚓”把長發剪得七零八落,然後她趴在洗臉池上痛哭起來。 天亮的時候,南羽悄悄起來,戴了頂帽子溜出門去。她把頭髮剪成這個樣子,她怕阿姨看了會擔心。 南羽找了家開門比較早的髮廊,讓師傅幫她把頭髮修理整齊。鏡子裡的女郎面色蒼白,雙眼無神,和幾天前那神采奕奕的準新娘子判若兩人。 南羽一個人在街上慢慢走着,不知道應該到何處去。這麼久了,余建國不曾給她打一個電話,她不怪他,在女友,妻子和女兒之間權衡,當然是後者分量更重。余建國以前曾和她提過關於羅戀的種種事情,他的語氣有惆悵,有痛楚,但沒有一點恨意。南羽能感覺出來,余建國對結髮妻子,還是有着一份很深的感情,雖然她背叛了他,但她也曾與他共渡過美好青春,而且給了他一個可愛的女兒。現在美麗任性的妻子重新回到他身邊了,想要和他團圓,他怎麼可能不矛盾,怎麼可能不猶豫?即使他能不願意原諒妻子,也還有女兒這個紐帶牽扯着他們,這種血肉相連的紐帶是很難扯斷的。 算了吧,不必糾纏了,愛他就為他着想,別讓他在兩難中掙扎。南羽下了決心,放棄,再痛也要放手,只有她退出,才能讓傷害減少到最小。 南羽給民航售票處打電話,問現在能夠搭乘的最早的一班飛機是飛哪裡的?售票小姐說是飛黃山的。南羽說好,你給我訂一張票,我馬上去拿。 在機場過了安檢,南羽給余建國和妹妹菲菲各發了一條短信,告訴他們自己出去散散心,要他們別為她擔心。她對余建國說,“把握幸福,你幸福就是我幸福,不必為我考慮,只要孩子平安,你平安就好。” 然後南羽關上了手機,登上了飛機。當飛機騰空而起那一剎那,南羽靠在舷窗上閉緊了眼睛,她取過一張報紙遮在自己臉上,報紙後面,南羽淚流滿面。(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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