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熱的天,街上的每個人都行色匆匆,神情漠然而萎頓。我走出銀行大樓,在肯得基買
了一包薯片,向八伯伴走去,在商場的側門口,一個小女孩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她穿
着一件看不出什麼顏色的襯衫,頭髮有些凌亂----一個很普通的乞討的小女孩,一個幕
後有人控制的小乞丐。這樣的情形看得多了,自己的心早就麻木了,但這一次我看到了
一雙眼睛:很清澈、很透明。她並沒有象其他人那樣對你死纏爛打,而是,就這樣乖巧
地看着你,雙手無措地放在背後,怯怯地說:“阿姨!”這一定是一個剛開始乞討的新
手,被別人控制着的可憐的小新手,我徑直朝前走去,她並沒有跟上來,只是站在原地,
無聲無息。我突然有些心酸,就返回身來。
我左手晃着手裡的薯片包,右手拿出一張5元錢,問她:“你是要薯片還是要5元錢?”
她的眼睛一下放了光,色彩鮮艷的薯片包在陽光下閃耀着誘人的光澤,她死死地盯着薯
片包,仿佛那是遙遠不可及的夢,多少次她曾經躲藏在落地玻璃的牆面外,貪婪地看着
快餐廳里瘋跑的同齡人,他們怎麼有這麼多人陪着,隨意吃這麼多的東西,當然,這裡
面就有眼前神秘的黃東西。
她扭頭朝身後看了一眼,我知道她在下決心違背控制者們曾三令五申的規定,然後她把
手伸向了薯片。我把薯片遞給她,小女孩甜蜜地笑了,幾乎就在同時,一個行為邋遢的
胖女人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她狠狠地瞪了女孩一眼,用一種職業性的苦相對我說:
“小姐,可憐可憐我們吧!小孩已經兩天沒吃飯了,給點錢吧!”我吃了一驚:“我給
她吃薯片了!”“吃不飽的呀,給點錢吧!”
我很厭惡地看着她的表演,覺得噁心,小女孩的臉上是驚懼的表情,她下意識握緊了薯
片,那女人糾纏着我,她突然使勁拽了小女孩一下,那瘦弱的女孩搖晃着,一下就跪了
下來。
“好心的小姐呀,可憐一下我們母女吧!她兩天都沒有吃東西了呀!”
我有些尷尬,她巧妙而殘忍地駕馭着手中的棋子,泯滅着孩子的天性,我的潛意識裡拒
絕了那女人職業性的可憐,不再理會她們。
我走進了商場,還是回過頭去看看,那小女孩已經被女人拖曳着拉到了遠處的牆腳,女
孩手中的薯片被沒收了,她正抬起自己的手臂擋着-----那女人拉扯着女孩的面頰,或
者是頭髮?她一定正在被告誡着:應該去接那錢,而不是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