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上學的路上, 他又騎車從我身邊經過. 與往日不同的是, 與他同行的是我前面提到的騎車朋友. 向我打了個招呼之後, 兩人嘻笑着騎了過去. 我心裡真是五味雜陳, 酸楚, 不甘心, 更多的是可能被朋友背叛的憤怒. 我這人許多事上粗枝大葉, 但感情上還是比較敏感的. 看到自己的夢中人和自己的好朋友旁若無人地談笑風聲, 心裡極其不是滋味. 就在幾天前, 一個她心儀很久的男生寫信向我表白, 被我嚴辭拒絕了. 我覺得“朋友友不可友”是作人最起碼的原則. 怕她傷心而沒有告訴她. 那日看到那一幕, 實在是令人心碎. 以後的幾天裡我變得從未有過地沉默. 她也意識到我的異常, 幾次追問, 我都只是說沒事. 一次她問得急了, 我才淡淡地說, “你應該知道的”. 她似是想了一下, 低聲說, “我以為你不在乎他了”. 我心裡說, “在不在乎是我的事, 與你何干”, 卻終於沒有說出口, 畢竟是多年的朋友了. 對他卻多了幾分憂怨, 想自己還”妾心如磐石”的傻傻地等, 他卻與別的女孩子在”打情罵俏”, 心裡真是不甘. 每次見到他, 我都裝作視而不見. 他恐怕也意識到我的不同以往的反應, 每次總是不解地惴惴地看着我. 我想, 既然州官可以放火, 百姓也可以點燈. 賭氣之下, 與本班一個喜歡自己很久的男生乙走得較近. 於是, 我會經常在上學的路上碰到乙. 為此, 我經常變更時間和路途, 以免與乙見面. 同樣是”偶遇”, 我的心情卻大不相同.
直到有一天, 遇到乙的時候正巧他從車棚里出來, 我故意與乙談笑風聲. 他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招呼也沒打, 就匆匆地走了. 從此後, 就很少遇到他了.
現在想來, 他已覺出我的冷淡, 再加上遇到我和乙的情景, 一定是確定我已”移情別戀”, 所以才徹底地斷了心思. 而我當時只知賭氣, 又如何會低頭去解釋清楚. 況且, 我與他原本就朦朧迷霧中, 即使解釋, 又該從何談起?
高考不久就到了, 大家很快投入到最後緊張的衝刺複習中. 思念的心思也減弱了許多. 高考結束, 他是我校唯一被保送北大的學生, 我去了另一個城市, 我的騎車朋友則留在了本市. 至今不知他與她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 或許原本就沒有什麼, 那日清晨他們只是偶遇, 我只是戀愛中小女人患得患失的小肚雞腸. 或許他們有段時間也是兩情相悅, 卻終因我曾經的存在而分手. 或許那只是戀愛中人試圖激起心上人注意的小手段. 或許她確曾有意於他, 而他卻未曾察覺. 我無從得知. 只知她畢業後迅速與一同事發展着一段曲曲折折不被父母認同的戀情, 最終是皆大歡喜, 過着婦唱夫隨的幸福生活. 假期里與她見面, 會談起同學舊事, 他的名字卻從未在其中. 想來他應過得不錯. 秀外秀中且不事張揚的他, 該是許多女孩子喜歡的對象, 應有不少未名湖畔的浪漫情事.
時間與空間的間隔, 使對他的想念淡而若無. 直至四年後的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