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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崢山 譯

皮埃爾和蘇菲都是在阿爾芒小鎮上長大的，他們從小就是一對好朋友。小時候，蘇菲特別

喜歡蝴蝶，看到那些美麗的小精靈在陽光下翩躚起舞，她會快樂得手舞足蹈。所以，皮埃

爾常常帶她到林間草地上去看蝴蝶。有一次，陽光溫柔地撫着草地，微風輕輕弗過林梢，

年少的皮埃爾笑着對正在看蝴蝶起舞的蘇菲說：“如果你長大以後變得像蝴蝶一樣美麗，

我就讓你做我的新娘。”那個天真的小姑娘揚起一張並不美麗的臉，，看着他認真地說：

“我一定要變得像蝴蝶一樣美麗。”

歲月荏苒，那些年少的時光一去不復返。後來皮埃爾和蘇菲都離開了小鎮，各自去了不同

的城市學習．工作，青春在輾轉奔波中漸漸消磨。

終於在一個陽光寂寥的黃昏，皮埃爾和蘇菲在巴黎的街頭偶然相遇了。此時，皮埃爾已經

是一名英俊有為的青年了，擁有了自己的公司，身邊還有一個美麗能幹的未婚妻。蘇菲的

外表沒有太多改變，只是多了幾分堅毅和滄桑。她告訴皮埃爾，大學畢業後自己成了一名

昆蟲研究工作者。可能是因為經常在野外考察和搜集標本的緣故，她顯得皮膚黝黑，面容

憔悴。兩人像其他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一樣敘舊，憶到一些年少無知的趣事，兩人都會忍不

住笑起來，也無限神往地談到了那些曾經見過的美麗蝴蝶。只是，與蝴蝶有關的承諾他們

都不再提起。是啊，有誰會去守着年少時幼稚的幻想永遠生活下去呢，更何況生活會完全

將一個人改變，皮埃爾這樣默默地想。

分手的時候，蘇菲微笑着同他和他美麗的未婚妻道別。皮埃爾看着她的背影融入香榭麗舍

大街沉沉的暮色中，心裡若失。

兩個兒時的夥伴就這樣又開始像老朋友一樣交往。蘇菲似乎對昆蟲研究情有獨鍾，常常在

世界各地奔波，他們見面的機會並不多。有時候，蘇菲會從不同的地方寄給他一些美麗的

蝴蝶標本。看着它們，生活在城市石頭森林裡的皮埃爾覺得自己像回到童年一樣，又呼吸

到了自然而溫暖的氣息。

就在皮埃爾準備結婚的那一年，蘇菲去了南美洲的崇山峻岭，她要到那裡的山谷進行為期

一個月的考察。臨走以前，她送給皮埃爾一張展覽會的門票，說是一個月後自己要在家鄉

阿爾芒開一個蝴蝶展，希望他回去看一下。

然而，蘇菲再也沒有回來。她在一個名為蝴蝶谷的地方考察時失足摔下了山崖。據說，在

她倒下的地方，有許多美麗的蝴蝶圍着她，久久不肯散去。

在法國昆蟲研究學會的安排下，蘇菲的蝴蝶展如期在阿爾芒舉行。皮埃爾帶着無盡的懷念

和憂傷去看了那個展覽。只見展廳的櫥窗里擺滿了合種各樣美麗絢爛的蝴蝶標本，所有的

解說詞都是蘇菲生前早就寫好的。

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皮埃爾的目光定住了，那是一隻紫色的蝴蝶，在眾多的蝴蝶中並

不特別引人注目，可是它卻有着最長的解說詞：愛情蝶。傳說中，它來到世間時是一隻丑

陋的蟲蛹一生要穿越無數高山和峽谷，直到變成最美麗的純紫色，為的是最後能和自己的

伴侶雙宿雙飛。皮埃爾的心微微地動了一下，似乎預感到什麽，他在解說詞的下面又看到

了極小的一行字；我的人生夢想是變成一隻紫色的愛情蝶，在最美麗的時候和所愛的人在一起。

紫色的愛情蝶在皮埃爾的眼中模糊了起來。淚光中，他感到一切恍然如夢，多年前那個小

姑娘天真的話語仿佛又在耳邊響起：“我一定要變得像蝴蝶一樣美麗。”現在，皮埃爾終

於明白了：從一枚醜陋的蟲蛹變成一隻美麗的蝴蝶，那種小小的生靈要經歷一種怎樣的痛

苦而艱難的過程啊。可是，為了能和自己的最愛雙宿雙飛，她情願付出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