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中漫步-16 |
| 送交者: 阿手 2003年09月11日22:06:58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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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堅懂與不懂,其實於霏煙無所謂。 霏煙自己懂就可以了。 長久以來,一直覺得與梅堅這麼雲裡霧裡,輕輕易易的一路走來,是怎樣的不真實啊?怎麼就可以那麼恬美純淨呢?霏煙了解自己總是運氣平平的,沒理由這翻愛情運會如此扶搖直上九重天的順利發展。 原來,暗涌在這裡。 只不過是一顆帶有副作用的定心丸,定心,同時也翻江倒海的痛心。
霏煙強行將梅堅丟進被中,又細細的掖好了被角。 看到梅堅那一年四季微微打結的眉頭,抬手撫了撫,終究忍不住湊過去,蜻蜓點水的吻了一下,想要化解什麼似的。 梅堅象個小孩子似的乖覺,蜷着身子側着頭,靜靜的看着霏煙的一舉一動,忽然問:“霏煙,你沒事吧?” 霏煙嫣然一笑,輕輕將門帶上。 下樓,打了的,上車對司機簡單說了地址,就昏昏沉沉的半倚在車窗旁,但是,頭得稍稍往後仰,奇怪,不然怎麼就將有熱熱的液體縱橫四溢? 周日的早晨,除了公園早市兒,街道通常都甦醒得很晚,這給了霏煙充分的“做賊”的自由,不被左鄰右舍發現,悄悄的溜回家,是霏煙此時最大的願望。 運氣還好,霏煙是趕在叔叔阿姨們晨練之前的時間回家,樓道里靜得仿佛還在沉睡。。。 只一聲門鈴,門就開了,看來媽媽這一夜肯定沒有睡踏實。 老爸睡得可真夠安心,裡屋傳來的呼嚕聲還是那麼響。 低頭換拖鞋的時候,但覺身後被媽媽刀子似的目光灼得難受,知道媽媽此時一定是板着臉打算訓話的,霏煙無力的舉手作投降狀,閉着眼告饒的說:“好媽媽,等我睡一覺,再好好的訓我吧,說了一夜的話,水都沒喝幾口,真的困死了。”
媽媽看女兒確實是疲倦得不行,搖頭輕輕嘆了口氣,為女兒褪掉一隻不曾踢掉的拖鞋,又拉過一床被子,走出去輕輕關了房門,頓了頓,想起什麼似的又輕輕拉開房門,探問:“要不要吃點東西?“ 霏煙把頭深深埋在鬆軟的枕頭裡,抽出一隻手,沖外擺了擺。聽到媽媽掩上了房門的聲音。忍了一路的淚水,終於悄然迸出。 梅堅怎麼可以這麼殘忍?怎麼可以這麼直接?怎麼可以說不愛我?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霏煙越想越傷心,竟不由得由小聲抽泣,變成了咬牙強忍的嗚咽。 虛掩的門再一次被媽媽推開,坐在床頭,試探性的輕撫霏煙的長髮,焦急的腔調里有些發顫:“怎麼了孩子?啊?究竟是怎麼了?。。。是不是。。。是不是梅堅欺負你了?“ 霏煙繼續鴕鳥似的將頭埋在枕中,搖了搖,突然反手環住媽媽柔軟的腰,哭倒在媽媽的懷裡。 “媽――,梅堅說,說。。。他,始終還是不能愛上我。。。“ 忽然感到微涼的手被一隻溫暖粗糙的大手握住,不用看也知道,霏煙的哭聲驚醒了老爸。老爸打着哈欠,不問原由的,就將那隻磨砂紙一樣的大手打着擦淚的幌子,在霏煙臉上蹭來蹭去,把霏煙蹭得生疼,只好忍住淚不哭了,打掉那隻大手,問媽媽:“看,皮蹭破沒?“ 老爸在旁嘿嘿直笑,霏煙白了老爸一眼,繼續問媽媽:“媽,你怎麼受得了一輩子跟砂紙拉手?“ 不待老媽答話,老爸特誠懇的說:“不怪你媽不怪你媽,是我硬要拉的,你媽的手,手感可真好啊。“霏煙誇張的打了個激靈,破涕為笑,眼角還掛着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 很感謝爸爸媽媽沒有緊着問:“那小子沒占你什麼便宜吧?“ 霏煙在家裡,其實就是這種沒心沒肺,什麼都對爸爸媽媽說的乖乖女,只有一件事沒說,沒說梅堅與初戀吃飯般平常的做愛。 怕說出來後,真要問了:“那小子沒占你什麼便宜吧?“
媽媽說:“我們老了,是沒法和你們年輕人比。那年頭,什麼愛不愛的?我快畢業那年,你爸他導師過來跟我說,他帶的這個研究生,人挺老實的,讓我處處,處着處着,不知怎的,就結婚了,誰也沒對誰說愛呀。“ 媽媽說到這裡的時候,瞟了爸爸一眼。真真假假不甘似的。 霏煙真挺羨慕爸爸媽媽那個年代的樸實婚姻。媽媽以前也私下和霏煙說起過,其實媽媽的身體一直不好,結婚前曾鄭重對爸爸講過,搞不好可能甚至要不了孩子,要爸爸考慮清楚。當時爸爸一臉平靜的執着讓媽媽一輩子都難以忘懷。後來,在兩人準備婚事的時候,爸爸生了那年代稱之為富貴病的肝炎,沒幾個月的事兒,角色就互換了,這次是老爸鄭重地問老媽,要考慮清楚,本來家底兒就不厚,這病,傳不傳染的先不說,純粹拿錢來養的。媽媽還之以同樣沒二話的執着。 記憶中,不曾說半個“愛”字,風風雨雨的,也一同相扶相持走過了四分之一個世紀。 也許,輕飄飄一個字而已,也許,真的沒那麼重。 霏煙哭累了,在這樣的寬慰自己當中,昏昏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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