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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轉貼
送交者: 霍紅瑤 2003年09月13日19:56:21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序)
  李洛洛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愛上這家酒吧的,好像是從她第一次在這家酒吧看到袁滿開始。
  
  李洛洛記得,她第一次見袁滿,酒吧里放的是莫文蔚的《盛夏的果實》。那時候正值盛夏,酒吧里人不太多,空調的清涼緩緩的流淌着,莫文蔚磁性動聽的歌聲似乎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愛情傳說。李洛洛覺得自己真的得到了這個盛夏最幸福的果實―――她也不清楚這是否就是人們經常說的“一見鍾情”。
  
  袁滿告訴李洛洛,他很喜歡這個酒吧的別致,別致的裝修,別致的咖啡桌,別致的吧檯,每天晚上別致的音樂,還有那個別致的名字---“妖子”。
  
  也是從遇上袁滿的那天開始,李洛洛愛上了一種叫Corona的啤酒,她喜歡那啤酒晶瑩剔透細細長長的瓶子,還喜歡那啤酒淡淡的顏色。她透過那淡淡的顏色看袁滿,袁滿也變成了那種淡淡的黃色,像是一個太陽發着金燦燦的光。難道他是天上的神仙不成?李洛洛帶着醉意想。
  
  高考之後的那個暑假,李洛洛去了“妖子”無數次,遇到了袁滿無數次,他們聊天說笑,卻從來不談關於自己一切。不是李洛洛不想談,而是袁滿一直在避開這個話題,於是李洛洛就乖巧的附和着,不知道為什麼,她不想讓他覺得他們之間沒有默契。
  
  毫無疑問,袁滿是完美的,而且完美得無可挑剔---至少在李洛洛看來是這樣。一個月以來,她看到的袁滿永遠都是衣冠楚楚:襯衫不曾有一點皺褶,皮鞋不曾有一絲灰塵。這個身高一米八十三的男人,居然有着讓女人都羨慕的一雙碧潭般清澈透明的眼睛。有時候,在昏黃的燈光下,李洛洛會誤以為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尊完美的雕塑而不是一個人。
  
  李洛洛一直在猜想這個耀眼的男人究竟從何而來,從公司老闆到白領雇員,最後都被她自己否決---這個男人,也不知道是神秘還是深奧。
  
  (一)
  
  上大學對李洛洛來說還是很有吸引力的,她高興自己終於到達了苦海的盡頭,從今往後,可再也沒人逼着她學習了---李洛洛從小就不是愛學習的孩子,自覺性差是出了名的。
  
  李洛洛長得不算漂亮,小鼻子小嘴小眼睛,一點也不出奇,用李洛洛自己的話說,就是“扔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種女孩。可是李洛洛的氣質卻特別好,也許因為父親書生氣的遺傳,也許因為自己讀書讀得太多,反正就是渾身上下透着一種卓然的與眾不同。加上勻稱的身材和1米67的個子,在大學裡--尤其是工科大學裡不受歡迎是不可能的。
  
  因為出眾的外貌,再加上天不怕地不怕大大咧咧的男孩性格,李洛洛很快就成了新生中的“名人”,選班長的時候,她居然是全票。可惜李洛洛最煩那些條條框框,所以她從來不進什麼學生會當什麼幹部,碰上這要命的事兒,她跳起來堅決反對:“不干,有功夫多睡會覺多好。”李洛洛對導員如是說。多虧導員比李洛洛大不了幾歲,差不多還是個學生,要是真被大學老師們薰陶了幾年,恐怕早就被李洛洛氣的七竅生煙了。
  
  一個月的軍訓下來,李洛洛和班上所有的人都混熟了,自己也被曬得像個非洲人,就等着開學上課了。
  
  “對不起,老師,我遲到了。”這是李洛洛大學第一天的第一節課,真虧她想得出來,偏在這天早上去鍛煉身體,結果扭了腳,身邊沒有一個認識的人,只好自己一瘸一拐的走回宿舍,再走來教室。
  
  滿教室的人都看着李洛洛,老師也看着她,沒人說話。李洛洛沒敢看老師,她自己也心虛,本來嘛,哪有剛上大學,第一次上課就遲到的。
  
  過了差不多一分鐘,老師還不說話,李洛洛開始生氣了---這什麼老師啊?不滿就不滿唄,你倒是說話呀!學生是人,我遲到的學生就不是人了麼?你把我晾這算什麼意思啊?!想到這,李洛洛膽壯了,抬起頭來準備用自己憤怒的目光跟老師抗議。哪知道這一看,李洛洛嚇傻了---眼前這個西服革履的年輕老師,竟然、竟然是袁滿!
  
  “你叫什麼名字?”袁滿終於回過神,開口說話了。
  
  “李洛洛。”李洛洛眼睛發直,舌頭髮硬。
  
  “下次注意點。”袁滿一擺老師的架勢,李洛洛差點認不出來了。她兩條腿還算聽使喚,帶着她走到了坐位上。餘下的課李洛洛可是什麼都沒聽見,就在想一個問題:他袁滿怎麼就是老師呢?!
  
  “袁老師,真巧啊!”下課後,李洛洛追上往辦公室走的袁滿。
  
  “你還嫌害我不夠麼?剛才差點出醜了。”袁滿看見是李洛洛,有點嗔怪的說。“你腳怎麼了?我看你走路有點彆扭。”
  
  李洛洛一陣小小的感動:“沒事兒,早上跑步扭了。現在好了。謝謝袁老師關心。唉,袁滿,我是怎麼也沒想到你竟然是個老師。”李洛洛裝出遺憾的樣子搖頭晃腦。
  
  “哦?我也怎麼也沒想到,你是個高中剛畢業的學生。”袁滿一邊往前走一邊說,“還是個第一次上課就遲到的學生。”
  
  “為什麼?”
  
  “第一,你長得比較成熟,第二,我沒見過哪個高中生整天去酒吧泡的。”袁滿不客氣的說,絲毫不給眼前的這個小姑娘留餘地。
  
  李洛洛臉一紅,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沒話說了吧?”袁滿笑了,“去酒吧總有點原因的,你的是什麼?”
  
  李洛洛頭一揚:“我叫洛洛,算命的我說命里缺水,去酒吧就是因為這。”
  
  袁滿的眼神剎那間變的溫和起來:“先不和你說了,我馬上還有課,改天見吧”。李洛洛有點失落的看着袁滿的背影:“他還是那樣,就算我是他的學生他都不問問我的情況。”她還是更喜歡酒吧里的那個袁滿。“要不,再去‘妖子’找他吧。”


  (二)
  
  “你好,我叫刁凱。”男生宿舍304門口,站着一個提行李操南方口音的男孩。
  
  挨門的下鋪上抬起一張俊臉:“刁凱.....哦!我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快進來,那邊是你的床。”他一指靠窗的上鋪,友好的笑笑,隨即幫着刁凱把行李搬進來。“我叫周雨川。他們都洗澡去了,還沒回來呢。”
  
  刁凱不喜歡在生人面前多說話,只是靦腆的笑。搬行李的時候,他看到了桌子上的六個蓋着蓋子的飯盒,於是,莫名的感到了一種團結和溫暖。
  
  “我的賢弟啊,把我的晚飯速速拿來呀!”門外邊有人拖着京劇腔喊,一秒鐘後,六·個人一起衝進門,正擺開架勢把手裡的毛巾往周雨川臉上扔的時候,突然發現了刁凱。“哎?這位兄弟沒見過阿,何方神聖?”剛才那個唱京劇的問。
  
  “我叫刁凱。剛來。”刁凱被六個人看得臉都快紅了。
  
  “喲,軍訓都不參加,直接來上課阿,你們家跟學校啥關係阿?”另一個胖胖的男孩把髒衣服扔到臉盆里,隨口問。
  
  周雨川一看刁凱受不了這樣的狂轟濫炸,急忙解圍:“刁凱,這幫人就這樣,時間長你就習慣了。來來,給你介紹。”刁凱感激的看着周雨川,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個剛才唱戲的叫吳亞,崇尚古典藝術,其實比較傻;這位才子,”他一指在旁邊收拾床的男孩,“刑秋旻,人如其名,巨有浪漫氣息,;這個胖子叫郝笑,”一條毛巾準確的打在周雨川的鼻子上,“你聽他名字就想笑吧?”話音剛落,另一條毛巾應聲而落。“這位可厲害了,這是我們老大葉思岩,你以後可要好好拍馬屁;”葉思岩正吃飯,一口米飯好懸噴出來,狠狠瞪了周雨川一眼。“那邊形影不離的哥倆,一個叫楊小北,一個叫楊小南,雙胞胎,厲害吧?”周雨川介紹完,刁凱的嘴巴都合不上了---他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自己的大學生活一定充滿了奇妙與快樂。
  
  “你是幾月生的?”吳亞問。
  
  “12月。”刁凱不緊張了,漸漸對答如流。
  
  “啊呀,那你最小!以後你就是小八了!”吳亞立刻叫起來。
  
  “你是豬啊!問人家哪年生的了麼?”一旁的楊小北臭了吳亞一句。
  
  刁凱笑笑:“我今年正好18。”
  
  “你才是豬呢,他是最小。”吳亞伸手要揪楊小北的耳朵,楊小北端着飯盒躲開了。
  
  吳亞嘴沒閒着吃飯,廢話還挺多:“你怎麼這姓啊,讓人一叫就能想起《沙家浜》裡的刁德一來。”
  
  刁凱輕聲輕氣的回了一句:“你怎麼這名啊,讓人一叫就能想起烏鴉來。”他本是不愛開玩笑的,但是在這群人中間,卻不自覺的感到輕鬆。
  
  郝笑一口飯噴了出來,一邊咳嗽一邊笑:“吳亞,吳亞,太好了,你有新名字了!”
  
  吳亞滿不在乎的搖頭晃腦:“這小刁,一點面子、也、不、講!”刁凱一聽他唱起戲來,哈哈大笑起來。“德一啊,你不能如此對我啊!”吳亞拍拍刁凱的肩膀,拖着京腔說。滿屋子的人笑翻了,對面306的都跑過來看熱鬧。
  
  大學生活一開始就是美好的。刁凱想。你呢?在北京一切順利麼?
  
  
  (三)
  
  李洛洛捧着一瓶Corona,坐在“妖子”的角落裡聽音樂。其實李洛洛不是亂花錢的女孩,儘管她們家的條件比一般人都好,但她就是忍不住來這家酒吧,就算這裡的消費不低。也許是因為袁滿。
  
  “命里缺水?我看你是命里缺酒。”李洛洛頭頂傳來一個帶笑聲音,是袁滿。對於這個蹦蹦跳跳的小姑娘,袁滿有一種欲罷不能的感覺,他喜歡聽她說話,喜歡聽她笑,很多時候,他都有一種想走進她生命衝動。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愛情―――袁滿開始對自己的愛情觀產生疑問了。
  
  李洛洛看袁滿坐在對面,沒有象往常一樣和他嘻笑。“你知道‘洛神賦’麼?洛水女神,甄宓。算命的說我命里缺水,我媽就給我取了名字叫洛洛。”他們一向的默契是不談自己不問對方的,可是今天李洛洛破天荒地說起來,袁滿竟沒有阻止,只是靜靜的聽。“我媽光希望我象甄宓一樣美麗聰明,她也不怕我象甄宓那樣命苦。”
  
  “你是指甄宓不能和她喜歡的人在一起?”
  
  “不是,我是指甄宓跟了一個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的曹丕。”李洛洛忿忿的說,隨後含了一口啤酒。
  
  “你的觀點倒是很獨特。一般的女孩子只會可憐甄宓不能和曹植在一起。”袁滿饒有興致的看着李洛洛。
  
  “我爸和我媽結婚二十多年了,本來應該離婚卻沒離。”
  
  袁滿“呼”的把頭抬起來---他實在是不能想象眼前這個剛從高中走出來的小姑娘,竟然以這樣一種看破世間一切的口氣和他說話,而且毫無做作。
  
  “我爸上大學的時候有個女朋友,倆人感情很好,可是後來因為一場誤會分手了。很多年以後,那時候我都好幾歲了,他們同學聚會,倆人再次見面,談起了多年前的那次感情事故,突然發現原來誰也不怪,就是一場誤會而已。也是從那時候,我爸才發現,原來他從來都沒忘記過她,他還是深深愛着她。”李洛洛淡淡的說着,好像在說一個下午剛從雜誌上看來的故事一樣,“也巧了,雖然我媽和我爸是大學同學,可是我媽那天有事,沒去成同學聚會,於事就在無形中促成了這次冰釋前賢的機會。你說命運是不是在跟他們開玩笑?”
  
  袁滿靜靜地聽着,慢慢地喝着他手上的Corona。
  
  “直到那時候,那女的還沒有結婚,因為她一直都愛着我爸。”說到這,李洛洛一口喝光了瓶子裡剩下的啤酒,招手又叫了一瓶。“她跟我爸說,她不逼我爸,只要我爸覺得幸福,怎樣的選擇她都能接受。你說那個年代能說出這樣的話是不是很奇怪?跟電影似的。”
  
  袁滿深深的看着李洛洛,他發現,這個女孩不再是這一個多月里和他在這裡說笑話談天南海北的小姑娘了,一個18歲的女孩,怎麼可以說出這樣滄桑的事情?而且用這樣滄桑的語調?
  
  “我爸說他不能和我媽離婚,不過他沒拿我當藉口,他就說他得對我媽負責任。別人都說那個年代的人不懂愛情,要我說呀,他們比我們懂愛情。”第二瓶酒喝到一半,李洛洛的故事快結束了。“我爸和他這輩子最愛的女人就這麼過了十幾年,那女的一直也沒結婚。我媽一直知道這事,可總裝作不知道。”
  
  “你想告訴我什麼?”李洛洛說了這麼長時間,袁滿這是第一次插嘴。
  
  “我爸是個不知道自己想什麼的男人,他要是真想對我媽負責任,就應該離婚。我媽也是,留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在身邊,有什麼意思?!那女的也傻,為我爸這種優柔寡斷的男人奉獻了青春,不值得。”
  
  “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辦呢?”袁滿溫和的看着李洛洛,輕輕搖着手裡的啤酒。
  
  “我爸就應該離婚跟他愛的人在一起,我媽應該把話說出來大家談清楚,那女的應該要求我爸放棄家庭跟她在一起。總之,我爸和我媽都是自私的人。”頓了頓,她又說:“哎,我說,你怎麼不問問這些事我是怎麼知道的?”
  
  袁滿微微的笑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爸是個成功的男人,可有一點不好,愛寫日記。差不多一個月以前,哦,就是我剛認識你的時候,偶然間全讓我看見了。”
  
  原來,她來酒吧是因為這個。袁滿想。“小姑娘,你還小,而且你不是男人,不會懂得男人的心。很多時候,男人都是多情的,而且,他們比別人更清楚自己應該負的責任。有些事情,是責無旁貸的。”袁滿慢慢的對李洛洛說着,更像是自言自語。
  
  李洛洛沒說話,嘴角向上挑了一下,像是嘲笑,也像是無奈。
  
  “我,有一個在一起六年的女朋友。”袁滿看着那透明的瓶子,表情複雜的說。
  
  李洛洛微微一抖,在一霎那間覺得整個世界沒有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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