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搬家了，新家沒有陽台，不由得有些遺憾。還有些悔恨過去的時間沒有好好利用它。現在上面是一片混亂加狼籍，遍布是大大小小的紙箱煙頭和鴿子等鳥類生活的殘跡。記得國內的時候家裡住一樓，一直很嚮往有陽台的房子，高瞻遠矚，滿眼的秀麗車馬霓紅，嚮往站在上面迎着清爽的晨霧深吸幾口煙，彈指去看着若隱若現的煙星在重露中飄然而落，或許還會落在溜早的大爺的鳥籠上給他一個驚奇。

這個願望到出國才算實現。看房的時候一看到這個大約六米長的陽台，年少的幻想就象幻燈片一樣的呼嘯而過，開始盤算是在上面擺個長椅或是搖椅，旁邊放個小方桌，喝茶抽煙，聆聽日暮。當然就想姜昆的相聲里說的：登上腳登板兒，立刻變心眼兒。搬進來以後計劃就一直成了計劃。大多的時候，只是在上面抽抽煙看看打雷聽聽閃電，也始終沒敢造次亂扔煙頭。

沙沙的雨幕里看着青煙飄過水廉，成了沒實現的遺憾。

上班的時候看着外面悽慘的雨景忽然想起了站在陽台上觀雨的衝動，極極忙忙溜回家，雨卻停了。。。站在上面看着年久失掃，滿目瘡痍的陽台，失落無比。索性轉身進屋拖起掃把，抄起裁紙刀，再躍回陽台。把紙箱都割開折好丟掉，把塵土鳥羽掃淨已經是幾個小時後的事了，陽台又露出了本來的面目。看着寬闊的陽台喜悅和成就感難於言表。

回屋搬了把椅子做到陽台上點支煙，望下去滿眼都是暮色下的草地，入秋后蒼翠已經退去換成黃綠相間的條紋，遠處居然還有幾棵柳樹，滿頭的秀綠垂下去漫漫染成金黃色，微風中象周圍光禿的枝椏炫耀。草地，垂柳，雨後鏡子般閃亮的小路，散布的路人，沙沙而過的車輛。夕陽透過殘留的雲層寫下幾筆橘黃色，眯起眼，仿佛是印象派大師的秋景。

或許早就該把陽台打掃乾淨，或許早做了就不會有現在的意境？誰知道。不管怎麼說，潔淨也是一種美德，想起曾經讀過的一個短篇中，有關一個居住在沙漠中的盲女每天牽着駱駝做指引，步行幾公里到岩石山上的清泉中沐浴的故事。自己也只算剛開始改邪歸正，以前步行幾米就能仍掉的紙箱都是順手仍在了陽台上。

慚愧中一聲長嘆，彈指將手中的煙頭彈出，昏黃中它劃出一道優美的紅線，濺落在陽台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