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有了這樣的名字,被拿來當笑料的機會就比別人多了許多。唯一值得告慰的是,通過它,我認識了冬未。
冬未是我的哥們兒,她——
(我在這裡使用了女字旁,足見其性別。但她也只是“看上去”是個女的而已。)
是我的大學同班,剛入學時被委以信箱管理員的重任。
很自然地,她把我的信拿回了女生宿舍樓,敲遍全系的新生寢室,未果。
於是我的信輾轉到了系輔導員(習慣稱為"導員")的手上,又被導員拿到迎新大會上尋人,使我的名字在瞬間家喻戶曉。
第二天,這個始作俑者跑去找我,前三句還有些道歉的誠意,第四句便成了:
“MD!沒有我你能這麼快出名?!趕快請我吃飯!……”
然後,一拳搗上我的肩窩。
我當時踉蹌着倒退了七十公分,一半是沒料到一個女生!!會突然做出梁山好漢似的舉動;一半是不敢相信此“弱”女子竟會手有縛虎之力。
不過請不要被我的描述誤導,以為她是個母夜叉。
相反地,她有着梁詠琪的身材和朱莉亞羅伯茨的面孔。
她的力氣來源於她的柔道底子,體育特招生,得過一系列牌牌,不是吹的。
她姐在中央大街上有間酒吧,後來成了我們幾個狐朋的據點。
911那天我們正好在那裡。鳳凰衛視突然切出世貿冒煙的畫面時,大家都呆住了,起初還以為是好萊塢的新片預告。
我當時在外面接手機,才講了一半就被冬未拽回去看新聞。一整個晚上大家都在討論時事,激動莫名,讓我想起十二棵橡樹莊園烤肉會上的好戰分子。
有人還預言說三次大戰要爆發了……
如今幾個月過去了,外面也算烽煙四起。然而我還在校園裡,照樣上課睡覺,夜裡打撲克……日子單調而愜意。除了偶爾被損友陷害,推出去拋頭露面。
比如——
今天晚上的文化節歌曲大賽。
“於——燕——”夜叉在樓下催命了。
“來了來了!”
唐僧的緊箍咒,她是不會讓我安生的。
不知又是幾層的仁兄吹了口哨,我前腳剛踏出樓門,就見冬未正仰着頭挑釁,“有種你下來啊!”
不出所料,上面是個沒種的。
她看向我時余怒未消,“2點就彩排了,你在上面裹腳嗎?!”
根據我以往的經驗,此刻第一要務不是抗訴,而是安撫——
“換新造型啦?美女??嘿嘿!!”
再根據我以往的經驗,懂得欣賞她很“獨特”的造型的生命體,通常都會有個很好的下場。
她果然臉色一轉,“少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走了。”
如果時光倒退五十年,冬未實在不能算是個美女。
她的臉稜角過於分明,單眼皮、又有一張大嘴,前不突、後不翹的,因此我一直質疑那群尊她為系花的人的審美標準。
但有一點不可否認,冬未是很懂得、也很敢於打扮自己的。她總有本事把那些俗艷到刺眼的顏色和完全風馬牛的衣飾搭配得風調雨順、理直氣壯。
但這樣的前衛總是讓人咋舌,以至於非不得已時,我絕不在公眾場合出現在她方圓一米!!以內。
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向來是我最大的忌諱。
我一步三蹭,她半拖半拽,到禮堂時彩排已經開始了。
四下看了看,我問她:“秧子呢?”
“他說開場時一定到,——可能又練他那破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