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還有一絲良知,我應該承認,我是知道老四的,他——是個左撇子。
星期六上午和煦的陽光照進我陰暗的心裡,火鍋終於敗給了可愛的顧美眉。
我提着新鮮的火鍋料,牛喘吁吁地爬上秧子位於7樓的狗窩。
即便是狗窩,也是一隻名貴!!的狗窩。
起碼比起我們年久失修廢壁頹垣的宿舍,這裡可以稱為皇宮。
宮裡的這個嬌貴的太子殿下在和五條臭漢子、一兩隻健康良好的碩鼠勉強共存了9個月後,終於抵受不住,毅然搬了出來。
這裡是他的老巢,偶爾他也會回到寢室視察一番。
不過最先感到彆扭的,反而是我們。
因為他的床已經成了我們的公用空間,要在一夕之間把床上的各色雜品分類、認領,實在強人所難。
我們已習慣了他的床所製造的驚喜——
在疊着的被子裡、枕頭下,床縫裡,總會突然出現:
老大遍尋不着的書本光盤、老二已經掛失的銀行存摺、老三臭氣熏天的襪子褲頭、老四女朋友的禮物,和我的手錶、鑰匙、眼鏡盒……
加上秧子父母的家,真可以說是“狡兔三窟”了。
冬未曾經充滿惋惜地評論,“他這600塊的宿費,有500塊都是白花了。”
門鈴響了半天,秧子才蹭出來,嘴裡不乾不淨,“我CAO,是你這個????。”
“都十一點了,還做春夢那?”我把手裡的大包小包墩在茶几上。
秧子耙耙亂草似的頭髮,“什麼這是?”
他扒開方便袋檢查一番。
“不得了,最近你沒什麼把柄捏在我手裡啊,用不着堵我——”
“……”我屏住呼吸。
“的嘴……啊?”秧子仔細看看我的表情,下巴一點點掉下來。
“不是吧?!你還來真的了?!!”
“你哪那麼多廢話?!——不吃拉倒!!”
正扯皮間,防盜門哐哐哐地響起來。——有人在“踹”門。
我和秧子四目一對,心下瞭然。天底下以這種方式叫門的,惟邱冬未女士一人耳。
秧子踢踢踏踏地跑去開門,突然見了鬼似的大叫:“冬瓜妹!你……你被雷劈了?!”
“滾!”一字箴言送將過去,女主角從秧子身後探出頭來。
只見她頂着一隻鳥巢——啊不!——是頂着一頭半長不短曲曲彎彎的黃頭髮,一副怒髮上沖冠的樣子。
“哎?新髮型嘛!叫什麼?苞米鬍子頭??”我一邊樂,一邊頂風作案。
“你們倆活夠了我看!”河東獅大吼一聲,作勢欲撲。
“哎哎……”秧子連忙架住她的胳膊,“別衝動,看看燕子給咱帶什麼了。”
“哎?涮羊肉啊!怎麼……”
“冬瓜妹,你輸了,100塊拿來!”
一招奏效,冬未楞住。看看秧子,又看看我。突然恍然大悟。
“……於燕!你真的要……要……?!你太對不起我了,我把半個月的伙食費都壓在你——唔唔……”
她的嘴突然被人捂住。
為時已晚,我全明白了……
這兩隻好賭成性的豬!豬!!小到一道考試題,大到阿富汗戰爭,他們都可以拿來賭。
現在居然賭到我頭上?!!
秧子見我神色不善,陪笑道:“別生氣,小燕,下次我們一定把賭金下大點……”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我揪住他的脖領子。
“你想幹嗎?”
“閹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