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回到宿舍時,老三向我報告說,冬未“又”犯事了。
我已經記不清這是她第幾次白榜提名了。
最近的一次是在校運動會上,一個外系男生對我們班一女生口出不遜。
當事人還沒有怎樣,冬未早已火冒三丈,舉手便打,那小子嚇得拔腿就溜。
結果一個逃,一個追,兩個人繞着操場跑了一圈又一圈。
那小子哪裡敵得過有着夸父精神的冬未,實在跑不動了,乖乖讓她踹了兩腳了事。
但因為這個,冬未也被通報批評了。
這次又是為了什麼?
出事的時候,我們三個都是聚在一起商量對策。
“誰不好惹,去惹那個‘2000年新款’?!”秧子恨恨地,“你就不能再忍幾個月嗎?畢了業你愛把她大卸八塊也沒人管。——這回可好!”
“廢話!就是給她慣的!看她那牛b樣,欠扁!大……大不了給我記過唄,我還怕她了真是!”
“看給你能耐的啊!……”秧子氣的說不出話來。
“記過?!能這麼嚴重嗎?”
“能——嗎!她都差點跟人家動手了,還‘能——嗎’呢。”
如果這個學校里有人最欠扁,那一定是女生宿舍管理員。
如果女生宿舍管理員里有人最欠扁,那一定是冬未她們舍的“2000年新款”。
更年期再加上對年輕貌美的女生們的嫉妒,這個手握大權的婆子在宿舍里從來都是趾高氣揚、橫行無忌。
多數人都迫於淫威,乖乖陪笑臉送東西。
若是碰上個別威武不能屈的,輕則通報批評,重則記過,勢必整到你老實為止。
女生們恨得牙癢,背地裡封她為:
“腰粗腿短,
大屁股圓臉,
2000年新款。”
對象是“2000年新款”,我毫不懷疑冬未這次的行為純屬正當防衛。
“你們寢室衛生又被判不及格了?”我問冬未。
“不是。我們寢小兔和欣欣在走廊打羽毛球,這個賤人上來說聲音太大,干擾她工作,把拍給沒收了。”
“你就又抱不平了?”
“我忍不了了。小兔檢討也寫了,她還損了她一中午,小兔都氣哭了!”
“真他媽該打!”
“你還誇她?”秧子沒好氣,“記過可是要帶進檔案的,你說怎麼辦吧?!”
怎麼辦?涼拌!!
人在矮檐下,說不得,只好裝一回孫子。
冬未抵死不肯屈從,我只好和秧子帶着一箱蘋果,晚上摸到“2000年新款”的家去。
見到禮物,“2000年新款”滿臉堆笑,鉛白的粉底堆在皺褶里,一道道煞是壯觀。
“也不是我要跟學生為難,學校是有規定的。”
口風轉的多快啊!
“是,老師,她也知道錯了。”我趕忙圓場,順着她的話茬閒扯下去。
“我兒子要高考了,其實這些天我心情也挺急躁的,可能就嚴厲了點……”
“老師看着這麼年輕,您兒子都這麼大了?不象啊。”
我倒~~~~~。巨恐怖!!!
秧子的馬屁之肉麻、反應之機敏,讓我自嘆弗如。
“2000年新款”臉上的白色皺褶更深了,形勢瞬間柳暗花明、一片大好……
“小人、小人!!幾斤蘋果就打發了。”
從她家裡出來後,我忍不住憤憤地念叨。
“這麼下九流的貨色,怎麼混進純潔的校園的?!媽的!八成是跟校長有一腿。”秧子的嘴一向刻毒。
“看她那樣子,一臉性饑渴,找十個八個的**她,我看也滿足不了她!”
…………%¥#·*(以下省略不文明用語一千二百三十字)
“秧子,不用——這麼惡毒吧?”
“惡毒嗎?”
“挺惡毒的。”
“那就打她耳光,然後問她:‘你知道為什麼打你嗎?’——‘不知道’……那就再打,然後再問:‘現在知道了不?’直打到她說‘知道’了為止!!”
“呃……嘿嘿。”…………
也難怪秧子會氣得發瘋,他大少爺打出娘胎,從沒有這麼低聲下氣過。
再不罵兩句過過乾癮,沒準會憋出內傷。
我們實在鬱悶,邊走邊不住泄憤。
但我們的忍辱負重終究收到了成效。隔天,記過降為通報批評。
冬未指天發誓,畢業證書一旦到手,定然報此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