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開頭的話:
一天八個小時的工作,四個小時就做完了,剩下的就是熬也熬不完的無聊時光,直到靠到下班打卡.
每天機械地重複着無聊到極至的日子,真怕我會閒出病來.
昨天突然動意,寫點什麼來打發時間吧.最先想起的就是給我生命,給我智慧,
讓我無限思念的遠方的我的父母雙親,無數次的魂牽夢繫,無數次的牽腸掛肚.
最想念的是他們最想說的也是他們.
這裡記錄下來的都是隨想隨寫的,沒有什麼完整的章法,想到哪裡寫到哪裡.
就讓我的這些支離破碎的回憶與鄉愁安撫我想念的心靈,也讓我的生命軌跡成為你們心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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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我的印象中,爸爸一直是一個SO了不起,SO出類拔萃的人物. 雖然爸爸只有高中的學歷,
但卻是個如假包換的琴棋書畫樣樣通的能人.老爸的藝術家氣質好象是與生俱來的.因為
在上輩人中和我的幾個叔叔里,沒有一個人再有爸爸的天份.
由於出身不好,爸爸從小就與幸福與富貴無緣,爺爺去世的早,奶奶有沒有固定的工作,全家的
生活重擔都是落在了排行老二的爸爸和小叔叔的肩上,那時候他們也只有十幾歲.一起去
給人家做小工.撿煤球.挨打受氣是家常便飯.可是苦難的日子並沒造就一個苦命的孩子,
爸爸的樂觀上進,對任何事物的好奇心,使他給自己苦難的童年創造了許多快樂的日子.
爸爸的動手能力極強,聽爸講,他最成功的第一個傑作就是自己做了一把二胡,只可惜沒能
保留下來.爸爸最拿手的,是拉手風琴,還有一種俄羅斯式的手風琴,學名叫"巴揚".左手邊的琴
幫跟普通的是一樣的,就是右手邊的不是鍵盤,是那種一個一個的小黑珠那種.家裡現在
還有一台當古董留着吶.那可是我和哥哥小時候最好的玩具了.哥在那邊用力的扯者風琴,
我在這邊起勁地敲打着能夠發出各種聲響的小黑珠,開心得不得了.
老爸就憑着這看家的本事,戰勝了眾多的競爭者,娶到了媽媽,儘管他是他們當中最窮,最
瘦,最丑的一個. 哈哈~~~每當聽媽媽講起來,還浪漫不減當年啊!
70年代初,正是群眾文藝活動最鼎盛的時期,各大場礦,機關的文藝匯演比比皆是,爸媽就
相識在那樣一個激情燃燒的歲月里.天天歌唱敬愛的毛主席,歌唱親愛的黨,那也是另一
番的"歌舞昇平".媽媽可是廠里的"小歌星",曾經考上了前進歌舞團,可是因為身高不夠標準
而沒被錄取,自次就活躍在了業餘文藝活動的行列中.每次演出,都是媽媽唱歌,爸爸手風
琴伴奏,那種浪漫,無與倫比. 再加上爸爸的心靈手巧,包下了外公家裡一切家什的操持
和修理,和小舅舅們的功課輔導, 終於算是達到了目的. 哈哈 ,,聽媽媽說,當初看中的就是爸爸
的吃苦耐勞,多才多藝,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上進心, 最討厭的就是那些一無事處的有錢公子
哥們.
可是爸爸家裡窮得居然拿不出一件象樣的衣服來結婚穿,媽媽就把外公的一件舊
黃布的衣服翻過來改了一下,就算是禮服了.唯一的"首飾"是每人胸前的一枚毛主席
像章.當時爸爸做了一個廠辦中學的代辦音樂兼美術教師,新房就是從學校借來的一個幾米大的小小的教室,僅有的家具就是一張床和一個衣櫃,都是爸爸帶着幾個學生一釘一鉚
自己打造起來的,唯一可做裝飾的就是櫃門上爸爸自己畫的一幅竹葉清清的玻璃畫兒,
這個柜子已經拆了很久了,可是那幅玻璃畫一直留了很久,可還是沒能在無數次的搬家中倖免支離破碎的命運.
二
那段時光,是爸媽最清苦最艱難的日子.每月兩個人加一起才30幾元的工資,還要給
雙方的父母貼補家用,剩給自己的,就已經微乎其微了,好在爸媽都是心靈手巧之人,什麼東西
幾乎都是自己動手做的,小到衣服,大到家居用品.記得小時候,好象就沒穿過買的衣服,都是
撿媽給哥做的衣服穿,曾經多麼羨慕別人家的小朋友,可以穿新衣,帶新帽,還有那看上一眼就不願
再移開眼光的兒童自行車,這些都是童年裡,最幻想的也始終是個幻想的夢.可是就是那樣
困苦的日子,也是爸媽最恩愛最快樂的時光.他們帶着年僅四歲的哥,游北京,逛南京,快樂無比.
好在那時還沒.我媽說那時候家家戶戶幾乎都不富裕,生活都不容易,他們比別人多的,就是
年輕的活潑快樂的心,再辛苦的生活也沒覺得太累.
家裡的境況,從爸爸的轉正開始好轉起來,由代辦教師轉成了正式教師.爸爸絕對是同齡人
中出類拔萃者,學校的校歌的詞曲都是出自爸爸的手,指揮過百人的大合唱,組建了學校
里第一個管樂隊.那個管樂隊裡的幾個小後生的父母,後來一直當爸爸是恩人,因為在當時
那個動盪的年代裡,能學好的小青年少之又少,不是遊手好閒,就是不務正業.爸爸一直嚴格
看管着這些小子們,每天下了課就是集中到一起排練,最偉大的壯舉是從長春一直遠途
拉練到北京,一路走一路演.使這些孩子們遠離了那惡雜的社會,而且還每個人都學會了
一樣樂器.後來這些人中,有的參加了恢復的高考上了大學,有的參了軍,統統都走
上了正途,現在這些人都憑着自己的一技之長成為了同齡人中的矯矯者.沒有一個學
壞,沒有一個平庸.管後來爸爸工作怎麼變動,見到爸爸,都是叫:老師老師的
爸爸常說,他本應該走藝術這條路的,也許成就會現在成就大,可是他卻錯踏上了險惡的政途.
曾經有幸,爸爸遇到過幾個有知遇知恩的人,這樣的人想來也只有那個年代才會有了.
從爸爸的轉正,入黨,提干,絕對的任人為賢,破格錄用.短短的幾年裡,爸爸由一個普通的
音樂老師,到廠里的工會幹事,到被點名借調到市委機關,到正式進入市委組織部,一路的
平步青雲讓旁人咋舌,以為爸爸一定有什麼後台,其實爸爸有的,只是常人所不能的本身
和能力.多大的場面,爸爸都應付自如,說拉談唱一定是風頭出盡,就連哥結婚的時候也是,
婚禮上新郎新娘低調得很,整個就是一個我老爸老媽的現場二重唱演唱會,場面之
熱烈讓我和哥汗顏無比啊.我和哥註定這輩子都會活在爸媽的陰影下了.
雖然都說,虎父無犬子,不過在我們家真的就沒能應驗這句話.我們哥倆都是內向得很,
凡事靠邊站,遇人躲者走,就怕見生人,就怕見場面,一說話臉紅到耳根.好在現在好了許多
了.聽媽媽說,我很小的時候,還是滿大方活潑的,天天就喜歡捧着一個小花藍兒跳"花藍里
花兒香",誰讓跳一個,就象模象樣地跳啊跳的,後來也不知怎麼就那麼膽小如鼠了.
現在回頭來分析一下其中的原因,應該是歸咎於***教育方式.我的父親母親屬於
那種慈父嚴母型的,媽媽由於是外公家裡的老大,霸道得很,加之自己本身也屬於
那種"比較優秀"的人物,就對別人甚至是自己的子女也要求那麼高,什麼都得按照她的
標準才或許會得到她的認可.其實對小孩子最有積極影響的,常常是父母的於細微處
的鼓勵和支持,一點點的一經意的打擊,都可能影響到孩子今後的性格取向.
記得有一次,我當時特熱衷於與在白色的瓷磚上寫墨筆字,或者畫個小山水畫兒,
然後做個支架,就擺得滿屋都是.滿指望能遭到飄揚的,沒想到卻被媽媽好數落了
一通:什麼破字,寫的不好,又沒體,又沒形的,還弄得屋裡亂七八糟.我當時一下子從
雲間跌到谷底了,甩了筆墨,鬱悶了好幾天.
我的任何失誤都會遭到無情的批判,我的任何成績都要相當優秀才能得到很
吝嗇的表揚,久而久之,我開始害怕犯錯誤,害怕說錯話,害怕做錯事,直到乾脆
不說不做好了,所以我從來就很自卑,不知自信的感覺.
爸爸倒總是象個老媽媽一樣,天天叮囑這叮囑那,有時候真覺得他好羅嗦啊,
不過真的感覺比媽媽溫情得多.我好象也從來不知什麼叫撒嬌兒,跟媽媽說話總
是要小心翼翼的,是又敬,又怕啊!這也許是我終身最大的遺憾.
三
童年最開心的事,就是跟着爸媽去看各種演出.有時候可是趁機溜到後台四處串串,
才發現,原來光艷漂亮的舞台後面居然還藏着那麼多破破爛爛的傢伙什兒,原來
凝重的金絲絨大幕是這麼髒的,估計從來就沒洗過,那麼大,想來也沒法洗,台上光彩照人
的演員的臉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好象大鬼小鬼兒. 從幕邊偷偷向太下看去,哇,黑壓壓的
一片,這要是站到舞台中央可得多怕啊.很慶幸自己沒受過這種罪,頂多是混在百人
大合唱中站了一把台,還被擋在了樂隊中一個大號的後面,連說自己運氣好啊.
只可惜,那個時候的歌兒曲兒啊的太有限了,翻來復去都是那幾個,不用聽錄音機了,
那時也沒有.你不想記都能記住了. 從中國革命史詩"東方紅"到歌劇"江姐" "洪湖赤衛隊"到
"白毛女" , 都是那個年代最火的流行歌曲.還有就是江皇后唯一的一個對人民的所謂的
貢獻:革命樣板戲, 曾經也開創了中國京劇的一代光輝.就是現在的卡拉ＯＫ里還保留着這些
經典中的經典．
我原來的單位里每次的娛樂大餐,就是大頭兒和二頭兒的對唱,現代京劇"沙家浜"里的
"智斗"一場. 二頭兒是個天才女,唱通俗象王菲,唱黃梅戲象馬蘭,唱京劇象里維康,
二頭兒的阿慶嫂唱得那叫棒,只可惜大頭兒的刁德一經常跑調兒,又掀起了一陣陣更
熱烈的掌聲.
由於這幾天的回憶太多了,又想起了好多好多原來在單位里發生的那麼多那麼多
開心的場景,現在想想,剛工作的那兩年也許是我至今為止最得意的時光了.剛剛
上班,是最小的小字輩,同期一起分來的還有好幾個畢業生,大家共同的愛好: 上班
時有聊不完的天,經常被科長警告,下班了一起去打牌,看通曉電影,去吃大排檔,根本
不知憂為何物, 比起現在來,真是感慨萬分啊,,,簡直是從天堂掉進了地獄.
哎呀....跑題兒了,老毛病了,寫寫就離題萬里. 中學的時候寫作文經常是要用４０％的篇幅
把跑了好遠的題兒在拉回來,好在我的生來硬拽的本身還可以了,ＨＯＨＯ°°°°°°
剛剛說到流行歌曲.從５０年代到２１世紀的,應該沒有我不知道的了,２００１以後
的不算,因為我不在國內就知道得少多了. 媽媽在家裡經常地哼這個唱那個,
統統混一耳熟兒,後來有了錄音機,錄像帶,越聽越看還真覺得從前的旋律才是真正的
音樂,流傳下來的膾炙人口的經典歌曲數不勝數,經久不衰,是任何現在的流行歌曲
無法比擬的.
民族的 才是世界的
民族的 才是永恆的
音樂和戲曲也是如此的相通,二者的完美結合,更是另一番迷人的風韻.
任何真正懂音樂的人,也一定懂戲,懂那花花臉譜後面的無比的魅力.
我很感謝我的父母遺傳給了我欣賞音樂殿堂的鑰匙,可是卻不能夠走進她,因為
得到的遺傳只有那麼一點點,後天又沒被開發出來,就只剩下欣賞的份兒了.反正也
無所謂,又不想做音樂人,只要讓音樂快樂我的心情就足夠了. 我也很感謝我的父母
給了我機會,了解我的同齡人不知道的,沒見過的,不會的許許多多.我的童年雖然
沒有漂亮的新衣新帽,可我有讓我受益終生的經歷.
我可以跟上輩人大侃歌劇"江姐""黨的兒女",京戲"白毛女"談黃梅"女跗馬"聊評戲"花為媒" , 我也絕對是現代流行音樂的先鋒.
不過在爸媽面前也絕對沉默是金.談民族的,比不過爸媽,談通俗的,爸媽不欣賞.通俗
歌曲基本上都被稱為聲嘶力竭的噪音,哎°°°°沒辦法溝通,只有被打擊的份兒,好在也被
打擊慣了. 只有象毛阿敏,李娜,劉歡這種超實力派的歌手才被允許停留在家裡的
電視機上.
曾經是最大的一件喜事,獲准, 家裡又添了一台電視機..........
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