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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 就迷迷乎乎地想, 我畢業了能做什麼吶? 我又會做什麼吶?五年後, 我還在想,還是沒想明白.
當初趕時髦, 選了工業外貿這個專業進了大學的門兒, 每學期的課本五花八門, 自己都被自己感動了,
看,我將來得懂多少東西啊! 仔細一看, 除了基礎就是概論, 還只學到書的前一半, 合着什麼都一知
半解. 好不容易熬到了畢業,不得問題也就出來了--- 談生意要再單配個翻譯, 下企業看不懂圖紙, 我
自己都替請我的外貿公司老闆發愁. 算了, 還是進只需要講國語的地方當差吧, 至少中國話還能搞定.
老爸本着 “子女壓倒一切“ 的宗旨終於沒讓我失業, 心滿意足地, 我混進了銀行的大門, 還居然沒進
基層, 直接奔了三樓( 注: 樓層越高級別越高, 比如行長的辦公室在六樓). 剛來的時候真受氣啊, 其他
幾個一起來的GG MM們不是金專的就是財院兒的, 個個科班出身, 還都有個爸爸媽媽叔叔阿姨的
不知在哪個行里供職, 就數我最慘, 孤獨一枝, 還是一外行.他們在學校時就必須有珠算三級以上的
證書, 我還得現學; 一年後他們就都直接轉成助理會計師了, 我還得現考, 義憤填膺啊!!! 不過我常以會
比他們過得充實些來安慰我自己. 哈哈....
科長別說, 還真“照顧“我, 每天晚上平帳的時候, 不讓電腦自己出合計總數, 非讓我幾百張幾百張地用算盤打傳票, 打一遍不平, 打一遍不平, 沒把我給累死. 還真別說, 算盤真的是累出來的, 沒過一個
月我也終於考下來三級證書了( 行里要求的最低標準), 科長說, 趁熱打鐵, 再考個一級,特級的, 將來
去省行打比賽. 我死活沒讓科長滿意. 高標準, 嚴要求, 那說的絕對不是我.
一年後, 看人家都拿到助理會計師證了, 工資也漲了, 真鬱悶! 只好才出此校門又進彼校門, 找了個會計師
資格考試輔導班. 趕上會計制度改革, 要多學好多東西, 還多家了一門的管理會計考試. 倒霉!! 都什麼
跟什麼呀, 雲山霧照的一筆筆亂帳. 跌跌撞撞地算是考過了, 又多了一個小本本, 哈哈!! 可是我壓根就
不會作帳, 更別說作假帳了, 不會作假帳哪個老闆肯要我啊! 哎, 越來越覺得自己沒用, 要是下崗了,
除了打算盤都不知自己還會啥!
始終弄不明白, 都什麼年代了, 算盤就不能淘汰嗎? 那人家外國銀行可都是怎麼混的啊? 討厭死打算盤
了, 加法還成, 別的一律現掏計算器. 說出來都不好意思, 我雖然也算是理科出身, 不過對數字特別的
白痴, 兩位數以上的加減法就得擺成算式才會算. 練功卷上的五位數除法能搞定, 可隨便寫在紙上的
三位數除法楞找不着個位在哪!
估計科長看我實在無藥可救了, 給我換去了只敲鍵盤不用算盤的地方: 全國電子聯行往來帳務匯劃.
這個我喜歡, 怎麼說, 也是個微機工作者了啊! 還認識了全國各地大大小小的地名, 也練就了又一個
好本領: 打字超快. (不快每天得半夜才能下班). 不過也有個致命的毛病,超快中經常打錯字(現在也深
有體驗). 經常把匯款人的名字打錯, 害得人家急得火上房楞是提不出款來. 每每我也很內疚的, 其實
我已經很小心了啊! 打錯人名是小事, 匯錯地方婁子可捅大了. 有一次的教訓最慘痛, 一張匯款單上
的城市寫的是深洲, 省份寫的是河北, 可是河北兩個字特別的清, 而且還被收訖章蓋住了, 我也就根本
沒看出來那不是深圳兩個字, 因為每天匯往深圳的票據上百筆, 想當然就看成深圳了. 還連續三筆,
每筆十萬, 咵咵咵, 統統發往深圳工行. 覆核員沒看出來, 事後監督也沒看出來, 那當然天塌下來也不能
我一個人頂了. 一個月後, 我們行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人家匯款人由於半個月沒受到款, 提不出貨, 一
車皮的梨都成了爛梨, 損失大大地. 索賠30萬. 被索賠三十萬, 除了傻眼還有什麼啊! 我們幾個經辦人沒被法辦算是命大. 後來好不容易私了啦,
賠了2000大元, 我們幾個被扣了整月的獎金. 唉~~~終於知道了河北省還有個小小的深州市, 終於
知道了還有人往那裡匯款. 這輩子都記得這個地方了!
耳邊常縈繞着科長的哼哼教導“ 聯行是科里最學業務的地方，後備幹部都是從聯行提起來的，趁
現在年輕，多學點，有好處.“． 我也經常地就想入非非一把，不過頭腦清醒的時候就好憤怒，
我學什麼了我！不就是一打字員嗎．以後別人問我做什麼工作的，統統回答：打字員．要是下崗
了，除了算盤和打字真不知我還會啥！
有一天晚上看電視，正播連續劇>．夏小雪下崗了，媽媽好象突然發現了我的心事，說：
現在文憑都沒什麼用了，要有那些專業資格證書才行，趁年輕去考個註冊會計師證吧，銀行的日子
也有不好過的一天. 我嚇得差點沒趴地上，那據說是要背帳厚的書啊，哪裡是我的能力所及呀！
媽又來了一句：然後再考國際註冊會計師，你看你爸單位的***的姑娘在美國都考下了國際經算師
了， 那才是金飯碗．我這下徹底趴地上了．．．那你還是殺了我好了―――趕緊逃走．
我知道我自己很沒用，也知道我很沒出息，不過並不妨礙我崇拜象我同學的同學那樣的，心眼跟
臉上的小豆豆一樣多，剛畢業三年，就弄了一堆堆的小本本了，什麼註冊會計師證，註冊審計師
證，還有個計算機等級證．．．據說現在是人民銀行行長助理了．每每都在沉思，人家可都是吃
什麼長大的吶！！！
不是我杞人憂天，真的下崗了，我真的不知道我能幹什麼，象那些搞技術的，去哪兒還不能混口
飯吃，我任嘛兒不會，真不知將如何謀生．
終於有一天，我下崗了．
銀行的好日子真的是要玩完了，居然也要搞下崗分流，我們科里有兩個下崗名額．我一算，正好，
科里的李姐正在辦跟老公移民加拿大的手續，再加上正準備往德國跑路的我，正好倆啊！這麼心
有靈犀的事就不用說得太明白了，我們倆是全行最笑逐顏開下崗回家的人．科長也第一個完成了
如此艱巨的任務．自我感覺很偉大．．沒下崗的是，我還沒走的那麼堅決吶，這下破釜沉舟，非
走不可了．一個奔向了太平洋的那一邊，一個跑來了歐洲的這一邊．兩全其美，皆大歡喜．
又終於有一天，我退休了．
行里不知哪位大人心血來潮，說可以買斷工齡提前退休，一次性還給錢．有這等好事，馬上讓老
爸幫我辦退休．我被剝奪了的今後三十多年的工齡換來了幾萬塊ＲＭＢ，又都貢獻給了德意志．
我很走運，這好事就搞了兩批，再往後的，退就退了，分文沒有．就這樣，我退休了，不過檔案里
不寫我是退休，說我是自動離職，害得我到現在住房公積金都提不出來，又多了一筆死期存款．
現在可好，沒有住房公積金了，沒有養老公積金了，沒有養老保險了，真懷疑以後我回國之後還
怎麼混下去．據說現在國內碩士，博士都不好找工作，我這小蝦米喝西北風都不一定喝得上．就
算是拿到德國的文憑又怎麼樣吶？就怕我讀完回國也快半百了，還混個Ｐ啊！！
愁人，真愁人，天天不醉生夢死都不足以趨愁啊！
聲聲嘆息中，生我，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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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在德國學什麼嗎? 象我這樣對數字很白痴的人,居然在學經濟數學,被嚇到了?我自己都絕得很
另類的!
好在還不是純數學, 又是雜七雜八的那種,真怕到頭來我還是什麼都不會( 目前看有這種趨勢).戰戰
兢兢地上完了第一個學期之後, 才發現,原來學數學的人不用玩數字遊戲,那是小學生玩的, 我們玩的
是邏輯, 推理, 證明. 據很多人說, 這個專業前途光明, 就也方向: 銀行, 保險.正個我的夢想, 總想象着
有一天我能重新跨進銀行的大門. 工總行更是企圖目標之一.
更酷的是, 我還選學的信息方向,天天混在計算機系的課堂里. 可你要是問我會啥? 我都不好意思回
答. 第一個學期學C語言, 最後只會編1+2 = 3; 第二個學期學JAVA, 只會編一個小窗戶上再套一個
小窗戶. 第三學期學操作系統, 一見Amsemler就頭疼.第四個學期剛考完的數字電路還不知道是不
是落馬了. 下學期的軟件工程還不知道怎麼能混下去吶. 原來計算機對我來說也很另類的. 懊悔連連!
總在籌劃, 哪天德語好些了, 就去撿撿英語,也考個托福什麼的, 畢竟英文的用處更大些.可是我的德
語始終在退步, 尤其是現在在中文水平大幅提高的情況下更急劇地下降,英語也只好先保持一下超
爛的現狀吧! 不過到是可是趁亂先學學法語, 不為別的, 就為買化妝品和法國酒時能看明白寫的啥.
而且法語真的很好聽誒. 正在計劃中, 不過我從來都是計劃沒有變化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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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四年, 五年, 六年......我離畢業遙遙無期, 真的好累! 費這麼多辛苦都為了什麼啊? 又能換回來
什麼啊? 真的好想只做個相夫教子的好太太, 不用工作, 不用費神, 多好! 唉~~~~ 這個幻想已經從縹緲到破滅了, 我運如此, 我命亦如此....
徘徊在燈紅酒綠的街頭, 找不到屬於我的那一線光 ; 繁華的都市中, 總也找不到屬於我的方向. 我永
遠都不屬於這裡, 也根本不想融進去, 我承認我很悲哀!
明天會怎樣? 不敢想, 也不願想
腦海里總是悠悠地飄蕩:
踏盡千山, 看遍人海, 邊走邊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