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10年以前給《女友》雜誌寫專欄，年輕氣盛，喜歡胡亂點評典故。說到霸王別姬的時候，我堅持說那其實是姬別霸王。我說，在歷史裡，霸王是“生當做人傑”的；但在這個故事裡，“死亦為鬼雄”的，應該是虞姬。
霸王，選擇了一種人生。
虞姬，選擇了一個男人。
對女人而言，選擇了一個男人，就選擇了一種人生。
虞姬的果決在霸王之上、也在霸王之前。
這是她的人生智慧。
她不僅是不願意成為負累，她更想成全的，是一個男人的野心——用她的絕望來燃燒出他的最後一點希望，讓他的所有掙扎，不是為女人，而是為夢想。
三毛在為張愛玲所寫的電影《滾滾紅塵》中寫出了這樣的念白：“他把他的心，交給了他的夢；我把我的心，交給了他。”
這樣言詞之下的，其實不是張愛玲。張愛玲愛的那個男人，沒有夢也沒有心。我覺得把這話用在虞姬身上，剛剛好。
知道自己是做不來虞姬的。但是，仰視，總是可以的吧？
過了10年。
從中國到海外。
看着一些故事在別人、也在自己身上飄來又散去。
那些故事磨掉了人生里的很多稜角。
所有用得長久的東西都會外表光滑。人心也一樣。八面的玲瓏之外，籠罩得更多的是寬容和平和——儘管自己也未必真的做到了豁達和放達。
重新想到虞姬。
依然還是仰視。不過又多了一些遺憾。
智慧如她，從容如她，美麗如她，為什麼不去找一個可以讓自己活得長久一點的活法？愛一個人，可以為他去死、為他擋死，也可以為他不死；為什麼非要把自己的生活弄得那樣的慘烈和悲壯？提早謝幕的，真的就是最精彩的演出嗎？
我是懷有置疑的。
平常如我，只想跟隨一個可以依靠的人，稀罕那些平靜、平淡、平凡、平穩這四個平字組成的四平八穩的日子。
“四平”有了，八穩之外，還有些八卦。
喜歡看一些娛樂的新聞。尤喜歡看美女誰誰嫁與了誰誰。她們是些顏色不一樣的煙花，被誰買了回去總是很有趣的話題。
事實上，給我們表演出來的那些好看的姻緣，也不過就是在應證着古詩里那句“老大嫁作商人婦”越長越有得幾分真理的模樣。最怕美人遲暮，一身褶皺，更怕有鮮花插錯了地方。
所以，趁美麗，嫁財富，各取所需，再加一點相濡以沫，百年和好也不難。
那時的詩人絕對沒有料到商人會如此走俏。
她們不過是找了個可以依靠的男人。那些個男人，或者肩膀寬闊，或者權傾一時，或者才華橫溢，或者錢包厚實，••••••怎樣的依靠，都可以作為抵擋。
很好啊。
林青霞嫁了邢李源，作為ESPRIT 老闆娘，她可以決定是要舒淇還是趙薇來做RED EARTHD的代言人。不象當年她自己拍一個什麼洗髮水的廣告，說，什麼什麼產品••••••之後頓了很久，說了倆字：“很好”。那個廣告讓我總覺得林美人有點語言痛苦，看了很為她着急。好在，不惑之年的她說那個“很好”說得慢慢吞吞，但是嫁人速度賽過登月火箭。
看《大腕》時，明顯覺得歲月沒有饒過關之琳，但因為身邊有黃家諾，所以，她的顏容，不失嫵媚妖嬈。
鍾楚紅一向口碑很好，最走紅的時候也沒有負面新聞。她嫁給朱家鼎已經那麼多年，前一陣子復出，美得超然物外。
周慧敏的美麗在我們的大學男生寢室里展示了4年。她跟着倪震一跟就是十幾年。看她參加一個畫展的作品，明顯地有闊太太的那種養尊處優後的雅致閒情和逸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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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還是有着現世的聰明。
與其自己打拼，不如專心對着一個男人培養感情。
畢竟，嫁人是美女的最好歸宿，跟隨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自己以為幸福了，歲月都不忍心讓她們淒淒涼涼地老去。
美女就像英雄一樣，容易盛產悲劇。我們已經有了別了霸王的虞姬，所以希望每一個美女都嫁一個好男人，得到俗世的幸福。
現在也不是一個出產英雄的年代，就算你有虞姬般的脫俗和免俗，也沒有那樣的江邊、那樣的霸王、那樣的氤氳、那樣來齊齊揮着淚看你的血、你的淚、你的演出。
當美女休養生息時，整個世界就太平了。
於是，我們這些平凡女子也就多了些出路。跟隨了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後，也就可以把歷史和現在當成茶餘飯後的說辭來樂一樂，好像我們真的就比她們要高明一些一樣。
2003年9月19日星期五
